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开枳花》夏柳溪

2、同桌 期中考

　　期中考完，不出意外椿晚彤又是年级第一
　　甬城一中的班级一直流传着一个不变的习惯，就是每次考完之后会进行一次换座位
　　换座位那天，班主任念到“夏枳，椿晚彤”的时候，夏枳差点把笔摔了。

　　她抬头，看见椿晚彤已经抱着书走过来，把最后一摞练习册放在她旁边的空桌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坐这儿。”椿晚彤说。

　　不是问句。

　　夏枳“嗯”了一声，低头假装整理书包，耳朵却烫得厉害。

　　早读的时候，夏枳发现椿晚彤的课本总是往中间挪。

　　一开始只挪了一厘米，后来两厘米，再后来两本书的边几乎贴在一起。夏枳偷偷瞄了一眼，椿晚彤正低头背书，睫毛很长，侧脸的线条干净得像铅笔素描。

　　“你书挡着我了。”夏枳小声说。

　　“是你靠太近。”椿晚彤没抬头。

　　夏枳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肘确实碰到了椿晚彤的。她赶紧往回缩，结果袖口勾住了椿晚彤课本的页角。

　　“嘶——”

　　椿晚彤伸手帮她解，指尖擦过夏枳的手背。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夏枳整个人僵住了。

　　椿晚彤把页角理平，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夏枳说。

　　教室的窗户开着，十月的风灌进来，凉得很。

　　数学小测，夏枳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做，咬着笔杆发呆。

　　一张草稿纸从旁边推过来，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很瘦，很干净：

　　辅助线画这里。

　　夏枳抬头，椿晚彤正盯着自己的卷子，耳尖有一点红。

　　夏枳低头，在草稿纸下面写了一行字推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过了一会儿，纸又回来了：

　　你咬着笔杆的时候，就是在发呆。

　　夏枳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忍不住笑了。

　　椿晚彤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别笑，老师在看。”

　　夏枳憋住笑，低头继续做题。那张草稿纸被她折了两折，塞进了笔袋最里面。

　　体育课跑八百米，夏枳跑到第二圈就开始喘，脚步越来越慢。

　　身后有人追上来，和她并肩。

　　“慢点。”椿晚彤说，呼吸也有点乱，“跟着我。”

　　夏枳看着她被风吹起来的头发，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

　　跑到终点，夏枳弯着腰大口喘气，椿晚彤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谢谢。”夏枳接过，喝了一口。

　　“夏枳。”

　　“嗯？”

　　“下次跑不动，就拉我袖子。”

　　夏枳抬头看她。椿晚彤别过脸，假装在看操场那边的篮球场，但耳尖又红了。

　　夏枳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小声说：“……知道了。”

　　"你俩刚才那叫跑步？那叫散步。"

　　椿晚彤没理她。

　　安星雨凑到夏枳旁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她平时体育课从来不等人。"

　　夏枳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安星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是第一个。"

　　放学值日，教室里只剩她们两个。

　　夏枳擦黑板，椿晚彤扫地。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椿晚彤。”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扫帚停了一下。

　　椿晚彤背对着她，声音很轻：“你对我也很好。”

　　“我哪有？”

　　“你给我带过伞。”椿晚彤说，“那天下大雨的时候。”

　　夏枳愣住。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椿晚彤转过身，看着她，眼睛里有夕阳的光。

　　“夏枳，”她说，“你给我打伞带我回寝室那天，我一直记得。”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树叶沙沙响。

　　夏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继续擦黑板。擦着擦着，她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你黑板擦反了。”

　　夏枳：“……”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她们的影子照得忽长忽短。

　　“明天见。”椿晚彤说。

　　“明天见。”

　　椿晚彤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夏枳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怎么了？”
　　椿晚彤跑回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夏枳手里。

　　“今天的。”她说，“明天的还没买。”

　　夏枳握紧那颗糖，笑了。

　　很淡，但椿晚彤看见了。

　　回家的路上，夏枳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它在一直往上翘。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椿晚彤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椿晚彤发的一句“作业写完了吗”。

　　夏枳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一句：

　　明天早上帮我带一瓶水呗，瓶盖拧松一点就行。

　　三秒后，对方回复：

　　知道了。

　　又过了两秒：

　　你明天几点到？

　　夏枳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最近班里看她们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楞了一会才回复

　　6点吧

　　好，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