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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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给人以惊喜，又或者，惊吓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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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荫，快！你奶奶出事了……”一个老师匆忙地跑过来，拉着王荫的手就说出了这句话。
“啥？我家……奶奶……咋了？”王荫刚刚下课，一时间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别愣了，我是说，你们家出事了！你奶奶晕倒，送医院抢救了！你快去看看！”那人看王荫愣着的样子，心里也是着急，又冲着王荫飞快地解释着。
奶奶……出事了？王荫的脑袋里面忽然“嗡”的一声。
她发现自己的心像是冻上了一般……明明是盛夏时节，浑身却都在发抖，没有一丝力气能够支撑住她的身体，她几乎跪倒！她感受不到阳光的照射，更没有觉出那灼热的温度，她的眼前一阵阵的发昏，手死死地撑在了对面人的手臂上。
“奶奶，奶奶怎么了？”她不死心似的又问了一遍。
一定是我听错了，一定是我听错了，她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诶王荫，王荫！”那人的目光紧紧盯在了王荫脸上，他觉得对面的人似乎随时都会跌下去，“你快去看看吧！就在县医院，你奶奶昏迷了！”他一字一句的说，生怕王荫真就这么晕了。又拽着王荫跑了几步，想让她回过神来。
“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已经说不出任何其他的话来了，她两眼发直的盯着地面，似乎只有不断点着的头还能够证明她还是清醒着的。
“别‘哎’了！快去呀！”
王荫被他用力一推，终于真正反应过来，她飞快地说了声谢谢，便跑出了校园，有些跌跌撞撞，但还好，至少，脚步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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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荫拿着手中的鉴定结果，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着。
她看不懂这些七弯八绕的学术名词，脑子是只是在不断回响着刚刚从医生口中听到的“尿毒症”三个字。
她的天都要塌了啊……她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二十年来，相依为命的奶奶，她只有奶奶了！
王荫第一次如此怨恨上天的残忍冷漠，她不理解，奶奶一生心善厚道，为何会遭受这种痛苦……她宁愿，她宁愿这一些都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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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可醒了！”已是转天，王荫趴在病床前昏昏欲睡，忽的感到有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她的额头。她一下子睁开眼睛，稍一仰头就看见王婆婆慈爱的看着她，那留恋的目光中隐隐约约的还有着某些令人心痛的不舍……
“妮儿……”王婆婆开口低声的呢喃着，嗓音有些沙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脸上无奈的显出一副要交代后事的表情，绝望而又悲哀。
王荫有些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
在她有限的人生经历中，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眼眶倏地红了，随即死命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即使是抽噎或哽咽。
“我，我……”王荫一下子转过身，她不想看到奶奶现在这副表情，“我给你倒杯水。”
一时间，病房里面静得可怕。
“铛——”许是迈步的时候太过慌忙，王荫的腿磕到了凳子上，她被狠狠的绊了一下，凳子倒了，手中的杯子也“啪”的一声被摔碎了。
王婆婆冲着王荫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她迈着步子，一下下都似乎走在了刀尖上，王荫再也撑不下去了，她跪在地上，把头埋到了床单上，双手死死的抱住被被单掩盖住的孱弱的身躯，“哇”的一声哭出来，像是在发泄自己这一天以来饱受的痛苦与折磨。
她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为什么……奶奶这么好的人，老天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开眼。
濡湿的被单上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那是混着医院特有的象征净与肃穆的消毒水味，而现如今这个味道所能给王荫带来的感觉，不过是绝望而已。
“奶奶……”
“奶奶……”
王荫一声声的叫着，低喊着，哭诉着……
她再也没有感到比现在更绝望过的了。
“妮儿，你一直是个好孩子。”王婆婆轻抚着王荫的头，小声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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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荫没学过医，也没见过真实的尿毒症患者，她所有关于尿毒症的知识都是上一辈子看电视得来的。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这个病有多么可怕，近乎于绝症。所以一缓过神来，她第一时间就问了医生能不能换肾，她和奶奶是亲属关系，若是可以换肾，成功的几率自然会大很多。
但是她忘了，现在不是十年后的那个科技已经较为发达的时空，这只是一个落后的，贫穷的小山村，莫说换肾，哪怕连血透都很困难。
虽然困难，但希望还是有的，五天一次血透，一次差不多二百块钱，算上这次住院的费用，现在自己家的存款大约还能够支持不到两个月。
理所当然，要想让奶奶继续有钱治疗下去，只有一条路——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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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若是在下榕树问一声这村子里谁最有钱，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许家。就是那个养了三个儿子，甚至曾经真真正正算得上是穷到“家徒四壁”这四个字的许百顺家。
许百顺不是个大方的人，因为他曾经穷过，所以他知道没钱的滋味。但他却是个好人，所谓好人，第一点就是心善，热心，因此当王荫几乎还不知道怎么张口的时候，一张五万块钱的存折就摆到了王荫的眼前。
那时王荫刚刚踏进许百顺的家，许百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借钱来的，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就算王荫不来，他也是要去的。
王荫她奶奶这件事儿他也听说了。换句话说，这么大的事，村里还有谁不知道的呢。
诶，也怪这孩子命苦，这王家，真不知道是上辈子做了啥孽，这辈子，净出这些子烦心的事儿了，这一家，都是好人呐。自己家现在有钱了，能帮就多一把，再说了，她们祖孙俩都是厚道人，看着也怪可怜的，他想。
“百顺叔，您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上的。”王荫眼睛红红的，还有些肿，一看就是没少哭的，“等奶奶好了，我，我……我一定……”
许百顺拍了拍王荫的肩，没让她再说下去。
“把心放宽点，别憋着，还有啥困难，跟你叔说，能帮到的，咱一定帮，安心给你奶奶看病才是真的。”他宽慰着王荫，“别在这耗着了，赶快回医院，你奶奶那离了人不行，快回去吧。”
王荫的泪又早早的出来了，还能说什么呢，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就像个无底洞，她现在，甚至连个盼头都没有呀……依他们现在的状况，得了这病，还有好的一天吗。
那张无形的死亡通知单早已经悬在了她的头上，她现在祈祷的不过是那一天永远不要降临罢了，至于其他的，她别无选择。
老天爷的心，真狠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