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绝不轻易哭泣 无 ...
-
临睡前，沈义窈又收到了一条消息。不是程沐霖的，也是班上玩得比较好的同学，问她要不要明天出去玩。
沈义窈倒是想出去玩的。
想到卫穆川和初燕塘他们，明天在程沐霖那儿，她便觉得安了心，痛快地回了同学，明天出去玩。
－
第二天，周日。
同学带着她到城郊一家户外拓展基地，依山而建，占地不小。
秋高气爽，山坡上的枫叶红了大半，远处还能看见一片人工湖，波光粼粼。
“沈义窈，程沐霖，你们这组要拆开。”负责签到的初燕塘拿着名单，一脸为难地走过来。
“为什么？”程沐霖皱眉。
“前面有几个组人数不均衡，老师说要重新调配。”初燕塘指了指不远处的卫穆川，“你跟他一组。程沐霖，你去跟李梦那组。”
程沐霖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调……”
“老师安排的，我也没办法。”初燕塘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沈义窈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卫穆川，他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单肩背着包，表情淡淡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沈义窈本能地想拒绝，但程沐霖已经被初燕塘连拉带拽地推向了李梦那边，周围都是同学，如果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不跟他一组”，会显得极其突兀。
她深吸一口气，忍了。
“走吧。”她走到卫穆川面前，语气不冷不热。
－
定向越野的路线并不简单。
前两个打卡点还算顺利，沈义窈的方向感不差，加上前世在别墅附近的山上散步的经验，对这类地形适应得很快。卫穆川体力好，跑起来不费力。
到第三个打卡点时，沈义窈发现自己组暂时领先。
“往东走，穿过那片竹林，有条捷径。”卫穆川看着地图，指了个方向。
沈义窈看了一眼，摇头，“地图上没标那条路。万一走不通，绕回来更费时间。”
“我提前踩过点。”卫穆川说得笃定，“那条路能省至少十分钟。”
沈义窈本想反驳，但时间紧迫，后面的组随时可能追上来。她咬了咬牙，“行，你带路。”
竹林里的路确实不好走，落了一地的枯叶，底下是湿软的泥地。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到第四个打卡点时，沈义窈发现自己组已经遥遥领先。
她承认，卫穆川选的路线是对的。
“最后一个点在山顶。”卫穆川收起打卡器，“过了山顶，往下冲就是了。”
沈义窈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脚下一滑。
山间的土路被晨露浸得湿软，她踩在一块活动的石头上，身体猛地往后仰。
“小心！”
卫穆川的手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稳。沈义窈惯性往前一扑，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锁骨上。
她立刻弹开，像被烫了。
“没事吧？”卫穆川问。
“没事。”沈义窈退后一步，拍掉校服上的草屑，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不全是惊吓。
卫穆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继续。”
剩下的路，沈义窈走得格外沉默。
－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同样的信封，神情平静，好像拿第一名、拿奖金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合作愉快。”他说。
沈义窈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沈义窈。”卫穆川叫住她。
她没有回头。
定向越野的集合点设在基地北侧的一片草坡上，草坡往下延伸，与一片人工湖相接，湖水在秋阳下反着碎光。
散场的时候，人群往基地食堂方向涌过去。
沈义窈落在后面，低头把奖金信封往书包夹层里塞。她塞完抬起头，看见卫穆川站在前面一棵老银杏树下。
他显然在等她。
沈义窈脚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沈义窈。”
她没停。
“沈义窈。”他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近了些。
她终于站住。半侧过身子，书包带子勒在肩上，不多不少，恰好的冷淡。
“什么事？”
卫穆川走近两步。银杏叶落下来，有一片挂在他肩上，他没去拂。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蓄了很久的水，终于要漫出来。
“这里不方便。旁边说。”
沈义窈没动。
“如果你要说的是比赛的事，该分的钱已经分了。如果你要说的是别的——”
“你一直躲我。”
他打断她，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沈义窈的指尖在书包带子上收紧了一下。
“你想多了。”
“从商场那天开始。”卫穆川继续说，好像根本不在乎她答不答。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露了这么多破绽。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重生者天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原来在有心人眼里，那些刻意的回避，比任何坦白都更显眼。
“沈义窈。”卫穆川看着她，目光笃定得让人难受，“你跟我一样，有前世的记忆，对不对。”
空气停了一下。
风吹过来，银杏叶簌簌往下落，沙沙作响。
沈义窈不想承认。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否认也没用，越否认越像心虚。她的演技，在眼前这个人面前，从来就没起过作用。
所以她没有再装。
“对。”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记得。”
卫穆川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反应很细微，像是肩线松了一寸，又立刻收紧了。他似乎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沈义窈向前走了一步。
“你想聊是吧？行，那聊。”
她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身后的草坡和湖水在她身侧铺开，像一个辽阔的、什么都不会被藏住的背景。
她一口气说完，每个字都像是攒了很久的，一笔一笔像刀刻。
卫穆川没有躲。
他站在那，听完，垂着眼睛，睫毛覆下来一片淡影。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没动，过了几秒才轻轻蜷了一下。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一直冷静自持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完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等她把所有情绪都倒干净。
沈义窈被他的态度激得更加恼火，“你——”
“沈义窈，你说的这些，我认。”卫穆川打断她，目光直直地压下来，“我冷落你，我不对。我拿团子去送人，我过分。这些我都不否认。”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极淡，像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你嫁给我那两年，住的房子是城西别墅，近一百平的主卧只给你一个人住。你出门有车，家里有阿姨，你用的穿的，没有一样是便宜的。”
沈义窈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在沈家是什么生活水平，嫁给我之后又是什么生活水平，你自己清楚。”卫穆川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精准地落在她最不想听的地方。
“你上辈子最后悔的是嫁给我。但如果没有嫁给我，你毕业后那几年的日子，会比那两年好过吗？”
沈义窈哽住。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话。
那两年……她确实住着大房子，确实有阿姨做饭打扫，确实没有为钱发过愁。她的衣服、包、护肤品，都是卫穆川的钱。她想养团子，他也没有真的拦过。
这些她从来不愿意想。
因为一旦承认这些，就好像那两年的冷暴力、那两年的孤独、那两年的屈辱，都被一笔勾销了。
但卫穆川没有停。
“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可以。”他说，语气甚至算得上客气，“那两年你享受到的东西，我不要你还。我们就当扯平了。”
扯平。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打在沈义窈脸上。
她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你管那叫享受？”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们登记之后。你的钱有我的一半，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你凭什么，你觉得。”
“卫穆川，你给了我一个笼子，然后告诉我这个笼子是金的，所以我应该感恩？”
“我没让你感恩。”卫穆川平静地纠正她，“我只是在说事实。”
沈义窈看着他，气得胸口发闷。
他不否认自己的冷漠，但他换了一个角度，把那段婚姻重新包装了一遍。
他让她住大房子、给她花钱、不干涉她养猫，所以就算他冷落她、不跟她说话、拿她的猫去送人，也——扯平了。
沈义窈的眼眶酸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逼回去。
她不能在他面前哭。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们登记之后。你的钱有我的一半，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你凭什么，你觉得。”
“卫穆川，你给了我一个笼子，然后告诉我这个笼子是金的，所以我应该感恩？”
“我没让你感恩。”卫穆川平静地纠正她，“我只是在说事实。”
沈义窈看着他，气得胸口发闷。
他不否认自己的冷漠，但他换了一个角度，把那段婚姻重新包装了一遍。
他让她住大房子、给她花钱、不干涉她养猫，所以就算他冷落她、不跟她说话、拿她的猫去送人，也——扯平了。
沈义窈的眼眶酸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逼回去。
她不能在他面前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绝不轻易哭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