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人贱货》待明日

2、我的天神 他说要帮我

　　话刚说出来我就开始后悔。

　　傻逼路皓，你们已经五年没见了，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求他帮你忙。你把他当成什么了？工具人还是你的天神？

　　赵则安只是静静看着我不说话。他的虹膜很黑就像是一个可以把我吸进去的黑洞一样，他要是再不说点什么我就要被逼得发疯得了狂犬病一样边吠边流口水了。

　　他肯定知道我干了什么。他已经看到了，这么明显，我连装都没装。我并不想装也不屑于装，我没说今天我有事，也没有不说话装作本人不在家，我打开了门，我光明正大告诉他我杀了一个人，我就是个道德败坏猪狗不如的畜牲。

　　赵则安深沉的眼神似乎要看穿我的内心，看到我胸口里装着的肉块比地上躺着的血泊要更加黑暗污秽，看清我就是一个心黑的禽兽一个彻底的垃圾。

　　可是我的思想和内心很空，是一片空洞的虚无，所以赵则安的目光轻易洞穿我，看到我的欲望。来吧，我就等着这一刻，我等着他来揭穿我告发我，然后他就会被授予锦旗成为这一片区的热心市民，协助警方擒住一个变态的杀人犯。

　　打我吧骂我吧赵则安，我不会反抗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只要见到你我就很满足了。

　　来吧，我期待着这一刻。

　　终结我生命的人要是他就好了，我兴奋地想着，只觉得全身的热流都涌向了下.腹。我眼馋地盯着他的嘴唇，看着就很软很好亲，他此刻的脸也是色.情得要命，这是什么表情，他在嫌弃我吗还是讨厌我还是恨我？我其实都无所谓。赵则安怎么想我，我都无所谓。在他眼里我是什么？一条狗吗？也可以的。如果他想要我当他的一条狗那我就会这么做。

　　他要是想上.我我就骑上去自己动，他要是想杀别人我可以马上出发为他杀人，他要是想杀我我就花光所有钱买最贵的刀送到他手上，再忠诚地献上我的脖颈。

　　只要赵则安一声令下，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实在是太想他了。

　　那张好看的嘴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好像没听进去。

　　我觉得真是罪过，为什么赵则安跟我说话我却没有听进去？但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因为我很想亲他。他的嘴唇宽厚温暖而干燥，我很想像狗一样扑上去亲他直到把他的嘴亲肿，像小时候我们一起看的滑稽动画片里的人物，肿成两条小香肠，而香肠对狗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我这样的狗一想到就会馋的流口水。然后我就听不进去他要说些什么了。

　　赵则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开口的时候我感到我的胸腔也随着他震颤着共鸣。我很慢地眨了一下眼，想让他再说一次。

　　沉默了一会，赵则安终于满足我了。

　　路皓，你要我帮你什么？

　　啊，终于听到了。我觉得自己的身体绷得有些太紧了，就这样立着和自己的朋友谈话似乎有些不太体面，也不像是正常人了。

　　我后知后觉我只是赵则安的朋友而不是他的一条狗，我觉得有点失望。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一条狗是不会说话的，我要想让赵则安帮我，我就要先变成人，变成他的朋友，然后才是开口求他。

　　可是作为朋友，赵则安凭什么帮我呢？上中学的时候学到法律，那个秃头的政治老师讲到监护责任。父母对自己的小孩有监护责任，主人对自己养的小动物也有监护责任。如果我爬出去咬了人，并且我是赵则安的宠物狗，他就要为我的行为负责，他要栓着我去给别人赔礼道歉还要赔钱。他对我就负有责任。

　　可是我不是赵则安的狗啊，事情并不是我想要就真的会变成什么样的。赵则安不会因为我杀了人就对我负责的。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我要是开口求他帮我分尸，然后再和我一起到荒郊野外抛洒尸块，他会同意吗？应该不会吧，赵则安上学的时候是积极向上的好学生，成年之后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怎么会因为一个想变成他的狗的杀人犯的一句话就变成十恶不赦的坏蛋帮凶了呢？

　　赵、赵则安。

　　他的名字我都说的磕磕巴巴，我多久没有和人说话了呢？

　　我……想要你帮我、帮我……

　　我突然向前迈了半步，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我知道我的样子一定很可怕，我本来想当他脚边摇尾乞怜的狗，但是这条狗现在想要亵渎他的主人、害死他的主人了！

　　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赵则安淡淡道，仿佛一切东西在他眼里都云淡风轻，不值一提。

　　我想要你帮我分尸！！！

　　我突然凑近迎上他深邃的双眼大喊一声，然后热意倏地蒸腾上我的脸，烧得我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我靠得很近，几乎是饥渴地贴上他的身躯，把自己身上夹杂着霉味和呕吐物的臭味拱到他身上。

　　赵则安的身上总是很干燥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味，大概是皂味和太阳的味道。他喜欢用肥皂洗澡，用橙黄色的硫磺皂，我之前觉得味道不好闻，就在家门口的小超市随手买了一块香一点的塞给他，然后这么多年他身上都是那个味道了。

　　我觉得他的身上好闻，衣服好闻被子也好闻，赵则安的家里也是香香的，有种太阳的味道……一整个白天他们家的房子都暖烘烘的，太阳很大，我太好奇了，就跑去问李阿姨为什么。

　　李阿姨一边晾衣服一边使唤赵则安去做饭，神神秘秘地告诉我一句，因为他们家的房子是坐北朝南的啊，采光好，他们家要花更多的钱才能买到这样的房子。

　　我问什么是坐北朝南？为什么这样的房子亮堂堂的。

　　赵则安突然跳出来把我扯走叫我不要烦他妈了，和他一起去做饭吧。

　　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被拽到厨房了，那个时候的赵则安没有我高但是力气比我大得多。

　　李阿姨就那样站在阳台看着我们笑。

　　隔了两天，放学后照例去我家玩，一起在电视上看了个科普视频，赵则安就跟我显摆新知，所谓的太阳的味道就是螨虫被烤焦的尸体的味道。我点点头表示我明白了。我跟他说，电视不是一起看的吗，你怎么还要给我上课，一起专心看电视吧。

　　但我的心里还是觉得尸体味一听就很难闻，还是叫太阳的味道吧，像赵则安。这个听起来就很温暖，很好闻啊。

　　可是我身上也有尸体的味道了，人尸体的味道没有螨虫尸体的好闻。

　　赵则安任由我在他身上乱蹭，把各种恶心的味道染到他身上，依旧面不改色。

　　好。他说。

　　烟花在我的脑海中炸开。

　　等等，赵则安刚刚说什么？！

　　他说好？他说好！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字但我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是天神赵则安下凡来救赎我这个罪人，一块纯白的布或者是纸，我在上面染上了一点墨水。

　　那个黑点就是污点，它会慢慢扩散直到染满整片空白吗？我会毁了赵则安吗我不知道。

　　但是我高兴得快要死掉了，我兴奋地像条发情的狗一样在他的身上乱蹭乱顶，赵则安赵则安赵则安！我激动地小声喊道。

　　真的吗赵则安，你会帮我的，对吗？

　　嗯，我会的。

　　赵则安把我抱得更紧，我已经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还是如小时候那样，久远到我几乎要忘记的温暖，那样的幸福……赵则安同那天一样温柔，没有什么变化，哪怕我脏成这样烂成这样了，他还是会包容我啊。

　　啊！太好了……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述此刻我内心的感受。

　　赵则安你不会打我吗？

　　我埋在他颈窝轻声道，我有些害怕所以我说得有些含糊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楚。我笃定赵则安应该听不见的。

　　我怎么会那样做。

　　可是赵则安听见了。

　　赵则安不会打我……？其实他打我骂我，我也会很高兴的，但是亲耳听到赵则安的承诺就像是有人用小刀在我的后脑勺上划了一圈再掀开我的头皮与头盖骨，这次不是吃猴脑而是在我的头里炖煮一锅美味的佳肴还浇上了葡萄酒。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泡泡冒了起来，我好感动。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又把赵则安弄脏了，他对我这么好，我还把他的衣领弄湿衣服弄臭……

　　赵则安双手捧住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神很专注，他的虹膜很黑但是眼白却很白，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盛满了我。好干净的一双眼可是他看到的人很脏。

　　他说，路皓，别哭了，我们先干正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