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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盘问 老太君那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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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那夜路过花房的事,苏晚荞以为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青禾就来传话:"大小姐,老太君请您去正厅说话。"
苏晚荞心里"咯噔"一下。她换了身衣裳,赶到正厅时,老太君坐在上首,镇北侯坐在右侧,继母赵氏坐在下首。苏灵瑶站在赵氏身侧,低着头,一副乖顺模样。
厅里的气氛,不太对。
老太君没有让她坐。她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晚荞,昨夜后半夜,你去花房做什么?"
苏晚荞心里有数了。老太君那夜不只是路过,她是听见了什么。
"回祖母。"她说,"孙儿夜里睡不着,去花房看看花。"
"看花?"老太君冷笑,"看花看得跟后院的老仆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
苏晚荞没有接话。
"你道我没听见?"老太君说,"我年纪大了,耳朵还没聋。我听见你跟那个老仆说话,还听见你提了什么'摄政王'!"
厅里一静。赵氏的眼睛,亮了一下。
"晚荞。"老太君加重了语气,"你是侯府嫡女,不是街头的野丫头。你先是拒了七皇子的婚,又三番两次出府,如今还跟摄政王府的人搅在一起!摄政王是什么人?手握重兵,朝中多少人盯着他,避都来不及!你倒好,自己往上凑!"
"祖母。"苏晚荞说,"孙儿与摄政王府,没有私交。"
"没有私交?"赵氏在旁接话,"那摄政王府的管事,怎么三番两次登门讨药?大小姐,你一个闺阁女子,跟外头的人来往,就算没有私情,传出去,侯府的脸面也搁不住啊。"
"母亲这话,是听谁说的?"苏晚荞问。
赵氏一噎:"这……府里都传遍了。"
"府里传遍了?"苏晚荞说,"那母亲可知道,摄政王府的管事来讨药,是被我回绝了的?"
赵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苏灵瑶在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劝道:"母亲,姐姐许是有苦衷的……"
她这话,听着是劝,实则是火上浇油。老太君果然又添了一层火:"苦衷?什么苦衷要瞒着家里,半夜去花房见老仆,还跟摄政王扯上干系!"
苏晚荞垂着眼,心里盘算着怎么接。花房的事,她不能说——周伯是幽隐阁的旧线,母毒的引子要侯府嫡女的血,这些事,老太君听了只会更乱。
"祖母。"她开口,声音放稳,"孙儿去花房,是为了一件事——西平村的疫病。"
老太君一愣:"疫病?"
"是。"苏晚荞说,"西平村闹怪病,官府查不出根源,要封村。孙儿懂些药理,去看了看,发现那病不是天灾,是有人在井水里下毒。孙儿与摄政王府的管事来往,也是为此——摄政王主理京畿防务,孙儿想借他的力,查清投毒的人。"
老太君沉默了一会儿。她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由头。
"你说西平村是被人下毒?"镇北侯忽然开口。
"是,父亲。"苏晚荞说,"孙儿验过水样。那毒是慢性的,日积月累,人就病了。西平村离京城近,要是真闹成瘟疫,京城的粮、水、药,一样都跑不了。到那时候,侯府作为京中世家,躲得过吗?"
镇北侯没有立刻接话。他端着茶盏,半晌,说:"你说得有理。西平村的事,若真是人为,确实不能坐视。"
老太君看了他一眼,又看苏晚荞,脸色缓和了一些,嘴上却不肯松:"就算如此,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去查案,也不合规矩。"
"祖母。"苏晚荞说,"孙儿若不出面,西平村几百口人,就死在官府一句'天灾'里了。孙儿问心无愧,祖母若觉得孙儿错了,孙儿认罚。但请祖母想一想——若是有人往咱们侯府的井里下毒,祖母希望孙儿坐视不理吗?"
老太君被她这话堵住了。她看看镇北侯,又看看苏晚荞,半晌,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但有一条——从今日起,你院里添两个看守,出入都要禀报。西平村的事,你查可以,别把侯府拖进去。"
"孙儿遵命。"苏晚荞说。
出了正厅,阿荔跟上来,压低声音:"姑娘,老太君这是……还没全信?"
"她信了一半。"苏晚荞说,"另一半,她得自己琢磨。她添看守,是防我,也是防外头人说闲话。由她去。"
她说着,顿了一下:"倒是赵氏——她今天这话,接得太顺了。府里传摄政王府的事,传得这么快,八成有她在里头使劲。"
当夜,院门外果然多了两道看守。苏晚荞在灯下整理周伯交出的密信,正看着,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她起身,从窗缝里看出去——墙根下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捡起来,展开,是陆砚峥的字迹:"惠皇后已接手秋祭安保。其人暗中调派人手,接应幽隐阁。祭坛之上,恐有变。慎。"
苏晚荞把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烧成灰,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