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格》小鱼有龟

21、雷 雷是在一个

　　雷是在一个周一的早上爆的。

　　苏砚刚到售楼处，行政就跑过来，脸色发白："苏经理，不好了，林总那边的定制改造审批，被总部退回来了。"

　　苏砚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退回来了？为什么？"

　　"说是区域整合方案推进，总部对非标准改造的审批收紧了，"行政把一份文件递过来，"林总那个展示区打通和独立电梯的方案，被打回来了，说不符合新的审批标准，要重新走流程。"

　　苏砚接过文件，手有点抖。

　　她翻了翻，文件上盖着总部项目审批岗的章，退回理由写得很官方："因区域业务整合，非标准定制改造审批标准调整，原方案需重新评估。"

　　她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嗡了一下。

　　林总的单子，是她当上副店长之前签的。当时副人格答应了定制改造，留了口子，说总部专项审批通过后执行。后来审批确实批下来了，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现在，审批被退回来了。

　　区域整合方案。

　　又是这个。

　　苏砚忽然想起宋矜那句"这个店的水，比你想象得深"，想起行政在茶水间说的"区域要搞整合，重组门店管理层"，想起唐晓说的"区域最近动作挺大的，好像要换一批人"。

　　她隐隐觉得，这个审批被退回，不是巧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就响了。

　　是林国栋。

　　"苏砚！"林国栋的声音在电话里吼，"你们公司怎么回事？我那个改造方案，怎么被退回来了？当时签合同的时候，你们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现在跟我说不符合标准？你耍我呢？"

　　"林总，您别急，"苏砚尽量让声音稳，"我刚拿到文件，正在看原因，您给我一点时间——"

　　"给你时间？我给你多少时间了？"林国栋越说越气，"我公司下个月就要搬，展示区和电梯都没弄好，我搬什么？我告诉你，苏砚，这事你要是解决不了，我就投诉，退单！我倒要看看，你们置地地产，是不是就这么骗客户的！"

　　电话挂了。

　　苏砚握着手机，站在工位旁边，站了很久。

　　投诉，退单。

　　林总是整层写字楼的大客户，八百万的单子，要是退了，不仅这个月的业绩全完了，她这个副店长，也别想当了。更重要的是，林总在工程圈里人脉广，他要是真的投诉，到处一说，她以后在这行，都不好混。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文件，去找王磊。

　　王磊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杯子，语气不咸不淡："怎么了？"

　　"王总监，林总的定制改造审批被退回来了，"苏砚把文件放在桌上，"林总刚才打电话，说要投诉要退单。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王磊拿起文件，翻了翻，然后放下，靠回椅背，看着苏砚。

　　"苏砚，这个单子，当时是谁承诺的定制改造？"王磊的语气很慢，一字一句。

　　苏砚心里一沉。

　　"是……我对接的时候谈的。"

　　"对，是你谈的。"王磊点了点头，"当时我就说，定制改造这种事，不能随便承诺，要走总部审批。你说没问题，你能搞定。现在审批被退回来了，客户要投诉要退单，你说，这个责任，谁来担？"

　　苏砚看着王磊，忽然明白了。

　　他这是要把锅，全甩给她。

　　当时签单的时候，他没说什么，因为单子成了，业绩是店里的。现在出了问题，他就把责任全推到她头上，说这是她当时承诺的，她负责。

　　"王总监，"苏砚尽量让语气平，"当时签单的时候，定制改造的方案，是经过您确认的，合同也是您签字盖章的。现在审批被退，是因为区域整合方案的新政策，不是我个人的问题。"

　　"我确认？"王磊笑了一声，"我确认的是合同流程，不是确认你承诺客户什么。苏砚，你别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这个单子，是你谈的，客户是你对接的，出了问题，你就得负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样吧，你去跟林总谈，能谈下来最好，谈不下来，该退单退单，该投诉投诉。到时候区域问起来，我就说，这是经办人苏砚个人的承诺，跟门店没关系。"

　　苏砚站在那儿，看着王磊那张不咸不淡的脸，后背有点发紧。

　　她知道，王磊这是要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她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她坐在那儿，看着桌上那份退回审批的文件，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总要投诉要退单，王磊要把锅甩给她，总部的审批被退回来了，区域整合方案在推进。

　　她试着在心里喊那个人。

　　出来吧，替我摆平，替我把审批弄下来，替我跟林总谈。

　　可那个人，毫无反应。

　　她掐手心，掐到发白，耳朵里连一声嗡鸣都没有。

　　她坐在那儿，坐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一次，跟以前都不一样。以前的麻烦，都是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只要那个人出来，撕一场，就能解决。可这一次，麻烦是流程，是规则，是上面的人在卡。那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替她去总部走流程，替她去跟上面的人博弈。

　　这一次，她只能靠自己。

　　她把整件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审批被退，是因为区域整合的新政策，不是方案本身有问题。王磊甩锅，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她推出去，好让他自己脱身。林总要投诉退单，是因为他下个月要搬，等不起。三件事缠在一起，可最核心的，还是审批。只要审批能重新批下来，林总那边就稳住了，王磊的锅也甩不出去。

　　可怎么让审批重新批下来？她一个副店长，连总部的门都进不去。

　　她翻了翻手机通讯录，翻了很久，最后停在了老周的名字上。

　　老周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认识的人多，经验也足。也许，他能帮上忙。

　　她深吸了一口气，拨了过去。

　　"老周，你下午有空吗？我这边出了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