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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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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绥苍白的唇抖了抖,手也抖得厉害,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这种事也让他碰上了?
还没等他开始新一轮的走马灯,男人的“枪”脱手而出,直直朝简绥……的耳边砸去。
那物件划过他耳边,发出一声破空的尖锐声响,而后顺着简绥刚悬起的心一块落了地。
“哎哟我去!”
伴随着一件物品落地的清脆声响,一个人痛呼出声,猛地跪倒在地上,带出一阵更大的闷响。
似乎……没有落地?
而是砸痛了某个人。
简绥回身一看,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正是浑身狼藉得不成样子的徐蔡。
看样子刚刚黑衣男人飞出去的东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徐蔡的手腕上。
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然后简绥的视线里出现一只皮鞋。
身后的男人抬了抬脚,皮鞋尖碾过地面,轻轻一勾,那柄落在地上的小刀受力滑开,金属刀身擦过地砖,发出刺啦一声轻响,撞在墙角荡出不甘的回声。
黑衣男人扫过徐蔡带着不甘的狰狞面目,然后不动声色地瞟了简绥一眼。
这才慢吞吞地,带着轻飘飘的笑意开口:“想不到啊,你们简家倒是挺本事的。”
“你那个入赘的哥夺妻权上位,转头你这个当叔叔的又来灭一个小辈的口?”
“盛屿舟!你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简家的事!”
徐蔡愤怒的双眼里全是暴起的血丝,他浑身的衣服都被狗咬得破破烂烂,还泛着口水的腥臭味。
“没错,我是外人,”被称为“盛屿舟”的男人还是带着笑意,但皮鞋的鞋尖却狠狠地碾过徐蔡血淋淋的伤口,“但你走私药品还打算杀人灭口,这就不是你们的家事了。”
徐蔡瞪着眼痛呼出声,一瞬间震惊地说不出话。
“是你!”徐蔡评估过后,显然觉得简绥才是两人中的突破口,于是冲着简绥大吼,“你居然联合盛家来查我?我可是你叔叔啊!”
简绥在一旁瑟瑟发抖,只是拼了命地摇头自证。
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看着这一幕,显然不知道事情为何就落到这般无法收场的地步。
盛屿舟嫌脏似地收回脚,皮鞋尖在地面蹭了好几下才把肮脏的血迹蹭去。
半晌,盛屿舟看了简绥一眼,简绥浑身一抖。
简绥搅着双手,只觉得这个人好可怕。
比他叔叔还要可怕千万倍。
但要是盛屿舟没有出手,自己恐怕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但刚刚盛屿舟说他的目标是我?会不会他只是想把我带回去杀掉呢……
简绥不解,简绥害怕。
可是他救了我……
“谁说盛家和这小哑巴联手了?造谣之前也先想想合不合理吧?”
盛屿舟抬手看了看表,眉眼间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
“十点了,我的休息时间到了,私人时间不接待外客。”
“现在你的把柄都在我这了,”转身之前,盛屿舟看了眼徐蔡,语气平静得像是问今天什么天气,“给我安安分分地把走私线砍了,别逼我亲自动手。”
徐蔡气急,余光扫到盛屿舟用来砸人的那把“枪”,一下扫起来对准转过身的盛屿舟,扣下保险,笑得残忍。
简绥一惊,下意识挡在盛屿舟前面。
毕竟盛屿舟再怎么样也是救过他一命的人,不过就算没有救过他的命,也不能坐视不管。
盛屿舟听到身后扣动保险的声响,轻笑一声,举起双手投降,颇有兴致地转身。
“嗯,终于注意到我给你留的小彩蛋了?有点意思。”
徐蔡压根没深想盛屿舟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疯子,破口三连骂:“盛屿舟你他爹的就是疯子!活该你作为长子却继承不了家里的位子!今天你能走出这个门,老子他爸的跟你姓!”
盛屿舟的眸光有半刻黯淡。
正对着“枪口”的又是简绥,虽然他自己已经害怕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但他还是咬着牙攥着衣服站在盛屿舟身前一步不退。
仓库里面已经没有多少动静了,狗狗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如果盛屿舟也死了,那简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注意到身前的简绥,盛屿舟只当他是献殷勤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徐蔡,勾起唇角:“别开枪嘛。如果我说,我可以为你效力呢?”
“嗯……”迎着徐蔡,盛屿舟绕过简绥,脑袋往“枪口”上顶了顶,“加上我旗下的所有产业?”
简绥拉了拉盛屿舟的风衣衣角,很是担心,男人有些错愕,却没回头。
见徐蔡的神情有些松动,抖着的“枪”也打算放下时,盛屿舟笑意更深了:“我骗你的。”
“你!”徐蔡愤怒地摁下扳机。
盛屿舟那抹笑意依旧挂在脸上,不浅不淡。
简绥实在不想让它黯淡下去,于是他在徐蔡将要动手之前,推开了盛屿舟,不小心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前。
“砰。”
预料中的中弹濒死并未出现,简绥紧闭着的眼皮微微掀开一点,就见自家叔叔被玩具水枪的水滋了满脸。
没预料到简绥会突然推开他的盛屿舟揉揉被墙面共振震到发痛的胸口,戏谑地道:“让你别开枪咯。这把水枪扣扳机可会朝后面滋水呢。”
“不是要跟我姓吗?徐蔡……改名叫‘盛蔡’(剩菜),可不怎么样呢。”
简绥一脸死而复生的不可置信,他愣怔地看着盛屿舟,对方抬眸后却只是淡淡地回答。
“玩具水枪啊,我这种合法好公民可不搞非法持枪那一套。”
合着自己前面都白担心了?!
这人前面别着个枪套全是吓唬人的?
突然,简绥想起了他拿着那把“枪”,发现徐蔡要突袭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枪”砸出去而不是开……
好吧,是他想少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是盛屿舟的手下。
“你们才来?你们少爷都缺斤少两了。”
几位手下对视一眼,十分慌张却又不敢上前检查,七嘴八舌地问。
“对不起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伤着哪了?”
“需要我现在叫医生吗?”
盛屿舟打了个哈欠,懒散地回道:“缺点觉。”
“送客,我十点钟后不接待外客。”
盛屿舟又简单和下属头子低声交代了几句,头子听闻,有些错愕地接下命令。
随后盛屿舟状似无意地扫过简绥脖颈上的伤口以及滴血的双手,顿了顿:“医生喊上吧。”
简绥眼睁睁看着几个壮汉拖走那位前不久还要杀他的叔叔,又看看没有传出狗狗叫声安静得过分的仓库,心里的疑惑和担忧交织成网。
这张网铺天盖地地落在简绥身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虽然也不知道盛屿舟还是不是要杀自己,但自己的命也是狗狗和他救回来的……
于是简绥伸手拉住了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盛屿舟。
彼时盛屿舟正走到院门处准备开车回家睡觉,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扰他清静,于是不耐烦地将目光落到简绥身上。
“干什么?我不是猫头鹰,有事白天再说。”
简绥被一怼,害怕地马上缩回手,想到仓库里的小动物,又鼓起勇气飞快地打起手语,生怕眼前这位大少爷连等待他的时间都不给。
“对不起,我不是问叔叔的事,”简绥一顿,“可以恳求你,帮我把仓库里的小动物一起救出来吗?”
怕盛屿舟不答应似的,简绥又补充。
“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盛屿舟性子本就多疑,此刻听见简绥这么一提要求,联想到刚才简绥献殷勤似地挡枪,轻笑一声,猜疑似乎随着那声笑意落了地。
紧接着盛屿舟一点点逼近简绥,近到简绥鼻尖被他的雪松香紧紧地包裹住。
男人微微俯下身,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简绥耳边,又痒又麻。
“真的……什么都可以?”
话语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简绥饶是再不谙世事,从小跟着父母摸爬滚打各种底层场所的他也不可能听不出半分话外音。
简绥将自己与他的距离堪堪推开了半寸,意识到自己的手落在人家胸口时,又慌张无措地收回,落在自己衣角处攥实。
盛屿舟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简绥又飞快地打起手语。
“推开你,方便打手语。”
“嗯,所以呢?”
“你还有别的需要我的地方吗?没有的话……也可以。因为那些狗狗救了我的命,我必须得去救它们。”
“哦——”盛屿舟顿了半晌,就在简绥以为他被说服的时候,他又扯开一个笑容,“你的意思就是不想咯?”
“它们救的是你的命,你自己去。”
“还有,你刚刚把我推开可是让我撞墙上了,特别特别疼唉。”
“怎么办?更不想帮你了。”
简绥从小不被家里人看重,饶是他想,家里的人也不可能听命于他马上赶过来,打电话喊兽医过来,这些小动物们也未必撑得到那时候。
眼前的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简绥不能再错过了,就算再不想,也得再麻烦一次救命恩人了。
他会努力报恩的。
简绥低头咬着唇,点点头。
怕盛屿舟没看清楚再次以为他拒绝,简绥又打了一次手语。
“……是我错了,我都答应你。”
一阵浸着笑意的气声漫开。
简绥疑惑地抬头,见盛屿舟笑得找不着北,更是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当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响,几个兽医破开仓库门将几只奄奄一息的小狗救出来并把关在笼子里的小猫也都带走的时候。
简绥突然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了。
看对方这样,没有一点想杀他的意思,反而是想逗他的心思很重。
原来盛屿舟在刚刚和下属交代事物的时候已经让他们吩咐自己人过来清场救治小动物了。
原来刚刚的一切都只是盛屿舟在逗他!
很好玩吗!
一点也不!
但当简绥带着怒气的双眸抬起,对上救命恩人那双浸满笑意的眸子,眼睛里的怒气就尽数化为了委屈。
不过对方也算是救了自己的命,救了小动物们的命,那救命恩人有点恶趣味也算不上什么……
盛屿舟笑够了,盯着简绥的眼睛,勾着唇问:“不生气啊?”
简绥打手语:“有一点……但是你人挺好的,既往不咎。”
盛屿舟听出简绥话里的玩笑,没忍住弹了下他的额头,下意识开玩笑:“你还对救命恩人‘既往不咎’?小哑巴。”
称呼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漫长的时间洪流裹挟着两人匆匆至今日,可有些尘封如珍宝的记忆,依旧深刻地镌刻在心底。
先是盛屿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心情颇好地转身走出院子,留下一句:“小孩子早点睡觉,长身体。”
然后摁下车钥匙打开自动车门,坐进去。
简绥忽然想起,对方是盛家二少爷。
可为什么这句下意识的称呼,总让他想起幼时他和“盛家大少”玩乐的场景?
难道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不如外界传闻一样水火不容?
带着一肚子疑问,简绥趁着后车门一同打开的时候,也跟着溜进了车后座。
盛屿舟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时,嘴里哼着的歌突然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