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狂言自取其辱 方折言在清 ...
-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护栏微晃,方折言身子猛地一倾,险些直接从二楼栽落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场中正在起舞的一名舞女眼疾手快,抬手之间悄无声息泄出一缕轻柔灵力,稳稳托住他失衡的身形。
舞女舞步未乱,身姿依旧翩跹,若无其事继续随乐起舞。
方折言心口突突直跳,惊魂未定地站稳身子,指尖还带着几分后怕的颤意。后背一瞬浸出薄凉冷汗,方才那失重下坠的恐慌,实实在在攥住了他的心神。
身侧的叶衡递来一杯温水,眉眼带笑,语气戏谑:“你看你,毛手毛脚的,看个美女给你狂的,还当众表演飞天呢?”
方折言接过水杯仰头饮尽,抬眼瞪他,不服气地辩解:“我那哪是飞?”
“难道不是?”叶衡挑眉反问。
“当然不是!”
“噢——”叶衡拖长语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是单纯笨得没站稳。”
方折言耳尖微热,强行抬出一脸傲娇神色:“我、我那是专心欣赏她们舞姿,太过投入才没留意!人家跳得这般好,我总得卖力捧场,不行吗?”
叶衡低低笑了声,没再逗他。
周遭宾客早已将方才惊险一幕尽收眼底,此起彼伏的惊呼与议论声缓缓响起。
“还好接住了,这要是摔下去,非得摔惨不可。”
“是啊是啊,也算这小哥运气好。”
“不愧是清曜阁的舞姬,个个都身负灵力,身手了得。”
另一桌客人却皱着眉低语,带着几分不满:“不过这护栏看着确实松动了,清曜阁怕不是许久没修缮了?”
“可不是,这事总得给客人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邻桌一桌四人陡然嗤笑出声,语气刻薄又傲慢,刻意拔高声调,想借着方才的事端当众压人、带动全场节奏。
四人皆是锦衣华服,眉眼间自带高人一等的矜骄,为首的顾姓公子唇角挂着轻蔑冷笑,满眼不屑地扫向方折言与叶衡:
“废物,站个栏杆都能差点摔下去,心性浮弱、根基不稳,这般德行,也配踏足仙途修仙?”
身旁跟班立刻顺势吹捧,极尽谄媚:
“跟顾兄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顾兄年少修为精深,气度卓然,岂是寻常庸人能比。”
“别这么说,好歹也是个半大少年,资质平庸也就罢了,老老实实当个杂役弟子,正好低头伺候我们,也算物尽其用。”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刻薄,优越感几乎溢满整座二楼,摆明了想当众羞辱两人、显摆身份。
可预想中的众人附和并没有到来。
二楼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周遭所有客人纷纷停下闲谈,端着酒杯、举着茶盏,皆是一脸看跳梁小丑似的无语神情,默默看着这四人自吹自擂、肆意张狂,眼底藏满嘲讽与尴尬。
人家险些遇险,众人皆是庆幸关心,唯独这四人借机踩人装优越,实在小家子气又可笑。
方才还在拌嘴的叶衡与方折言也敛了笑意,端着茶水静静听着,神色平淡,半点不恼,只静静看着他们自我陶醉、哗众取宠。
待四人极尽嘲讽、吹捧完毕,叶衡才淡淡开口,语气清浅,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哪来的傻子,怕不是话本看多了,入戏太深?活在自己的优越感梦里出不来了?”
方折言跟着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嫌弃,慢悠悠附和道:“可不是,正常人谁能说出这般没脑子的话,优越感爆棚,真是大开眼界。”
被当众戳破嘲讽的顾姓公子脸色骤然一沉,瞬间铁青,拍桌起身,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二人,声线陡然凌厉:“你们说谁?可知本公子是什么身份?敢对我出言不逊!”
叶衡、方折言异口同声,语气懒散又气人,漫不经心回道:“谁接话,说的就是谁。”
“我问你们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顾公子被这态度彻底激怒,音量陡然拔高,满脸盛气凌人,仗着家世嚣张至极。
叶衡抬眸,目光清淡却裹挟着十足轻蔑,淡淡扫过张牙舞爪的他:“你是银两?难不成还要人人认识你?天底下名门子弟无数,没见过谁像你这般张扬聒噪、目中无人。”
方折言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嫌弃,撇嘴顺势讥讽,字字戳破对方的可笑优越感:“还让别人当杂役伺候你们,怕不是脑子不太好使?真当万宗堂的杂役弟子是你们家养的奴仆不成?宗门规矩森严,最恨仗势欺人、眼高于顶之辈,真进去了,谁伺候谁还不一定呢。”
顾公子被两人层层回怼,颜面尽失,彻底恼羞成怒,整张脸涨得通红,怒声呵斥:“本来就是!你们这般庸碌无为、心性浅薄的凡俗之辈,这辈子顶天只配做底层杂役,也妄想和本公子同坐同食、并肩论道?简直痴心妄想!”
身旁三名跟班见他情绪失控、当众失态,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低声劝阻,生怕他继续闹下去更显狼狈丢人。
方折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神色淡然,语气带着极致无语:“万宗堂是你家开的?凭你三言两语,就能定别人的前路资质?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微微侧身,凑到叶衡耳边,压低声音,满是无语吐槽:
“他们几个怕不是得了癔症吧?一个个自我感觉天下第一,脑子怪怪的,纯粹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我们离远点,别被他们拉低智商、沾染晦气。”
“嗯。”叶衡淡淡应了一声,神色波澜不惊,压根没将这几人放在眼里。
两人懒得再陪这群人闹剧,索性起身准备离去。
方折言小声嘟囔一句:“懒得跟一群傻子废话,浪费时辰。”
叶衡顺势温声开口:“我们去找掌柜说一声,护栏确实松动老化,确实该好好加固修缮了,免得之后真有人出事。”
谁知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冰冷呵斥,蛮横又霸道:
“我让你们走了吗?!”
顾公子挣开跟班拉扯,满脸戾气,死死拦住二人去路,执意要讨回颜面。
方折言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语气懒散扬声喊道:“小二!小二!这里有个疯子无故拦客,你们清曜阁管不管!”
“来了客官!”
店小二闻声,连忙快步匆匆赶来。
方折言伸手指着那怒气冲冲的顾姓公子,一本正经、字字清晰道:“这人一直在这儿嗡嗡嗡个不停,无理取闹、无故拦着客人去路,纠缠不休。我看啊,怕是哪里跑来的苍蝇精变的妖怪,逮着人就聒噪烦人。”
店小二满脸尴尬,连忙上前躬身,客气又委婉地劝道:“这位客官,还请息怒,莫要在这里争执,打扰其他客人用餐歇息。”
全场众人静静围观,无人帮腔无人站队,所有人都清楚看着,是这四名公子哥无事生非、自取其辱。
叶衡与方折言懒得再多纠缠半分,从容自若,径直转身下楼,丝毫没将身后的闹剧放在心上。
身后,那顾公子气急败坏的怒骂叫唤声、不甘的呵斥声依旧不停,狼狈又可笑。
两人走到楼下,径直找到当班掌柜,温声认真提醒。
“掌柜,二楼护栏有些松动、年久失修,方才险些出事,还望尽快修缮一番,免得日后伤及客人。”
掌柜闻言满脸愧疚与歉意,连忙拱手深深致歉:“实在对不住两位客官,是我们疏漏失察,让二位受惊、险些遇险,属实不该。我们已经牢牢记下,待晚些客流减少,立刻派人全面检修、加固修缮。”
说罢,他再度诚恳赔罪:“为表歉意,这两日两位的房费,我们全额免去,算是小店一点心意。”
方折言眼睛一亮,立马点头,爽快应声:“可以可以,多谢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