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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软刀子 砚的日子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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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的单子签下来之后,苏砚的日子没有变好,反而更难了。
张姐表面上不再跟她起冲突,可小动作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周一她上班,抽屉里那串样板间钥匙又不见了。这次她翻遍了整个工位都没有,最后在茶水间垃圾桶边找到的,钥匙串上缠着一截打印纸,写着“苏砚”两个字。她蹲在地上捡起来,指尖有点凉,没说话。
下午她带一个客户去看房,到了现场才发现房源被标记成了"已售",门都进不去。客户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问她怎么回事。她连忙打电话回售楼处,前台查了系统,说就是已售状态。她对着电话解释了半天,客户最后摆摆手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你们这个售楼处管理也太乱了”。
她回到店里,打开系统一看,那套房源确实被人改过。改的账号她不认识,可这几天加班的日志里,她分明见过这个名字——是刘芳,张姐小团体里的那个。她去找刘芳,刘芳咬死说是系统自己抽风,跟她没关系,眼皮都没抬。
“苏砚,你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赖啊,”刘芳坐在工位里,翘着腿,“你自己运气不好,关我什么事。”
苏砚站在她工位前,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事跟刘芳有关系,可她拿不出实锤,刘芳又是老员工,闹到王磊那里,王磊也只会各打五十大板,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她转身走了。
这种日子她以前也过过。刚入职那阵,张姐也是这么对她的。那时候她还会想着忍一忍,熬过试用期就好。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能感觉到,这些麻烦是冲着把她赶走来的。
林总的意向金已经到账了,五十万。单子成了,钱也进了公司账。按理说这是个好事,可张姐就是不让她顺心。她把苏砚的报销单压着不签字,拖了半个月;总部要的月度报表,张姐负责汇总的那部分总把她漏掉,害她月底被行政催了三次;连保洁的排班都被动了手脚,她负责的样板间那一层,保洁阿姨莫名其妙少了一个,地面没人打扫,客户进去看见一层灰。
苏砚每天都要花小半天去补这些窟窿。
她不是没有想过找王磊。可王磊那副态度她看得明白,只要她能签单,这些小事王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巴不得她被折腾,好压一压她的气焰。她去找他,只会得到一句“张姐也是老员工,你让着点。”
所以她只能自己扛。
周四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多,把总部要的报表重新做了一遍。做到一半,前台小楠端了杯奶茶过来,放在她桌上。
“砚砚,喝点吧,你这几天脸色都不太好看。”小楠压低声音,“张姐那个小团体,昨天又在背后传你坏话,说林总的单子你是靠给客户回扣才签下来的,还说你私下里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我听着都气。”
苏砚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
“砚砚,你怎么不解释啊?”小楠有点着急,“这样传下去,你还怎么做人?”
苏砚低着头,盯着报表上的数字:“解释了也没用。她们要的是我不痛快,我说什么她们都不信。”
小楠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端着空杯子走了。
苏砚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忽然有点想笑。说给客户回扣?林总的单子是那个人靠一条条算账、靠得房率靠隐性成本谈下来的,哪来的回扣。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她连那个人是谁都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伸手摸了摸包里的录音笔,还在。
加班到十点,报表终于弄完了。她保存文件,关了电脑,站起来的时候,后颈又酸又僵,腰也疼。她揉了揉太阳穴,往外走。
售楼处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她走到门口,正好碰见张姐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购物袋,大概是刚逛完街回来拿东西。
张姐看见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慢悠悠开口:“哟,还在加班啊。新人就是拼,可惜啊,拼再多也没用。”
苏砚没接话,侧身想走。
“对了,”张姐叫住她,“听说总部下个月要下来巡查,查大客户的订单合规性。苏砚,你那个林总的单子,定制改造那块儿,可超出门店的权限了吧?你当时拍着胸脯跟客户承诺的,这账要怎么算,你心里有数吧?”
苏砚心里一沉。
定制改造。展示区打通、独立电梯,都是那个人在谈判的时候当场应下的,说要向总部申请。这东西严格说起来,是超出门店授权范围的。当时林总吃这一套,签了意向,可现在要真查起来,这就是个把柄。
她看着张姐,张姐脸上挂着那种笃定的笑,像是早就等着看这场戏了。
“张姐,那块儿的审批我一直在跟。”苏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总部那边有流程。”
“那就好,那就好。”张姐笑笑,“我就随口提一句,你别多想。不过苏砚啊,有些话我提醒你,签约的时候话别说得太满,兑现不了,丢的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脸。”
她说完,拎着袋子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越来越远。
苏砚站在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衬衫鼓起一角。她看着张姐走远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
更要命的是,那个人格不是召之即来的。
前天下午,她被客户放了鸽子,在售楼处门口站了一个小时,回店里又挨了王磊一顿训。她当时委屈得要命,心里疯了一样地喊:你出来啊,你倒是出来啊,替我怼回去,替我撕破脸。
可那个人毫无反应。
她掐手心,掐到发白,耳朵里连一声嗡鸣都没有。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那个人格不是她能随意召唤的工具。她只在真正的绝境、真正的临界点才会出现。平时的这些刁难、这些委屈,她只能自己受着。
她轻轻吐了口气,走进夜色里。
总部巡查的事,她得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