1、发芽了！？ 你好，请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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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不是人的时候，田稻穗正在翻保研名单。
电脑屏幕映出幽幽蓝光，把她脸色照得铁青。
她一只手在触控板上滑动，一只手在杂乱的资料堆上维持着电脑的平衡。
不远处，手机屏幕在另一座书山上于昏暗中闪着微光。
屏幕上是带着红点的未读邮件。
主题：【中央大学】农学保研拟录取结果：未录取
田稻穗滑动着保研名单嗤笑出声。
平均绩点第五的自己没有保到研，专业第九倒是录取了。
另外两个农科专业的室友，绩点优越却纷纷不再深造，还劝过她……反正她修的是第二学位，不如放弃农学。至少哲学专业没有踩低捧高卡毕业证的老师。
可田稻穗想着她还有蔡老师……田稻穗大一选了老太太的一门选修课，结果被盯上，非说她有天赋拉着她学农。
哲学系的田稻穗就这么被忽悠着双修了农学，现在又被哄着留了校，整日锄那片和她一样被留校的实验田。
在田稻穗的计划里，她应该再开一周拖拉机，下周去机场接老太太回京，顺便告诉她保研结果，然后催她赶快把自己纳入实验室。从此名正言顺地给蔡导当牛做马，省的被别的老板选走发配冷宫里为奴为婢。
全都白计划了。
当不成奴婢，更做不了牛马了。
田稻穗牙齿紧咬，拳头攥得越来越紧：“凭什么！我比专业第九差在哪里了？！”
“嘭”，田稻穗气得锤了一下桌子。
“嘭”，咦？她头上好像长出来……
田稻穗梗着脖子不敢动，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镜子早就不知道塞去了哪个角落，她的桌子被论文、资料堆得满满当当。
田稻穗只能通过触觉抚摸来感受这陌生的东西。
手缓缓拂过头皮，她一点点探向那东西的根部。
不是幻觉。这鬼玩意就是自己的头上长出来的。
硬硬的。
有点粗糙。
十多厘米？
直径大概五厘米……
好像……还有点温热？
握在手里仿佛能感到暖流跳动着流过……
短短十几秒，田稻穗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现在已经只剩下了恐惧。
违禁文学席卷过她未经世事、一片纯黄的脑海。
熟悉得让人抗拒。
这对吗？
人的头上能长这玩意吗？
***
李苍术回到寝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
头扭了一百二十度，拧着身体，面色铁青的田稻穗坐书桌前，脸上的肌肉跟她不熟似的，东拼西凑出了一个七分崩溃，三分讥嘲、十分绝望的微笑。
头上还举了根树杈子……
李苍术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关门。开门。再关门。再开门。
田稻穗还是似哭似笑的恐怖模样，甚至没有放下头顶上的树叉。
“穗穗儿，你终究还是种地种疯了吗？”李苍术从脑子里翻找着田稻穗她们的专业词汇：“你这是玩儿什么？嫁接？还是扦插?”
“呜呜呜，术术，”田稻穗握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器官不敢乱动：“我的头是不是……长唧唧了？”
“哈？”
李苍术的脑子一下子没从往日的插科打诨中转回来这么精神病的弯儿。
看着田稻穗脑袋上的那截青翠可人的树叉，她CPU都快烧干了。
“小稻穗你……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虽然不知道田稻穗今天是拿了啥剧本，但去精神科看看总能减轻些症状。
田稻穗眼含热泪：“呜呜，我这个症状，应该挂……男科吗？”
李苍术两眼一黑： “没救了，火化吧。”
田稻穗眼泪飙出：“真没救了吗？很恶心吗？”
她几乎不敢想她明天是会先上京北头条，还是没出学校门就被那群做实验做疯了的同学喊着“SCI”、“Nature”、“毕业！”抓到实验室里研究。
不知道医学院和农学院哪个能抢到她的研究权。呜呜。
李苍术研究半晌，别开眼睛。她不能再看了，再看她学医的道心就要破碎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田稻穗举着树杈、表情紧张，看着面色变换的李苍术：“你快看看，我秃了吗？”
李苍术捻着不存在的莲花，露出一个看破红尘的微笑：“再叫我就把你薅秃。”
田稻穗欢乐地晃晃脑袋，头发和叶子随着她的动作跳动着，活像个失了智的拨浪鼓。
李苍术看着田稻穗盆栽一样的脑袋，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跟着疼：“你是专业的，看看自己是什么品种的？”
这话说着、听着都太荒诞。
但人都发芽了，很难不荒诞。
李苍术图催眠自己接受这个设定：
嗯，人长着长着，发芽了，也是有可能的。比如蝌蚪还能长成青蛙呢……
书上也没说人不能变态发育……
人嘛，长着长着变态了，太正常了。
田稻穗翻动着手上的断枝，看了看叶片，又看了看横截面，最后撕开一小片叶子闻了闻味道。
“你撕你自己的叶子……会疼么？”李苍术试图换位思考，但失败了。
“不疼……但是怎么说呢，我能感觉到我叶子被撕开了……”田稻穗的表情也很纠结，有种“幻肢硬了”的离谱感。
“看出来自己什么品种了吗？”
“看不出来。专业不对口，去问问隔壁园林吧。”
“啧，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发现。”
“发现确实是有的，叶子有点好闻，我怀疑……”
叶子嫩绿、两侧微卷——有点熟悉的形态，而且香香好闻……
李苍术福至心灵，双手猛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田稻穗虽然疑惑专业畜牧养殖、特长五谷不分的李苍术怎么突然开了窍。她洗耳恭听。
李苍术给自己哼了一段狮子王的BGM，双手接过田稻穗掉下来的树叉颤抖着高高举起：
“好妹妹！”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
“绿！茶！啊！”
***
被人类形态田稻穗爆锤过的李苍术，拎着树枝形态的田稻穗游走了半层寝室，带回来了田稻穗的品种信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先听好消息吧。”
李苍术一副你问对了的表情，凑上来和田稻穗勾肩搭背。但偷感太重，仿佛地下黑市接头交易：“宝贝儿，你知道么，你老值钱了！”
李苍术鬼鬼祟祟地从衣襟里掏出那一小截树叉，食指和大拇指捻着，从鼻头缓缓划过，迷醉地吸了一大口。
田稻穗瞪圆眼睛：“这难道是什么好消息么！”她猛地把树枝抢了回来，像是被烫了手，狠狠丢到垃圾桶：“想想你的猫猫狗狗！你还年轻！”
“你在说什么？”
“当年虎门销烟给我们的教训还不够吗！”田稻穗苦口婆心。
“想什么呢，你是檀香！”李苍术翻了个白眼，从垃圾桶里把树枝掏回来：“一开始园林那群人其实也没太认出来，最后还是一个天天在宿舍盘手串的姐们儿说闻着像檀香。”
李苍术一脸“你得谢谢我救你小命”的表情，挥挥保存完好的树杈子：“她非说烧了才能确定，打火机都掏出来了。好家伙，差点没拦住。”
“谢谢你啊。”患难见真情，田稻穗眼睛湿润：“其实没事儿的，我能感觉到烧了这部分影响不大。”
“是吗？”李苍术猛地抽出双手，后跳，在裤兜里掏出不知从哪偷来的打火机：“嘻嘻嘻，那我要闻第一口！”
“呔！”田稻穗唾弃自己的天真。
李苍术挥舞着燃烧的树叉，烟雾里扭动身体，闪闪火光中狂吸：“真的不痛哦？”
“不痛，感觉暖暖的。痛经的时候把自己烧了，估计能治疗宫寒。”田稻穗满脸生无可恋的微笑：“给我个痛快吧，坏消息是什么？”
李苍术突然正色，语气沉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们说……”
田稻穗的背绷紧。虽说那群人每天吊儿郎当，但学校的园林专业，可是全国排名第一的……
“现在檀香的主要产区集中在印度，”李苍术沉痛地拍拍田稻穗的肩膀：“你说你父母会不会是印度人？”
***
田稻穗在网上订了最早回松江的车票。
松江的秋来得一向很早。诡异的气候在京北是滞留的闷热黏腻，却给松江带来了百年难遇的九月初雪。
多亏了这场雪，让顶着毛线帽的田稻穗不算突兀。
上火车之前，李苍术拉着给她来了一套小作坊洗剪吹。现在，帽子下，她顶着一头张牙舞爪的蓬松绿毛。
哈，发芽是看不出来了，她可摘了帽子回头率比顶着树叉还高。
田稻穗拉拉帽子，把逃逸出来的绿色短发藏好。11个小时的火车慢慢从京北摇到松江。买票时果决，但越靠近松江她却愈加不安。
她在孤儿院长大，早熟和倔脾气，让她从来没问过父母的信息，甚至几次院长姥姥主动提起，她都仓皇跑开。
她一直告诉自己：我无父无母、天生地养。
院长姥姥今年六十，身体还很硬朗。退休离开了岗位，每天中午也要回孤儿院逛逛。
“姥姥，我回来了。”田稻穗隔着栅栏，远远就看见了给树叶扫雪的院长。
院长姥姥的背微微佝偻，拎着小扫把慢慢转过身，眯着眼睛：“是小稻穗回来啦，最近怎么样，开心吗？”
田稻穗鼻子一酸，笑得开朗：“开心呀！我可想你了~”
院长笑起来，脸上的纹路细细密密叠起：“今天不上课吗？”
田稻穗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院长不多问，只道：“有什么困难别自己扛着，你不是没有家。”
老太太的扫把越过孤儿院斑驳的栅栏，轻敲田稻穗的脑袋。田稻穗捂紧自己的小帽子，“哎呦哎呦”地配合。
“臭丫头，进来说。”老太太收起扫把：“你父母当年给你留了些东西，本来早就应该给你的……”
田稻穗愣住，想到18岁生日之后，院长频频问起那些问题……
“他们……留了东西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发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