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时期的爱情》土豆喜欢西红柿

18、第18章 怎么上表白墙了 英语听

　　英语听力补考没过的那段日子，陈杰有点消沉。

　　人一消沉，就爱抱着手机刷。那阵子，他常窝在宿舍里，看他们学院的校友群打发时间。群里有个叫龙春艳的女生，是法学院的，谁也说不清她一个学法律的，为什么总爱泡在他们学院的群里，比本院的人还活跃，今天甩个表情包，明天和谁斗两句嘴，哪儿热闹都有她。

　　有一回群里又在起哄，说谁谁谁脱单了，陈杰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半开玩笑地发了一句："龙姐，认识的人多，也帮我介绍个对象呗，我要求不高，女的，活的。"

　　群里顿时一片 "哈哈哈"。

　　陈杰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他被人从被窝里摇醒，罗豪举着手机，一脸憋笑："杰哥，你火了，你快看表白墙。"

　　陈杰心里咯噔一下，点开一看 —— 龙春艳还真把他挂上了学院的表白墙，配文大意是："这位同学诚招对象，人好不渣，会做 PPT，阳光大男孩，有意者请联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底下还配了一张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被偷拍的、表情有点呆的照片。

　　一时间，点赞、评论、转发，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都在 @他。陈杰在学校里认识的人不算少，社团、班级、弘成代理、各种群，走到哪儿都有人冲他笑："哟，这不是表白墙那位吗？"

　　陈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社死了好长一段时间，连食堂打饭都绕着人多的窗口走。他给龙春艳发消息："姐，我让你帮忙找对象，没让你给我贴小广告啊。"

　　龙春艳回得理直气壮："你自己说的，让我帮你找。我这是扩大宣传面，懂不懂？"

　　陈杰哭笑不得。

　　可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表白墙闹出笑话之后，真有几个女生顺着加了他，他也陆陆续续认识了几个人。聊来聊去，其中一个叫苏琳莉的，和他最合得来。

　　苏琳莉是金融学的，和他同一级。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见面，是在学校的文化艺术节上。那天操场上搭了好几个舞台，有唱歌的，有跳舞的，社团的摊位一个挨一个，人来人往，热闹得很。陈杰帮一个社团拍素材，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个女生正举着相机，踮着脚拍台上的演出。

　　她有一头柔顺的、齐肩的黑发，皮肤白净，脸圆圆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婴儿肥，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甜得让人心里发颤。她身上穿一件浅色的小短裙，配着一双白色的小腿袜，脚上是运动鞋，头发上别着一只小小的发卡，整个人收拾得清爽又精致，在人群里显得格外好看。她身形有点微胖，可那点肉长得恰到好处，是一种健康的、让人想亲近的可爱。

　　她拍照的时候很专注，微微歪着头，一只手还很自然地拢了拢头发。

　　陈杰看着她，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

　　两个人在网上其实已经聊过不少，这会儿在人群里对上号，彼此都有点不好意思。苏琳莉先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似的尾音："你就是陈杰呀？"

　　"嗯，" 陈杰挠了挠头，"你…… 你相机挺好看的。"

　　话一出口他就想拍自己 —— 人家长得好看，他夸相机。

　　可苏琳莉扑哧一声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它跟了我好几年了，是挺好看的。"

　　那一下，陈杰的心，彻底没了着落。

　　艺术节之后，两人又断断续续见了几次。苏琳莉英语很好，有时候会跟他聊起怎么背单词、怎么练听力，陈杰听着，既佩服又有点不好意思 —— 自己的英语听力还挂着。

　　每次见面，陈杰都变着法儿地对她好。天热了，提前买好奶茶和她爱喝的果汁；走在路上，顺手给她带点零食、水果；她随口说想吃什么，他下一次见面就给她拎来了。

　　有一次过马路，车有点多，陈杰鼓起勇气，装作不经意地牵住了她的手。

　　苏琳莉的手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去，只是低着头，耳朵尖红了一片，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走过了马路。

　　陈杰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可他没有松开。

　　从那以后，他心里就有了一个念头 —— 是时候，把这件事挑明了。

　　四月份，陈杰开始认真准备表白。

　　他先是在网上查了一堆攻略，又把自己的烦恼说给了一个在林城医科大学读书的女生朋友梁颖听。梁颖是他高中时认识的，学医，性子冷静理性，最擅长在他头脑发热的时候泼冷水。

　　"你先别急着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梁颖在电话里给他分析，"女生在意的是你用不用心，不是场面大不大。你先把礼物选好 —— 口红这种东西，色号很关键，你别瞎买，她平时化不化妆、什么肤色，你摸清楚了吗？"

　　陈杰被问得一头雾水，赶紧去翻苏琳莉的朋友圈，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她室友，最后咬咬牙，去买了一支 MAC 的口红，是她曾随口说过好看的那个色号。

　　礼物有了，现场也不能寒酸。这个任务，他交给了罗宇。

　　罗宇是个行动派，一听兄弟要表白，比自己谈恋爱还激动，当天就拉着几个室友忙活开了：在操场边上选了个地方，借来了小彩灯，用电子蜡烛在地上摆了个心形，又买了一束花、一袋气球，还拉了一帮人埋伏在四周，等陈杰把人带过来，就一齐冲出来起哄、鼓掌。

　　"你就把人带到这儿，" 罗宇拍着胸脯，"剩下的交给我们，保证给你排面拉满。"

　　表白那天晚上，陈杰揣着那支口红，按约定去接苏琳莉。

　　可真见到她，看见她穿着小短裙、小腿袜，安安静静地站在路灯下等他，陈杰心里那点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忽然全乱了。他满脑子都是罗宇他们在操场摆好的那个心形、埋伏好的一众人，以及待会儿自己要被几十双眼睛围观、起哄的场面。

　　陈杰忽然怂了。

　　"你跟我来。" 他脑子一热，做了个很 "老六" 的决定 —— 直接抓起苏琳莉的手，拉着她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诶？去哪儿啊？" 苏琳莉被他拽得一愣一愣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

　　操场那边，罗宇和一群人捧着花、举着气球，左等右等，就等来了罗宇收到的一条消息："不用等了，我带她走了。"

　　罗宇当场石化。一群人精心布置的现场、排练好的气氛，全都打了水漂，最后只能对着一地的电子蜡烛，面面相觑。

　　陈杰拉着苏琳莉，一路走到了第一教学楼后面的小亭子。

　　那地方很偏，在教学楼背阴的一角，被几棵大树和一丛灌木挡着，平时没什么人，路过的人也少。亭子里有一张石桌、两条石凳，月亮从树梢上升起来，清辉洒了一地，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两个人在石凳上坐下，都没急着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她讲她宿舍的事，讲她高中时的糗事；他讲他在广东工厂打螺丝、被中介坑的经历，讲得苏琳莉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心疼。

　　"你吃了好多苦啊。" 她轻声说。

　　"也不算苦，" 陈杰看着她，"都过去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刚好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陈杰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没有再犹豫，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苏琳莉的手，另一只手，缓缓地、有些笨拙地绕到她的小脑袋后面，把她的脸轻轻地托向自己。

　　四目相对。

　　苏琳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呼吸一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只是慢慢地、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陈杰低下头，主动凑了上去。

　　他的唇，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苏琳莉的身子微微一颤，手攥紧了他的衣角。陈杰起初只是笨拙地、轻轻地碰着，像怕碰碎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也乱了，又试探着，缓缓地加深了这个吻。

　　那一夜，时间仿佛很慢，慢到他能清晰地数出她每一次睫毛的轻颤、每一声呼吸；又仿佛很快，快到当两个人终于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喘气时，谁都没注意到，月亮已经悄悄爬到了树梢正中。

　　"做我女朋友，好吗？"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苏琳莉埋在他怀里，红着脸，极轻极轻地 "嗯" 了一声。

　　陈杰这才想起，把那支揣了一路、捂得发热的口红，掏出来塞进她手心。

　　两个人又在亭子里坐了很久，说着一些没有逻辑、却甜得发腻的话。等回过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宿舍快要关门。

　　陈杰牵着她的手，在安静的校园里慢慢地走，路过空无一人的篮球场，路过熄灯的教学楼，路过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片操场。苏琳莉的手被他攥在手心里，暖烘烘的。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她停下脚步，小声说："我上去了。"

　　陈杰 "嗯" 了一声，却没松手。他看了看四周没人，忽然把她拉进怀里，又低头深深地吻了她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苏琳莉红着脸，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陈杰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长长地、如梦初醒地吐了一口气，转身往男生宿舍走。他觉得自己走路都在飘，脚下的路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推开宿舍门，一屋子人都没睡，齐刷刷地看向他。

　　"怎么样？成了没有？" 罗宇第一个扑上来，"你丫的把人带跑了，我们在操场傻等了半个钟头！"

　　陈杰没有说话，只是一头栽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发出一声又傻又幸福的笑。

　　"成了。"

　　宿舍一下子炸开了锅。老王、罗豪、李航、罗宇，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追问，这个问他怎么牵的手，那个问他说了什么，罗宇最关心自己的损失："那我蜡烛白买了？花我也白买了？"

　　陈杰躺在床板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他给他们讲了那个小亭子、那片月光，讲了他心跳得有多快，手有多抖，讲了自己为什么临场 "叛变"—— 他说，他不喜欢被一群人围着、被起哄着做一件本该属于两个人的事。他想要的，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的夜晚，是月光，是虫鸣，是她闭上眼那一刻的样子。

　　"我跟你们说，" 他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这次我是认真的。"

　　室友们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哄笑起来，笑他难得有一回这么正经。

　　只有陈杰自己知道，这个曾经爱四处撒网、招惹完就跑、从不肯为谁认真的人，在那个月色很好的夜晚，在那个无人的小亭子里，好像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为一个人，把网收了起来。

　　窗外，月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