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启》听风续

4、惊蛰 星火在顶级

　　星火在顶级联赛的第二个月，遇上了惊蛰。

　　惊蛰是今年夏天才成立的新队——准确说，是资本捧出来的。队名、队服、选手人设，全由专业的营销团队操盘。他们的中单Star，苏放，出道就是热搜常客：颜值高、采访会说漂亮话、粉丝团庞大到离谱。

　　比赛还没开打，热搜先上了三条：#苏放新造型# #惊蛰vs星火# #Star喊话Venus#。

　　"喊话？"祁燃翻着手机，一脸困惑，"他喊啥了？"

　　"他说——"韩彻面无表情地念，"'Venus，希望能和你打一场有来有回的比赛。'"

　　"这也没啥啊。"

　　"配图是他粉丝做的九宫格，全是苏放出道以来的高光集锦，配文写着'Venus，等我超你'。"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么狂？"祁燃说。

　　"行了。"闻枕珩头也没抬，还在排位，"比赛见真章。"

　　景既白靠着椅背，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放那张精修过的脸，慢悠悠地说："他这造型，粉底比咱们基地的墙皮都厚。"

　　韩彻没绷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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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那天，惊蛰的粉丝团把场馆过道都站满了，举灯牌、拉横幅、喊口号，声势浩大得像个演唱会。星火这边就零零散散几十个人，挂着老黑网吧送的手写横幅："星火加油，赢了老黑请吃串"。

　　比赛打了三十二分钟。

　　苏放的中单不算以对线压制见长，但风格极稳——该让的资源绝不硬抢，该接的团从不缺席，总能在乱局里找到最舒服的输出位置。闻枕珩线上压了他四十刀，他依旧不急不躁，按自己的节奏补发育，赛后数据一拉，KDA好看得不得了。

　　星火赢了。

　　赛后握手环节，苏放笑得灿烂，主动伸手："Venus，打得真好，下次再来。"

　　闻枕珩握了一下："你下次，记得把闪现捏稳点。"

　　苏放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又迅速恢复："Venus说笑了。"

　　采访区，苏放被一堆话筒围着，声音又甜又得体："虽然今天输了，但我觉得我们打出了自己的风格，也学到了很多。希望下次能给粉丝们带来更精彩的比赛。"

　　热搜词条：#惊蛰虽败犹荣# #苏放格局#。

　　星火赢了比赛，热搜上却全是惊蛰。

　　"我算是看明白了。"回基地的路上，韩彻闷闷地说，"这年头，打赢比赛不算赢，热搜才是赢。"

　　"那你明天也买条热搜？"祁燃怼他，"'韩彻单杀对面，赛后采访语出惊人'？"

　　"滚。"

　　闻枕珩没说话。他坐在大巴最后一排，靠着窗，看着外面掠过的城市灯光。景既白坐在他前面一排，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没回头："你今天那句话，会被人剪出来挂三天的。"

　　"嗯。"

　　"你故意的？"

　　"嗯。"

　　景既白没再说话。隔了两秒，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无奈。

　　闻枕珩看着她的后脑勺，车窗外的灯光一明一灭，打在她发梢上。他别开眼，看向窗外。

　　夜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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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本来得比他们想象中快。

　　第二天傍晚，纪岳接了个电话，脸色就不太对。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我出去一趟"，开车走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星火几个人打排位打到凌晨，谁都没走。纪岳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韩彻和祁燃正为一波团吵得脸红脖子粗，闻枕珩戴着耳机，神色平静地补着刀；景既白在最里面，屏幕上野区走得行云流水。

　　纪岳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锁上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烫金的，上面印着一个他没听说过名字的公司。那人今天请他吃饭，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Summit教练，你带的这支星火，最近热度很高。有没有兴趣，聊聊商业合作？"

　　他说："我们不卖。"

　　那人笑了笑："现在不卖，不代表以后不卖。Summit教练，这年头，俱乐部背后没资本，撑不到三年。"

　　"撑不到就撑不到。"纪岳说，"星火是打比赛的，不是卖的。"

　　那人没再说话，只是把名片推了过来。

　　纪岳把它捏皱了，最后还是揣进了口袋。

　　此刻，他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着上面烫金的反光，想起那人最后那句话，漫不经心的：

　　"对了，你们队那个打野，Dawn，有人很看好她。国内国外都有。你要是真为这孩子好——别拦她的路。"

　　纪岳的手指顿住了。

　　窗外，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景既白的声音隐约传出来，带着笑音："韩彻你这波送得真够义气，对面打野都笑出声了。"

　　纪岳把名片按灭在桌上。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