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皇帝开酒楼》胡桃粒粒

7、酩酊 晏川不小心

　　晏川笑意盈盈地扭过脸去瞧她:
　　“那位掌柜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反驳不是？况且我的身份不能被人识破，那掌柜的又心中起疑，你我二人单独出来，这个关系倒也合情合理，这次就当你帮我一个小忙。”

　　苏颜冷哼一声

　　“轻浮。”

　　想想却又觉得不无道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在晏川耳边神神秘秘地问:

　　“晏川，你不会是逃犯吧？”

　　晏川听见她这么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吓得一抖，连忙摆手否认:

　　“胡诌些什么，我可不是。”

　　苏颜看着他慌张的神情，心里有了几分复仇的快意，接着调侃:

　　“不是逃犯你为何害怕人家认出你来？那你是什么，私生子？”

　　晏川汗颜，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苏颜的额头。

　　“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随即便快步朝前走去

　　“走，带你去尝一尝这京城最奢华的酒楼！”

　　苏颜急忙小跑跟上，双手捂着荷包，警惕地望着晏川:

　　“我可没钱供您这尊大佛潇洒了。”

　　“不让你付钱。”

　　晏川，行至一处，忽然止步。苏颜正埋头苦追，一个没留意，一头撞到晏川背上。

　　“你干嘛突然停下……”

　　晏川却把手指放到唇上，做了个噤声手势。接着又向前指了指。

　　苏颜抬头一看，登时瞪圆了双目。

　　这地方不能叫楼，放到她生前叫别墅群也不为过:它由五座三层的楼组成，楼和楼两两相通，之间设置飞桥栏杆；楼上有数面鲜艳的彩旗，随风不断飘扬，檐角上挂着的铜铃不断发出些清脆的声响；门前匾额上有烫金彩纹，“醉仙楼”三个字闪着耀眼的金光。

　　跨过门槛，更是一片繁华景象。

　　四处都垂挂着珠帘绣幕，一层中央有一圆形歌舞台，十来个美貌歌伎或抱琵琶，或弹古琴，或咿咿呀呀地吟唱着。堂内用餐之人觥筹交错，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富贵。

　　晏川领着苏颜行至二层一雅间，从廊内一众歌舞伎中间走过，苏颜一一看去，各个都是顶美的人儿，若不是晏川这厮还在旁边，她肯定拉着美人儿的手，让她好好给自己唱一首曲儿。

　　晏川掀开丝缎绣帘进去，苏颜紧随其后，二人面对而坐。

　　一清俊男子走入，将一绣制食单递到二人面前。

　　“二位客官，看看吃些什么。”

　　晏川将食单推至苏颜面前

　　“你瞧瞧，想吃些什么。”

　　苏颜展开食谱，菜式果真多样，可后面并未标价，她便不敢轻举妄动，看了一番后，又将食谱推还给晏川。

　　“既是晏公子请客，还是你来点比较妥当。”

　　晏川便也不再推辞，对着行菜男子吩咐:

　　“水晶脍，洗手蟹，莲花鸭签，三脆羹，酥蜜团子，再来一壶青梅酒。”

　　说罢合上食谱，递还给男子。

　　那男子在纸上快速记下，便出去高声唱菜。

　　苏颜见人出去，将身体往前倾了些，小声担忧道:

　　“你有那么多钱吗？”

　　“没有。”

　　苏颜听了，起身就要出去。

　　晏川一把拉住她。

　　“去哪里？”

　　苏颜咬牙切齿:

　　“你没钱还来这种地方，吃白食啊？我先走一步，就不陪你送死了。”

　　晏川将她摁回座上。

　　“我是说没钱，可这笔钱可以划到府中账上。”

　　苏颜仍是怀疑地望着他，晏川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

　　“为何这样盯着我？”

　　“没怎么。”
　　苏颜移开视线，观察着雅间的布局，已经开始规划起没有交上钱该如何逃跑。

　　菜很快上齐，晏川斟满一杯梅子酒递到苏颜面前。

　　“尝尝他家特酿的梅子酒。”

　　苏颜接过，小口品味着。
　　果然是佳酿，这梅子酒中无甚辛辣气味，更多的是梅子的清甜。

　　苏颜又加了几口菜放在口中细细咀嚼，确是她穿过来后吃过的最好的菜肴:水晶脍Q弹爽滑，入口微凉，下酒最为合适；洗手蟹如她在潮汕吃过的生腌蟹，可这楼中的蟹更为新鲜，鲜中带着辛辣口感，十分开胃；这莲花鸭签据晏川说，是这醉仙楼的招牌 ，鸭肉与鱼茸混合，摆成莲花造型，外皮焦香，内里鲜嫩；鲜脆羹则更为清淡，将嫩笋、鲜小蕈、枸杞头融为一锅，十分解腻。

　　这与自己上辈子吃过的国宴名厨所做之菜也不相上下。

　　苏颜暗叹着古人的饮食智慧，一面往口中送菜，几盘菜很快见了底。

　　她满意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想着回云珍楼好好研究下醉仙楼的经营模式，这才发现晏川已是许久未说话。

　　抬头一看 ，却见晏川眼神有些迷离，面颊绯红。
　　苏颜不解，唤道:

　　“晏川，晏川，我们走吧。”

　　“好……”
　　“走……”

　　说着歪歪扭扭地就要站起身来，却是脚下一软，又跌回椅上。

　　苏颜见事情不对，搜寻一番，这才发现方才壶中的梅子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浅棕色的果核，静静躺在白帕上。

　　“晏川，你不是吧，吃一颗梅子便醉了？”

　　苏颜又推了推晏川，见他还是无法站稳，只好将他的胳膊抬起，搭在自己肩上，搀扶着他走出雅间，却被方才那男子拦住。

　　男子恭敬道“二位客官且慢，劳烦付一下饭钱，统共一两。”

　　见晏川那副烂醉模样，苏颜知道今日在要他付钱那是绝迹不可能的了。只好又掏出荷包，摸出一块碎银递到男子手中。

　　苏颜扶着意识不清的晏川走出醉香楼，天色已近黄昏。她伸手拦下一辆马车，将晏川推了上去，自己也登上马车后，对着车夫道“劳驾去知味街玉珍楼。”

　　车夫应下，赶着马车朝知味街方向奔去。

　　马车忽的颠簸了一下，晏川的头被震的一晃，顺势斜倚在苏颜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苏颜感到有些热，又有些痒。忍不住侧头想躲，却瞥见晏川熟睡的侧颜，不由得顿住目光，心道:这人睡着了怎得也如此好看？

　　晏川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美男。双目闭着，白皙的脸上仍有一丝绯红，长长的睫毛轻颤着，鼻梁高挑，素日时刻准备与苏颜打牙犯嘴的薄唇，此时被他抿的发白，整个人如同庙里一尊佛像般纯净，超凡脱俗，不染尘埃。

　　“好吃！……”

　　苏颜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靠近晏川，如今二人之间只剩一寸的距离。

　　“苏颜啊苏颜，能不能沉稳一点！”

　　听着晏川逐渐沉稳的呼吸声，苏颜感觉耳朵还是有些发热，忙掀开车帘通风，夜间的冷风拂过，这才让她稍稍平静下来。

　　终于抵达玉珍楼门前，苏颜向车夫结清了钱，这才扶着晏川下车。

　　“苏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祝横照顾完父亲，一早便在门前候着，见二人回来，欣喜道。

　　“快些进屋去，外面风寒。”苏颜见祝横穿得单薄，忙道。

　　祝横却抬眼看见倚在苏颜肩头的晏川，歪头不解道:

　　“苏姐姐，晏哥哥这是……”

　　“晏川啊，他今日喝得有些多。祝横，你来帮我搭把手，将他抬进屋内去。”

　　祝横急忙上前，架起晏川的另一只胳膊，向后院走去。

　　“重死了。”

　　在祝横的帮助下，苏颜终于把晏川放到了他自己的榻上。

　　帮他将脚上的靴子褪下，转头对着祝横吩咐:
　　“你在这里守着他，去给他烧些热水，我去厨房做碗醒酒汤来。要不然还不知他明日得如何嚷着头痛。”

　　见祝横乖巧点头，她这才放心地走向厨房。

　　厨房正好剩着些她前日买来准备做翻砂雪球的山楂。

　　她将山楂对半切开，挖出山楂核，又往壶中丢了些陈皮和葛根，最后放了些许冰糖，放在锅上炖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壶中水渐渐沸腾，她将其从火上提下，捞出其中的残渣，将纯泛着淡淡红色的液体倒入两只瓷碗中。待到微凉，她自己先喝了一碗。

　　味道酸甜可口，说是一道酸甜解腻的糖水也不为过。

　　她满意地将解酒汤端回晏川房中。

　　晏川依旧沉沉睡着，祝横见她回来，连忙从小马扎上站起。

　　苏颜轻声问他；“醒过吗。”

　　祝横点头“方才问我要了回温水，饮净后便又睡了。”

　　看来真的是醉了。

　　苏颜轻轻拍着晏川的面颊

　　“醒醒，喝醒酒汤了。”

　　见他不醒，苏颜叹了口气，将碗递给祝横，自己找来一条湿布为晏川轻轻擦着脸。

　　见他脖子上有一道灰痕，苏颜将布伸向他颈间，想要为他擦拭一番。

　　晏川却是猛地睁眼，寒光一现，一把匕首直直指向苏颜喉头。

　　苏颜吓得手一抖，举起双手，那块布也落在地上。

　　苏颜声音颤抖着:

　　“晏川，你要作何……”

　　晏川终于看清眼前人竟是苏颜，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匕首，

　　“对不住，我在梦中感知到有人动我的颈部，我以为有人要暗杀我，这才拿匕首对着你。真是对不住。”

　　苏颜有些委屈，自己忙前忙后这么久，却被这人以为是刺客，加上收了惊吓，面上有些许泪珠滚落。

　　晏川见了，也不顾头痛，慌忙坐直身子，去摸帕子，为苏颜轻轻拭着泪，罕见地服软:

　　“是我错了，这么多年我已养成习惯，这次绝非故意为之，还望苏小姐宽恕。”

　　苏颜自是知道他不是故意为之，可心中还是有种酸楚感，只是吩咐祝横将醒酒汤递给晏川，自己却是转身出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