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中医大佬她在乡下救死扶伤》小透明C

13、第 13 章 这个特殊的

　　这个特殊的除夕夜，成为陆瑶往后许多年里最美好的回忆之一，想起东北乡下的除夕夜，最先浮现在心头的就是鲜活画面。一行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回走，脚下的雪被月光浸得发着冷光，心里头揣着帮完人后踏实的暖意，一步步走回亮着灯的卫生所。推开门的时候，煤炉里的火还没熄，余温裹着屋子里残留的饺子香涌出来，林薇薇搓了搓冻红的手，笑着往炉边一坐：“可算是回来了，刚才那一下子，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得再吃两把瓜子缓一缓。”

　　陆瑶看着眼前熟稔说笑的大伙，指尖还留着沈富掌心里的温度，抬头望着窗外慢慢转亮的天，心里踏踏实实的。她知道往后的日子说不定还有不少风雪磨难，可只要身边有这些掏心掏肺待着她的人，再冷的寒冬，也总能熬过去，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这个跨年夜的急诊，终究成了这一年里，最暖的收尾。

　　天边慢慢泛出鱼肚白的时候，闹了一整夜的大伙才终于困了，两个男知青靠在长凳上打盹，林薇薇和许文文挤在炕上补觉，陆瑶和沈富收拾完桌子，就靠着炉边坐下来。沈富往炉子里添了最后一块干柴火，看着跳动的火苗，小声跟陆瑶说，等开春了，他去后山多下几个套，多打几只山鸡野兔，给她补身子。

　　接下来的几天，先锋大队都浸在浓浓的年味儿里，陆瑶送走了闹了一整夜的伙伴们，又按着乡下的规矩给队里的长辈们挨家拜了年，收了满满一口袋长辈们塞的花生瓜子糖块，日子慢悠悠地滑到了正月初五。

　　正月初五，在乡下是接财神、送穷土的日子。
　　天还没大亮，村里就隐隐响起了稀稀落落的鞭炮声。陆瑶一早起来，把院里残留的一点积雪又扫了一遍，又按老规矩，把灶膛烧得旺旺的，热腾腾煮了一锅疙瘩汤。
　　老陈头一早过来，递给她半张裁好的红纸，说是队里念她过年一个人，让她也写个“财”字贴在粮缸上，图个吉利。
　　陆瑶笑着应了，蘸了墨，在红纸上端端正正写下一个大大的“财”字，贴在厨房粮缸的缸壁上。贴完退后两步看了看，红艳艳的，倒也真有了几分过年的喜气。
　　“陆瑶，开门！”院外忽然传来林薇薇脆生生的喊声。
　　陆瑶推开院门，就见林薇薇拉着许文文，怀里抱着满满一兜东西，顶着冷风走进来。许文文冻得鼻尖通红，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炒好的花生和瓜子。
　　“初五接财神，我们过来给你添点喜气。”林薇薇说着，把怀里的兜子往桌上一放，抖落出一把干花生、几块自家炸的糖糕，还有一小包芝麻糖，“这些东西，够你嗑一阵子了。”
　　陆瑶心头一暖，拉着她们俩进屋烤火，又把自己存的橘皮糖拿出来分给她们。三个人围炉坐着，说笑着，林薇薇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嗳，我问你个事。你跟沈富，处对象的事，什么时候公布呀？”
　　陆瑶指尖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热，却没有否认：“我正想寻个合适的日子，跟大家说呢。”
　　林薇薇眼睛一亮，拍了拍手：“这才对嘛！我早就看出你们俩有戏。要我说，也别拖了，趁这几天都歇着，去把话说明白，往后也省得再惹那些闲话。”
　　许文文在一旁红着脸点头，小声道：“陆知青，沈知青人很好，你们俩在一块儿，大伙都替你们高兴。”
　　陆瑶心里那点念头，被这两个姑娘一番话，又添了几分笃定。她笑着应道：“谢谢。”
　　送走林薇薇和许文文，天已经擦黑。
　　陆瑶正坐在灯下翻一本旧得发黄的医书。油灯的火苗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把书页上密密匝匝的字照得忽明忽暗。过年这几天，卫生所里没什么病人上门，乡下的老规矩多，讲究也多，大家心里都存着几分避讳，觉得大过年的就往医生跟前跑，不吉利，一年到头都难得安生。所以这年节里，反倒成了陆瑶难得的清闲时候。她也就安下心来，把年前没顾得上细读的那半本医书从头再翻一遍，一边看一边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划着，记一记药材配伍的门道。

　　刚看到讲风寒外感的辨证部分，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陆瑶放下书起身去开，门外站着沈富，手里拎着一小袋东西，呵出的白气在冷夜里团团散开。
　　“初五接财神，我也来添点喜气。”沈富把手里的小布袋递过来，“前两日跟队里上山，捡了些野核桃，给你送来磨牙解闷。”
　　陆瑶接过，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心里却暖暖的，侧身让他进了屋。
　　两个人围着煤炉坐下，沈富搓了搓手，忽然有些局促地开口：“陆瑶，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陆瑶抬眼看他：“什么事？”
　　沈富低着头，声音却稳了下来：“处对象这件事，我寻思着，不能再这么藏着掖着了。我想跟大家伙说。”
　　陆瑶看着火光映在他脸上，心里那点早就酝酿的念头，与他这句话撞了个正着，轻轻嗯了一声：“好。”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陆瑶应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傻呵呵地笑了半天，伸手小心翼翼地往陆瑶那边挪了挪，试探着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陆瑶没挣开，任由他握着，只觉得他掌心的热意透过薄薄的布衫渗进来，把自己指尖的凉意都烘得暖了起来。
　　煤炉里的干柴噼啪响了一声，跳动的火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斜斜的，叠在土墙上分不清边界，外头的风扫过院门口的柴堆，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屋里却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甜的暖意。沈富握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低哑又认真：“陆瑶，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陆瑶抬眼看向他，油灯的光落在他亮堂堂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和笃定，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弯：“我信你。”

　　沈富看着她带笑的脸，只觉得胸口胀得满满的，全是说不出来的欢喜，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敲锣打鼓告诉全村人，陆瑶答应跟他处对象了，要跟他一块儿过日子。可他又舍不得走，就这么握着陆瑶的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坐在炉边，连说句话都怕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柔。

　　坐了快半个时辰，外头的天彻底黑透了，沈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站起身准备回知青点。走到院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灯影里的陆瑶，挠了挠头，又补了一句：“那咱们后面就大大方方的处对象？”

　　陆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好。”沈富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踏进雪夜里，走出去老远还忍不住回头挥了挥手，那背影都透着藏不住的高兴。
　　陆瑶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还发烫的脸颊，低头看着桌上那袋还带着外头寒气的野核桃，忍不住又笑了。她走到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那本摊开的医书，可眼睛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怎么也回不到字里行间，满脑子都是沈富刚才亮得吓人的眼睛，和他掌心暖乎乎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陆瑶合上书，抬头看着墙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心里却不再是从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了。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年代，扎根在这东北的乡下雪地里，她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终于在这里扎下根了，有了想要一起往前走的人，有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奔头。
　　陆瑶走到煤炉边添了一块柴火，听着干柴慢慢烧起来的噼啪声，看着火苗一点点旺起来，把整间屋子烘得越来越暖。明天要跟队长说，要跟大伙说，往后就要光明正大地在一块儿了，陆瑶摸着自己发烫的嘴角，靠在炉边的椅子上，只觉得连这漫漫长夜，都甜得发软。
　　日子一天天过去，屋檐下的残雪渐渐消融，滴答滴答落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村口的柳树慢慢抽出了嫩黄的芽，风里也褪去了冬天刺骨的寒意，沾了点泥土和青草的湿气。队里开始组织春耕，每天天不亮，村口的大喇叭就喊出上工的号令，整个先锋大队都浸在忙碌又充满生机的气氛里。

　　陆瑶每天守在卫生所里，上午坐诊给村里人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下午得空就带着沈富去后山认药。她之前就发现后山向阳坡长着不少野生的黄芪和党参，这会儿积雪化尽，正好挖出来晒干净，收进卫生所的药柜里备用。
　　沈富总怕她累着，挖药的重活全抢着干，只让陆瑶坐在边上认药整理，休息的时候就靠在树干上，给她讲队里往年春耕的趣事，说去年谁谁耕地把牛给惊了，好好的田愣是犁出个歪歪扭扭的沟，被队长骂了整整半天。陆瑶靠着他坐着，听得笑个不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落在两个人身上，满是春天软乎乎的气息。

　　这天下午，陆瑶刚整理完晒好的药，就听见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吵吵嚷嚷，没一会儿，就见老陈头满头大汗跑进来，喘着气喊：“陆大夫！不好了！方才犁地的时候，李老二家的小子被蛇咬了腿，肿得老粗，你快跟着我去看看！”

　　陆瑶心里一紧，抓起药箱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问：“咬在哪个位置？是什么样的蛇？”老陈头头也不回地答：“就在南坡那块荒草地，看着是土灰色的，像是有毒的蝮蛇！”陆瑶捏紧了药箱，脚步放得更快，她药柜里正好收着年前攒的抗毒蛇药，就是怕开春蛇出洞伤人，这下刚好能派上用场。

　　沈富正好从后山回来，远远看见两个人急急忙忙的样子，扔下手里的药筐就跟了上来：“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抬人的活我能干！”三个人快步赶到南坡，就看见李老二家的小子坐在地上，腿已经肿得发亮，脸疼得煞白，嘴唇直打颤。陆瑶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伤口，摸了摸孩子的脉搏，立刻拿出消毒刀给伤口扩创放血，又拿出早就备好的蛇药，一半敷在伤口上，一半给孩子吞下去，又吩咐沈富找了根布条，在伤口上方扎紧，减缓毒液扩散。

　　“先抬回卫生所，我再给扎针吃两副药，观察一晚要是没恶化就没事了。”陆瑶收拾好药箱，沈富立刻弯腰背起孩子，大步往卫生所走。陆瑶跟在边上，一路叮嘱着千万慢些别颠着，看着沈富宽阔的背影，心里踏实得很。

　　等把孩子安顿好，给李老二交代完注意事项，天又擦黑了。陆瑶送走慌慌张张的李家人，回头就看见沈富已经帮她把炉火烧旺，桌上还温着早上剩的玉米糊。“你早上就没吃热乎饭，快过来喝点暖暖肚子，剩下的事我帮你收拾。”沈富把碗推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又温柔。

　　陆瑶捧着温热的碗，看着沈富弯腰帮她整理药箱的背影，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青草的香气，暖融融地裹着整间屋子。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不管遇上什么急事难事，这个人都会稳稳站在她身边，和她一块儿扛着。

　　就像这第一场春风吹过雪原，终于把漫山遍野都吹得生出了新芽，她的日子，也终于在这片雪地上，长出了属于自己的、热腾腾的新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