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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亲自吊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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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槿擦干眼泪:“休妻是打我们南家的脸,合离是打张家的脸,想合离,张家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南柯立刻说:“张家不足为虑,他们答应便好,不答应我也有千百种方法逼得他们不敢不答应。唯一有问题的是知府那边,得好好谋划谋划。”
“知府大人?”南槿懵了:“这、这和知府有什么关系?”
南渊:“你妹妹说得对,知府那边必要好好谋划谋划。”
南柯详细解释:“姐,官员想要升迁,道路通常有两条,而这两条又是相辅相成的,一条就是背后有人,也就是人脉,一条就是政绩。”
“低阶官员,人脉比政绩重要。高阶官员,政绩比人脉重要。正四品的知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姑苏繁华,税收充足,能来此地当知府的,人脉必然不缺,他想升职,就得有政绩。”
“等等等等。”南槿揉了揉太阳穴:“我有点儿没听懂,这怎么乱糟糟的,什么人脉什么政绩?”
南柯顿住,她忘了,她姐姐学的是经济买卖,看的是女则女戒,仕途一道她一窍不通。南柯迅速重整词汇:“这么说吧,知府想升官就得要政绩,这税收是政绩的一部分,教化百姓也是一部分。”
南槿点点头。
南柯:“这教化百姓,一是看在他的任期内,本地能考上多少举人尤其是进士,二则就是出现多少感天动地的孝子贤孙,这两都是正面的,而夫妻合离在世俗的眼光中这是丑事,是负面的。”
南槿恍然:“也就是说我和张乘风合离,知府的政绩就有了瑕疵,对吧?”
南柯重重的一点头:“对。合离成功就会让他政绩染瑕,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隐性问题。”
南槿瞪大眼睛,还有?
南柯再次点头:“你那个当老鸨子的大嫂李氏出身哪里你不会忘了吧?”
听到这形容,南槿破涕为笑:“大嫂确实是官家小姐,你的意思是知府大人与李家相识?”
南柯摇摇头:“他们相识与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李氏的父亲是正五品的吏部郎中。吏部负责天下文官的政绩考核,这就导致大多数官员面对吏部官员的时候都会给他们一些面子。甚至于尊称他们为天官。”
“你想想,女儿的夫家出了合离的事儿,这李郎中面子能有光彩吗?”
人情往来这方面南槿可太懂了:“知府大人为了李郎中不落面子,就不会让我合离。不然李郎中落了面子,说不得他就对知府大人印象差了。”
“就是这么个道理。”南柯:“他允许合离,政绩染瑕还得罪人,不允许合离,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南槿愣住了,她从未想过一个合离竟然会牵扯这么多,她一开始想的张家不同意,竟然是最不值得一提的阻碍。
南渊看向南柯:“你有什么想法?”
南柯思索了一会儿:“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倒逼知府,一旦他不允离,那么造成的后果就要比允许合离更严重,两权相害取其轻,这种官场老油条子他肯定知道怎么选。”
南槿抚摸着自己的心口处:“倒逼知府大人?那可是知府大人,是官,倒逼?这、这!”
南柯:“那咋了,他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么,刀架他脖子上,他照样害怕。”
南槿无语。
南柯:“姐,你听我说,郊外有个桃花山,这几日天气极好,那里的桃花我估计还有两三日就会大面积盛放,每年桃花山的桃花盛放都会有无数人去赏花,你大嫂往年也去的,对吧?”
南槿点点头:“去的,每一年都去,不止她自己去,她还会邀请与她交好的各家少奶奶们和姑娘们一起赏花宴饮。”
“好。”南柯极为满意:“她今年若是忘了,你就让她身边的下人提醒她,这三两日内务必让她去一趟。”
南槿一口答应:“这个容易。”
南柯:“我这里有个新鲜的妆容,叫桃花妆,你通过别人的手送给她,务必让她在那一天借着妆容大出风头,最好做到全城皆知。”
南槿的重点明显和南柯不同:“你还会设计妆容?”
南柯嘿嘿一笑,没敢接茬,她一个桃红和橘红都分不清楚的人,怎么可能会设计妆容。
只不过上辈子的美妆博主们那卷得叫一个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各种妆容层出不穷,虽然大多数她都记不太清楚了,但十二花神妆之类的她还是记得大概的,按照时下的审美稍微改一改,凭借李氏的身份,达到艳惊四座的结果并不难。
南柯继续说:“李氏出门的那天,你也从张家回来,不过出来的时候眼眶要是红的,看起来很伤心悲痛的样子。”
南槿点头:“然后呢?”
“然后?”南柯微微一笑:“剩下的就交给我。”
“老爷。”宫嬷嬷隔着帘子喊了声:“张家又打发人来了,说是请大小姐回去处理要事。”
屋中几人齐齐沉下脸。
南柯:“姐,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接下来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南槿点点头:“辛苦你了。”
“你我姐妹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送走南槿,南渊立刻问:“针对荣儿,你打算怎么做?有几成把握?”
南柯笑了笑:“爹您开天眼啦,竟然知道我想把荣儿也接出来。不过现在计划不完善,只有七八成的把握,不到十成把握我不敢提前跟姐姐说,就怕姐姐白白期待一场。”
一开始失望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给予希望最后却失望收场。
接下来两天果然都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郊外桃花山上的桃花一夜之间竞相怒放,粉红色的桃花染红了整座桃花山。
南槿大嫂李氏立刻广邀好友登山赏花,还吩咐下人备了丰盛的酒席,直言不醉不归。
也是同一天,南槿面容憔悴,红着眼睛又回了娘家,直到傍晚才归家。
两日后,南柯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了身。
丹栀:“姑娘,还早呢,可以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南柯开始洗漱:“我昨儿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宫嬷嬷昨晚还检查了一遍,说是办得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一共挑出来六十个身强力壮的小厮,还挑了二十个强壮的妇人,常总管说,到时候让她们守在姑娘马车边,既不突兀,还能壮大队伍的声势。”
南柯满意的点点头。
丹栀忍不住道:“这位常总管可比以前的李总管强多了,姑娘眼光真好。”
南柯:“告诉常总管,让他们拿好奠仪现在就在大门口集合,我吃了饭就出发。”
“是。”
南柯慢悠悠吃了早饭,又喝了半盏茶,这才不紧不慢出了院子来到门口。
扫了眼家门口围着的百姓,南柯心中满意,不枉她早早就让人集合在门口等着,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吃瓜,八十人拿着奠仪的阵仗一摆出来,路过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开始围观看热闹。
南柯登上马车:“走吧,去张家。”
被南柯提拔上来的常总管亲自骑着矮脚马在队伍的最前面开路,不过他深谙南柯的心思,去张家的这一路上,他脚步都放得十分缓慢,务必做到让城中更多的人看到这个队伍,让更多的人跟着这个队伍走,跟着一起去张家看热闹。
姑苏繁华,这会儿虽然还早,街上却不缺行人,以至于等南柯的队伍到达张家正门的时候,后面跟随了几百上千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冷眼一看,黑压压的一大片。这些人有相识的还彼此聊着天,嗡嗡的,搞得整个队伍堪比菜市场。
张家守门的四个小厮原本正抱着肩膀靠着门打瞌睡呢,猛的睁眼一看这多人,吓得差点儿没蹦起来,瞬间就精神了,其中一个撒开腿赶忙跑进去送信儿。
被留下的小厮硬着头皮上前:“你们这是?”
常总管从马上下来,手中没拿拜帖,只说:“我是城东南家的,车里坐的是我家二姑娘,今日特来吊唁。”
啊?剩下的三个小厮懵了,吊唁?宅子里有主子过世了?他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其中一个机灵点儿,转身去给二房那边送信儿。
没用南柯等太久,宅子里很快脚步匆匆走出来一群人,打头的就是南槿的丈夫张乘风,原本来的不是他,他也不想来,后来报信儿的小厮说是南家人,他作为南家的女婿,不得不从爱妾的暖被窝中爬出来,着急忙慌出来解决事情,头没梳脸没洗的,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颓废。
到了门口,一看黑压压一片人,心里就是一惊,仔细看看,这些人还都穿着暗色的衣服,心惊顿时变生气,谁去别人家做客是穿暗色衣服的,又不是吊唁。
张乘风刚要发作,又想起来小厮说来人是南家的,难道说自己的岳父死了?可就算是报丧,也不是这个样子吧?
扶着宫嬷嬷手下车的南柯,将张乘风几次脸色变化尽收眼底,脸上努力做出哀戚的表情,慢慢走到大门口停住脚步:“姐夫,我是来吊唁的。”
吊什么?
什么唁?
张乘风眼前一黑,几乎是咆哮出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南柯被他吼得哆嗦了下,似乎十分害怕,但她还是强撑着小小的身板说:“姐夫,我知道,按照咱们姑苏的风俗,我家里有病人是不用到你家来吊唁的,怕过了死气沾染晦气。可我想着,我们两家到底是正经亲家,你家有长辈过世,我还是要来的,我不嫌晦气。”
张乘风急了:“我呸,什么你不嫌晦气,有什么晦气,我家才没有晦气呢,我家里人都好好的,你再咒我家长辈,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南柯呆住了,似乎没料到张乘风是这个说辞。
张乘风指着南柯:“你今天来干嘛来了。别以为你年纪小就可以胡闹,你今儿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定然要上门问问岳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张家好欺。”
南柯回神:“不可能,你家里真的没有长辈过世?难道是病重了?”
“你!”张乘风气得面皮涨红,嘶吼道:“你给我听仔细了,我家里长辈没有生病,更没有过世,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顾念亲戚情面。”
南柯瞬间变脸,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岂有此理!”
这一嗓子吓得张乘风打了个哆嗦,懵了。
南柯双手叉腰:“好啊!我们家拿你家当亲家,你们家则是完全没把我家放在眼里啊!走,见官去,这亲家不当也罢,今儿我就请官老爷判我们两家合离。”
张乘风更懵了:“你疯了?”
南柯冷笑连连:“我疯了?我看分明是你在装疯卖傻扮无辜,走,见官去。”完全不给张乘风反应的时间,南柯转身就走。
张乘风下意识的伸手想拦住南柯。
宫嬷嬷挤入二人中间,几乎喊破音:“你想干什么!张二爷请自重。”
张乘风愣了愣,他想干什么?他就是想拦住南柯而已。
不等张乘风多想,周围百姓的议论声飘进他的耳朵。
“他这是想动手?”
“造孽啊,张少爷想打人。”
“我没看到呢。”
“我也没看到,但你想,那老嬷嬷喊得声音都快劈叉了,张少爷肯定没打算干好事。”
“欺负个小女娃,真不知道丢人。”
“这张家算是完了,什么家风!”
……
张乘风眼前一黑又一黑,他这会儿终于回过味儿来了。从头到尾,南柯就是有备而来,给他设套呢。抬头,南柯已经快步走到马车前上车了。
宫嬷嬷跟着上车。
常管家则是将事先准备的发糕白米糕拿出来,开始给大街小巷的给人派发,尤其是原本跟着看热闹的人,更是人人有份儿。
这让原本看热闹看得云里雾里的人瞬间歇了离去的心,有的吃还有的看,不继续跟着就是傻子。
南柯用极快的速度到达府衙,常管家立刻上前给衙役一些碎银,宫嬷嬷麻溜儿敲鼓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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