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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祸起萧墙,少年远行 晚芙蓉留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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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晚芙蓉起得极早。留下一封书信,便悄然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叶衡方才睡醒。他翻身下床望向窗外,走到娘亲卧房打算将她叫醒,屋内却空无一人。梳妆台上,静静摆着一封信。
写给亲亲儿子:
宝贝~娘亲远房表哥的大表舅要生孩子,我得过去帮忙商议,便先走一步。臭小子,给你的那些小物件万万不能弄丢,尤其那串手链。若是弄丢,家里的鸡毛掸子可是很想念你的,你懂的(微笑)。
字迹歪歪扭扭,潦草不堪。
叶衡看着信纸,无奈一笑。自家娘亲的字,一如既往的放飞。
他背上收拾好的行囊走出家门。清晨街巷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行人。锁好家门,钥匙收进装小铁剑的钱袋里。他后退几步,静静凝望住陪伴自己长大的宅院,伫立片刻,才转身离开。走出百余步,他抬手朝家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同一时刻,陈叔家中祸事陡生。
天刚蒙蒙亮,晨光稀薄,院落静谧无声。
陈叔与梅婶尚在睡梦之中,屋舍门窗无风自开。一股刺骨阴寒的灵力骤然碾压全屋,如同万丈寒狱倾覆而下。
两人甚至来不及睁眼,便被一股狂暴蛮力狠狠扯起,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
“嘭——”
沉重落地的撞击声震得胸腔剧痛。
砖瓦震颤,尘土纷飞。
二人浑身骨头仿佛碎裂一般,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喉头腥甜翻涌。他们惊魂未定,浑身剧痛难忍,艰难抬眼,只见院中央立着一道黑袍覆身的人影。
黑衣人周身黑雾缭绕,气息阴戾刺骨。唇角勾着一抹病态、诡异的狞笑,眼底没有半分活人温度,只剩玩弄蝼蚁般的漠然与残忍。
陈叔强忍浑身剧痛,死死挡在梅婶身前,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发颤却沉定:“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来加害我们?”
黑衣人低低大笑出声,笑声沙哑阴冷,像毒蛇吐信,满是讥讽玩味:
“是啊,我们无冤无仇。”
他缓步踏前,靴底碾过细碎尘土,步步踏在人心之上。
“可我为什么不能伤害你们?想知道缘由吗?”
梅婶吓得浑身发抖,却仍护着丈夫,咬牙应声:“想!”
黑衣人挑眉,眸光轻蔑刺骨,字字如刀:
“你们,也配?”
他垂眸俯视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姿态倨傲残忍。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你们若是做到,我便饶你们性命,如何?”
梅婶心底怒火与恐惧交织,浑身发凉,厉声质问:
“我们凭什么陪你玩游戏!你究竟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黑衣人本就慵懒的眼神骤然变冷。
没有多余预兆。
一缕阴寒灵力骤然缠上梅婶四肢,猛地将她凭空拽起!
无形之力死死箍紧她的脖颈,力道疯狂收紧,瞬间锁死她全部呼吸。
梅婶双脚悬空,脖颈被勒得极致弯折,气管剧痛撕裂,双眼瞬间充血外胀。她张大嘴巴,却半点气息也吸不进来,面色飞速涨成青紫,四肢剧烈痉挛挣扎,痛苦到极致。
“你有什么资格拒绝。”黑衣人声音淡漠残忍。
“不要——!不要伤害我娘子!我们玩!我们玩!求求你放开她!!”
陈叔瞳孔骤裂,肝胆俱碎,猛地重重磕在冰冷青石板上,额头瞬间磕出鲜血,血泪混作一团。他疯狂磕头,声声嘶哑哀求,卑微到尘埃里。
“大人求求你!放过她!要杀要剐冲我来!求求你不要伤她……求您了!!”
“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黑衣人指尖轻抬,灵力倏然撤去。
梅婶浑身一软,重重摔落地面,捂着喉咙剧烈呛咳、窒息喘息,胸腔撕裂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浑身冷汗浸透,濒临脱力晕厥。
黑衣人随手一抛,一把寒芒彻骨的匕首“当啷”一声砸落在陈叔脚边,刀锋雪亮,映出两人惨白绝望的面容。
“把你妻子杀了,我就放你活命。”
陈叔望着那把染着冷光的匕首,眼前天旋地转。泪水汹涌崩落,砸在青石地上。
他双膝发软,不断磕头哀求,额头鲜血淋漓:
“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娘子!她从未害过人!求求您慈悲……”
“放过?凭什么?”黑衣人神色不耐,眼底残忍更甚,神识肆无忌惮扫过梅婶身躯。
下一瞬,他眼底忽然浮出一抹恶劣又阴毒的笑意,语调诡异上扬:
“哦?原来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了,真是难得。”
一句话,如天雷劈落,彻底碾碎两人最后一丝希望。
巨大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陈叔浑身剧烈发抖,整个人濒临崩溃:“大人!没有这回事!她没有怀孕!求您不要胡说!!”
黑衣人低低笑起,笑声毛骨悚然,浸透恶意:
“是吗?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一尸两命,多有趣。”
陈叔身躯抖得不成样子,额头血痕遍布,一遍遍拼命叩首,卑微乞求:
“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她们母子!我愿以命抵命!求求您——!!”
“不行。”
黑衣人语气淡得毫无波澜,却字字宣判死刑。
“捡起匕首。你不动手,我现在就让她一尸两命。”
威压如狱,无处可逃。
陈叔浑身麻木,指尖颤抖不止,死死咬着牙,含泪拾起那把冰冷刺骨的匕首。
刀刃冰凉刺骨,重如千斤。
他脚步虚浮麻木,一步一步,挪向自己相守半生的妻子。
泪眼模糊,视线猩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山火海。
“娘子……”
他嗓音破碎嘶哑,痛得寸寸断气:“我们来生再见。来生,我必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受半分苦楚。”
梅婶泪流满面,浑身颤抖,拼命摇头,泣不成声:“不怪你……不怪你啊……我们来生再会……还有我们的孩子……”
陈叔抬手,颤抖拭去她脸上温热的泪水,又抹掉自己脸上的血泪,声音轻得像碎风,痛彻心扉:
“此生辜负相逢意,愿结来生未了缘。”
话音落地。
他手腕决然一转。
寒光掠影,匕首狠狠横抹过自己脖颈。
鲜血喷涌如泉,染红满地青石。
梅婶瞳孔骤黑,整个人彻底崩溃。她本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万万想不到丈夫会选择以命换她一线生机。
她疯了一般扑起,含泪抓起地上匕首,不顾一切朝着黑衣人冲去!
可凡人蝼蚁之力,怎敌修士通天手段。
黑衣人眸光冷蔑,指尖灵力一卷。
一股巨力轰然砸落。
“嘭!!”
梅婶整个人被狠狠掼摔在地,脊背寸寸似裂。一口温热鲜血狂喷而出,溅满地面。
她下腹剧痛骤然炸开,温热血色渐渐浸透衣裙,痛楚撕筋裂骨,浑身抽搐,奄奄一息。
黑衣人看着满地狼藉、垂死挣扎的两人,兴致全无,满脸无趣地嗤笑出声:
“真是无趣。我本打算让你们互相刺上一刀,慢慢折磨至死,再送你们归西。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自尽了。”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气息奄奄的梅婶,语气阴冷残忍,缓缓道出这场灭门祸事的真正缘由。
“我不妨告诉你。”
“你们会死,全都是因为叶衡。”
“就因为那个孩子,你们便该落得这般家破人亡、惨死绝户的下场!”
梅婶气息微弱,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眼神却依旧倔强鄙夷,字字带血:
“呸。要动手便动手,拿一个无辜孩子当借口……真是无耻至极。你与叶衡有仇,是你作恶在先……迟早有人诛你邪祟……你的下场,必定比我们凄惨万倍!”
这番倔强怒骂,彻底激怒了黑衣人。
他眼底疯戾暴涨,戾气翻涌,指尖操控地上匕首,骤然穿透空气!
“噗嗤——”
利刃无情,狠狠贯穿梅婶腹中。
鲜血汩汩汹涌流淌,再也止不住。
黑衣人近乎癫狂,低声嘶吼,字字怨毒刻骨:
“叶衡,你何德何能!”
“你何德何能,配得上旁人这般真心待你!”
“你本就孤身天煞,本就该冷血孤苦、无人眷顾!你只是一件宿命工具,不配拥有人间温情!!”
“你在意的人——我会一个、一个,全部毁掉!尽数除掉!!”
黑火骤起,燎原吞噬。
熊熊烈火瞬间席卷整座院落,吞噬屋舍、尸骨、所有温存与痕迹。
火光冲天,烈焰狰狞,焚尽阖家安稳。
这一切,远在路上的叶衡一无所知。
附近街坊邻居被惊天动静惊动,远远望着冲天火光与燃烧殆尽的宅院,低声沉痛叹息。
“到底是何等深仇大恨,才闹出这般惨烈灭门惨剧。”
“真是可怜……他们家小虎才十三岁,双亲俱亡,家宅尽毁,往后要怎么活……”
“待会该如何同孩子开口……这般年纪,如何承受得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陈小虎衣衫凌乱,赤脚奔跑而来,一只鞋不知所踪,脚掌磨得布满斑驳血痕。他浑身剧烈颤抖,泪痕满面,不停哽咽抽泣,声音破碎无力。
“各位伯伯叔叔……这不是真的对不对?爹娘是不是只是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我不乖、我做错了事……”
邻里街坊纷纷上前,沉默帮忙料理惨烈后事,低声商议小虎往后的出路。
陈小虎用力抹掉满脸血泪,对着四周众人深深躬身,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濒临崩溃,依旧懂事得让人心疼。
“多谢诸位长辈帮忙料理后事。这份恩情,我陈小虎毕生记下。往后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寻我,我多数时日都在外做工,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