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格》小鱼有龟

25、新人 王磊被调走

　　王磊被调走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三的早会上宣布的。

　　区域人事的人来了，站在售楼处门口，拿着一份文件，念得很官方："经区域研究决定，原门店总监王磊同志，调往区域运营部任职，即日生效。门店总监一职，由区域另行安排。"

　　念完，王磊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跟人事的人握了握手，说了句"谢谢区域信任"，就收拾东西走了。

　　他走的时候，没看苏砚一眼。

　　苏砚站在人群里，看着王磊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跟王磊斗了快半年，从他忌惮她，到他正面拆台，到他甩锅架空，她以为他走的时候，她会松一口气。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心里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她知道，王磊走了，不代表她赢了。

　　空出来的店长位子，上面要安排自己人。那个人，才是她真正的对手。

　　王磊走后的第三天，新人来了。

　　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八九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跟每个人都点头打招呼，态度很客气。

　　行政介绍说："这位是魏驰魏总，区域派来的，暂时主持门店工作。"

　　魏驰。

　　苏砚站在工位旁边，看着这个男人，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她想起唐晓说的"空出来的位子，上面要安排自己人"，想起宋矜背后的势力，想起区域整合方案。这个魏驰，大概率就是那个人。

　　魏驰跟大家打完招呼，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苏砚身上。

　　"你是苏砚苏经理吧？"魏驰走过来，伸出手，脸上带着笑，"我来之前，区域的领导跟我提过你，说你业绩好，带团队也有一套。以后咱们一起共事，多指教。"

　　苏砚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凉，握得很轻，一触即收。

　　"魏总客气了，"苏砚说，"我也是刚上任不久，很多地方还在学。"

　　"互相学习，"魏驰笑了笑，然后转身，对所有人说，"我刚来，对店里的情况还不太熟，这几天先看看数据，跟大家聊聊。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紧张。"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没有架子，可苏砚总觉得，这个人的笑，没到眼睛里。

　　接下来的几天，魏驰确实如他所说，先看数据，跟人聊天。

　　他把整店近一年的业绩数据翻了个遍，每个组的业绩、每个销售的客户资源、每个大单的来龙去脉，他都看得很细。他还找了每个组的组长单独谈话，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

　　苏砚也被他找去谈了一次。

　　谈话在他的办公室里，他给苏砚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对面，语气很随意："苏经理，我看了数据，你这半年的业绩很突出啊，林总、陈总，还有唐总那个单子，都是大客户。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苏砚说，"加上团队的人帮忙。"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魏驰笑了笑，"不过我看了一下，你这几个大单，都是定制改造的非标准户型，对吧？林总那个，还被总部退过一次审批。"

　　苏砚心里一沉。

　　他连这个都知道。

　　"是，"苏砚说，"后来改了方案，重新提交，审批通过了。"

　　"嗯，"魏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苏经理，你对区域整合方案，怎么看？"

　　苏砚愣了一下。

　　"整合方案？我了解得不多，"苏砚说，"只听说区域要重组门店管理层，具体的不太清楚。"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魏驰靠回椅背，语气很平，"整合方案的核心，就是标准化。门店的业务流程、客户管理、产品组合，都要标准化，不能每个店各搞各的。非标准的定制改造，以后会越来越少，总部会收紧审批。苏经理，你那几个大单，都是非标准的，以后这种单子，可能不太好做了。"

　　苏砚看着魏驰，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跟她讨论，实际上是在给她递话。意思很明白：整合方案推进，非标准定制改造会被收紧，而她的业绩，恰恰是靠非标准定制改造撑起来的。她的优势，在新的规则下，可能不算优势了。

　　"魏总的意思是，"苏砚问，"以后我们店，不做非标准的单子了？"

　　"那倒不是，"魏驰笑了笑，"能做的还是可以做，只是总部审批会更严，周期会更长。苏经理，你是副店长，应该把精力放在整店的标准化管理上，而不是自己去签几个非标准的大单。你说对吧？"

　　话说得很客气，可意思很明白：你别再自己签单了，把精力放在管理上，业绩的事，我来。

　　苏砚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魏总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从办公室出来，苏砚回到工位，坐在那儿，心里有点沉。

　　她知道，这个魏驰，比王磊难对付多了。

　　王磊是明着来，压目标、拆班底、甩锅，都是看得见的手段。可魏驰不一样。他不跟你正面冲突，他拿整合方案当幌子，拿规则当工具，一步步把你框进一个你不擅长的套路里。等你反应过来，你赖以立足的那点优势，已经被他磨没了。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人。

　　区域派他来，不是让他来当副店长的，是让他来接店长位子的。他现在"暂时主持门店工作"，只要不出大问题，过两个月，店长的任命就下来了。

　　而她这个副店长，在他的规则下，可能连副店长都保不住。

　　苏砚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业绩数据，坐了很久。

　　她拿起笔，在本子上，把"魏驰"两个字，重重地写了下来。

　　然后在旁边，写了四个字：年度销冠。

　　她知道，在规则对她不利的情况下，她只有一条路——用业绩说话。年度销冠，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谁也否认不了的硬实力。只要她能拿下年度销冠，就算魏驰背后有人，区域也不能完全无视她。

　　她翻开客户资源表，开始一个一个地看。

　　距离年底，还有两个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