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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疤梦魇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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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卧室的落地窗漫进房间,落在床尾的地毯上。门外四名保镖一如往常静立值守,走廊安静得听不到多余声响。
按照往日的习惯,苏遥知吃完早餐,苏晚叙便会打开她腕间的锁链,允许她去后花园侍弄花草,享受每日三小时的放风时间。
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
佣人准时端着早餐推门走入,餐盘里依旧是苏遥知爱吃的菜,香气淡淡的在房间散开。佣人走到床边,轻声唤她:“苏小姐,该吃早餐了。”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苏遥知蜷缩在大床最靠里的角落,后背紧紧抵着墙壁,双臂环抱住膝盖,脑袋埋在臂弯之间,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腕间的银色锁链松松搭在手腕,随着她身体的颤抖,发出微弱细碎的碰撞声。
佣人放轻脚步,试着靠近一些,打算像往常一样喂她进食。
可脚步刚向前迈出半步,蜷缩在角落的苏遥知猛地一颤,肩膀剧烈抖动起来,声音破碎又恐慌,反复低声呢喃:“别靠近……别打我……我错了,别打了……”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眼神涣散,仿佛眼前不是佣人,而是阴影。
佣人吓了一跳,不敢再上前,连忙停下脚步,轻声安抚几句,便匆匆退出房间,拨通苏晚叙的电话汇报情况。
接到消息的时候,苏晚叙正在书房处理工作。听见佣人描述苏遥知的状态,她当即放下手中文件,快步走向卧室。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缩在床角不停发抖的苏遥知。
苏晚叙放轻脚步,缓慢走近,刻意放柔了声音:“遥知,是我。”
可苏遥知依旧沉浸在恐惧之中,听见脚步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抬着眼,湿漉漉的眼底盛满惊恐,不停重复:“别打我,我知道错了,不要关我……别过来。”
往日里倔强反抗、想方设法逃跑的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浑身发抖的看着她
苏晚叙停下脚步,不再继续靠近,站在原地耐心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人要打你,我不会伤害你。你看看我。”
她在原地静静等待许久,一点点降低存在感,不断轻声安抚。
漫长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卧室里只剩下苏遥知压抑细微的喘息。许久之后,苏遥知涣散的目光才慢慢聚焦,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苏晚叙。
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一点,可发抖依旧没有停下。
苏晚叙试探着伸出手,动作缓慢,让她有足够时间看见自己的动作,确认没有恶意。“我过来陪你好不好?不碰你。”
苏遥知没有躲闪,只是呆呆望着她。苏晚叙慢慢坐到床边,距离她还有一小段距离,不再往前。
佣人端来的早餐一直放在床头柜,早已凉透。一整天,苏遥知就维持着蜷缩在角落的姿势,不肯吃东西,不肯起身,也不愿提出去花园。
往日心心念念的花草与阳光,此刻再也无法吸引她半分。
整整一日,苏晚叙推掉所有工作,留在卧室陪着她。期间佣人两次尝试上前喂食,只要稍微靠近。
苏遥知就会触发应激反应,惊慌地躲闪,不断哭喊求饶。苏晚叙只能让佣人把食物留在一旁,不再强行投喂。
天色渐渐沉下来,房间里光线变暗。苏遥知身上那股强烈的恐惧稍稍褪去,紧绷的神经终于支撑不住。她慢慢挪动身体,迟疑地靠向苏晚叙,最后轻轻依偎进她怀里。
脑袋抵在苏晚叙的肩头,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断断续续地说起埋藏心底的往事。
“我讨厌被关起来……不是单纯不想待在这栋别墅里。”苏遥知的声音轻轻颤抖,“小时候,我妈妈很爱打牌。每次打牌输了钱,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就会全部撒在我身上。”
苏晚叙环住她的后背,动作放得极轻,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会把我锁在阴冷黑暗的阁楼。阁楼没有窗户,很黑,很冷。”
苏遥知闭起眼睛,那些尘封的记忆翻涌上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一边教训我又一边说爰我....”
“阁楼很小,我只能缩在角落。锁上门之后,没人听见我的哭声。我拼命求饶,和她说我错了,可她不会停下。”
苏遥知鼻尖发酸,眼泪无声滑落,浸湿苏晚叙肩头的衣衫,“所以只要有人靠近,把我关在封闭的空间里,我就会想起那个阁楼,想起被妈妈打时的阴影。
她一直以为,童年那些伤痛早就被埋起来了。可被锁链束缚、困在密闭房间的日子,不断勾起旧伤口。
每一次被锁在卧室,每一次失去出门的自由,都会唤醒当年在阁楼里,孤立无援、承受打骂的恐惧。
之前的逃跑、反抗,不仅仅是想要逃离苏晚叙的禁锢,更是本能想要躲开童年那段窒息的阴影。
她害怕封闭的房间,害怕被锁住,害怕别人靠近时,等待她的是责罚与殴打。苏晚叙抱着怀里颤抖的人,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苏遥知的抗拒,仅仅是不甘失去自由,直到此刻才明白,囚禁这件事本身,会撕开她深埋多年的创伤。
可心底的执念没有消散,只是多了一层心疼。她不想伤害苏遥知,可更不愿意放手,放她离开自己身边。
“对不起。”苏晚叙低声开口,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不知道,会让你想起这些。”
苏遥知靠在她怀中,疲惫地闭上眼,连日紧绷的精神终于得以片刻松懈。
我只是……很害怕黑暗封闭的地方,害怕被锁住。
夜色渐深,卧室安安静静。门外保镖依旧坚守岗位,腕间的锁链还静静留在苏遥知手上。
童年阁楼留下的伤疤刻在灵魂深处,而眼前这份带着偏执的占有,依旧是困住她的牢笼。只是这一刻,苏遥知把心底最深的秘密,讲给了囚禁她的人。
苏晚叙抱着怀中人,心底暗暗思索,往后该如何调整方式,减少她的应激恐惧。但她心中早已有确定的答案:她可以温柔,可以安抚,可以尽量不让她受惊,却永远不会放苏遥知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