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启》听风续

6、风起 星火连胜到

　　星火连胜到第五场的时候，基地门口开始有粉丝蹲点了。

　　最早是一个小姑娘，抱着自制的应援牌蹲在保安亭边上，牌子上写着"星火加油"四个大字，右下角歪歪扭扭画了一簇小火苗。祁燃出门买奶茶撞见她，愣了两秒，扭头就回基地搬了一箱矿泉水出来。

　　"给你们喝的。"他把水塞给小姑娘，挠了挠头，"别蹲这儿，晒。"

　　"谢谢祁燃哥！"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你粉丝！你辅助打得特别好！"

　　"……我辅助打得特别好？"祁燃一脸受宠若惊，"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发给韩彻听。"

　　"滚。"韩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基地门口，面无表情，"一个辅助带一箱水出门，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送水的。"

　　"这叫人格魅力！"祁燃理直气壮，"你有人格魅力吗？你只有嘴。"

　　两个人在门口拌了五分钟的嘴，粉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当天晚上，这条"星火辅助出门买奶茶偶遇粉丝"的视频就上了热搜，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

　　底下有人问：星火到底有几个活宝？

　　网友回复：两个。一个叫祁燃，一个叫韩彻

　　又有人问：那闻枕珩呢？

　　评论区沉默了一秒，然后有人幽幽地说：闻枕珩负责帅。

　　配图是定妆照里闻枕珩垂着眼的那张，半边脸映着光，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像一幅没写完的画。这条评论被赞了两万多次，底下排队刷"Venus！"。

　　至于景既白，粉丝叫她"大小姐"。

　　因为她采访的时候实在太傲了。记者问她："Dawn，星火这赛季的目标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冠军。"

　　"这么直接？"

　　"不然呢？"她反问，"打比赛不是为了冠军，为了什么？"

　　这段采访火出圈，弹幕疯狂刷"大小姐驾到"。祁燃在训练室刷到这条视频，笑得直拍桌子："大小姐！哈哈哈哈哈！既白姐你以后就是咱们队的大小姐了！"

　　景既白戴着耳机，头都没抬："祁燃，你再笑，明晚训练赛你一个人rank到两点。"

　　祁燃立刻闭嘴。

　　韩彻在旁边补了一句："大小姐，明晚我也rank。别漏了我。"

　　"……你俩是不是都欠。"

　　基地里乱哄哄的，闻枕珩坐在最角落，安静地打着排位，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勾起来一点。

　　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

　　---

　　那天晚上，祁燃躲在阳台打电话。

　　阳台门虚掩着，风把声音送进来。韩彻路过，脚步顿了一下，就听见祁燃压低的声音：

　　"妈，我真没骗你，我们队现在成绩可好了……嗯，打上去了，上热搜了……你放心，打不动了我就不打了，回去找份正经工作……"

　　韩彻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没进去。

　　等他端着两碗泡面回训练室的时候，祁燃已经坐回电脑前了，跟没事人一样："哟，韩哥给我带宵夜？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楼下多买了一份。"韩彻把碗推过去，"剩的。"

　　"韩哥你就是嘴硬心软！"祁燃捧着泡面，吸了一大口，"香！"

　　韩彻没接话，低头吃自己的面。吃到一半，忽然说："我妈也老念叨我。说我不务正业，打游戏能打几年。"

　　祁燃嘴里塞着面，含糊地问："那你咋说的？"

　　"我说，能打一年算一年。"韩彻说，"反正她寄来的东西我都收着，等退役了，我回去开个面馆，她就不用念叨了。"

　　"面馆？"祁燃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到时候我给你打工！"

　　"你？"韩彻嫌弃地看他，"你连葱和蒜苗都分不清。"

　　"那我可以当门面担当！"

　　"滚。"

　　笑声从训练室里飘出来。阳台那通电话，谁也没再提。

　　---

　　深夜，纪岳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祁燃上厕所回来，看见门缝里漏出的光，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不是偷听，他就是想看看教练还在忙啥。门没关严，他听见纪岳压着声音在打电话：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但是合同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对，我还在考虑。给我点时间。"

　　祁燃的脚钉在原地。

　　他听见纪岳又说："……你放心，孩子们的前途，我不会耽误。该放行的时候，我肯定放行。"

　　"放行"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祁燃心里。

　　他蹑手蹑脚地退回去，钻进被窝，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嘻嘻哈哈地出现在训练室，路过纪岳办公室的时候，喊了一声：

　　"教练早！今天训练量大不大？"

　　纪岳抬头，眼里有血丝，但笑得跟往常一样："大。热身先跑三圈。"

　　"得嘞！"

　　祁燃跑了。他什么都没说。

　　可他心里记下了：教练有事瞒着他们。

　　那天下午的训练赛，星火打得很凶。闻枕珩一波极限操作救下残血的景既白，解说席哇哇乱叫："这波！这波中野配合——说他们是刻进DNA的默契都不为过！"

　　景既白看了一眼闻枕珩的屏幕，说了句"谢了"。

　　闻枕珩没抬头，只说："下次别贪那一下。"

　　"没贪。"

　　"你贪了。"

　　景既白噎住，耳机都没摘，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弹幕听不懂，但粉丝也嘻嘻哈哈的刷着——"大小姐也能被制裁哈哈哈"

　　谁都不知道，训练室的监控录像里，闻枕珩在景既白冲上去之前，就已经把鼠标移到了她可能交闪的位置。

　　风，是慢慢起的。

　　而星火的几个人，还在宿舍里抢最后一碗泡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