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你也放过我》会咕咕叫的猫鱼

3、第 3 章 “你

　　“你这样一说正好我也有事要询问一下林医生。”
　　陆腾没有忘记方才车上，沈昭身上的剧烈反应。
　　他不记得沈昭有躯体化。
　　没料到是这种发展的沈昭一时傻了眼。
　　看着时不时往自己碗里夹菜的男人，沈昭沉默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要不……今晚自己就坦白吧？’
　　沈昭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米饭。
　　‘不不不！今晚坦白了，今晚就睡不着了。还是明天吧，能安稳度过一天是一天。’
　　此刻的沈昭像是变成了一只缩头乌龟，全然没有了当初痛快将药剂喝下的爽快样子。
　　不算沈昭，陆腾也算是林医生这里的常客了。
　　轻车熟路地来到林医生的诊断室时，沈昭反常的停在了门口。
　　跟在沈昭身边的陆腾也同时停下。
　　“怎么了？”
　　陆腾看着沈昭有些散乱的发丝，贴心的为其梳到耳后，露出下面那一张显得分外纠结的脸。
　　沈昭咬了咬牙，猛地抬头看向了陆腾。
　　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他一跳。
　　“你感觉我是个疯子吗？”
　　不明白沈昭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但看着沈昭那副格外认真的样子，他也认真地摇头：“不是。你只是个较为脆弱的正常人。”
　　“那你觉得我做出的选择，是我自愿的吗？即使它可能看起来有点难以接受。”
　　沈昭这句沉重的话引起了陆腾的警惕。
　　他的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艰难地握住沈昭的双臂，垂下头有点不敢看向沈昭：“有什么话，我们可以等出来再说。不能让林医生等太久，对吗？”
　　沈昭闭了闭眼：“好”。
　　询问了沈昭一些必要的问题后，面对明显充满自毁倾向的回答，林医生悄悄地看了一眼陆腾。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头：“沈昭你先出去吧。我想和陆腾单独交代一些事情。”
　　看着林医生这副烦躁的样子，沈昭猜到了这次的结果不算很好。
　　这也算是有迹可循。
　　上次来见林医生时，她遇到了一个正在走廊里发传单的人。
　　路过时，那人将传单也塞到了沈昭怀里。
　　不忍拒绝的沈昭在等电梯时，顺眼看了一下。
　　接着就看到了那则药剂实验的信息。
　　之后，说来也可笑。
　　沈昭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不再服用林医生的药而准备去接受这个实验。
　　所以结果的恶化，沈昭也算是早有预料。
　　林医生将结果摊在桌面，语气中的烦躁不似作假:“你真的确定沈昭最近心情不错嘛？”
　　听到林医生的问题，陆腾先是愣了一阵。
　　他在思考最近沈昭的状态算不算放松。
　　可除了昨天那场躯体化和刚才在门口发生的那个意外，沈昭全程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
　　于是，他点了头。
　　了然于心的林医生将沈昭拥有自毁倾向的结果告知了陆腾。
　　看着陆腾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林医生不忍地安慰了几句:“你不要太担心，她现在应该也没有采取现实的措施。”
　　可正是这句安慰彻底将陆腾打下了地狱。
　　他吸了吸气，尽力稳住些心神：“那如果她采取了行动呢？”
　　“这个……”林医生皱眉：“那就比较难办了。要看具体采取了哪些行动，如果是可以挽救的，那么以后对她的看护要更加小心。如果是不可挽回的……”
　　深知陆腾遭遇的林医生沉默了片刻，为他提供了些许缓和的时间：“那么就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过得快乐些吧。”
　　再次推开门，陆腾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但瞅见乖巧坐在走廊上的沈昭时，他又努力将自己的身躯撑起。
　　看到陆腾走出来，沈昭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林医生说什么?”
　　“林医生说，你有些自毁倾向。不过如果没有采取什么危险行动的话，就没太大问题。”
　　陆腾的声音充满了颤抖，一时之间，沈昭又不忍将事情告诉他了。
　　“是吗？那太好了。”沈昭撑起笑脸:“以后你可以好好照顾我哦。”
　　说着，她又急忙跑回了座位，从旁边提溜出了一个礼袋。
　　“这是……那款限量耳机?”
　　礼袋的包装看起来很是低调奢华。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沈昭可以买得起的样子。
　　“嘻嘻”
　　见陆腾怀疑地看着自己，沈昭说出了她早已准备好的话:“我找到一份工作，为了庆祝就买来送你了。你不是想要很久了吗？”
　　陆腾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拉着沈昭的手，沉默地往车的方向走。
　　车子发动，沈昭看着窗外那一排排掠过的绿树，继续开口:“过一阵时间，我想去看看我的妈妈，跟她说我找好工作了。”
　　陆腾依旧没有回话。
　　这次车内的氛围完全变了个基调。
　　全程都变成了沈昭挑起话题，撑着气氛。
　　“哎呀，也不知道他们受到这些礼物会不会原谅我一些。”
　　车子直接停在了马路边缘。
　　陆腾突然捂住了沈昭的嘴，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
　　沈昭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不敢想象，陆腾竟然做出了这么粗暴的动作。
　　她从陆腾的手底下逃出来。
　　就像是故意的，她喘着气，说出了未说完的话：“我不会忘了你的。你的礼物我也会准备好的。”
　　“沈昭！”
　　温柔的表情终于被撕破，陆腾克制着力道，将沈昭抓过，令她正视着自己。
　　感受着他的颤抖，沈昭也收起了那副虚伪的微笑:“你发现了？”
　　陆腾点点头:“不是全部，你干了什么我不知道。”
　　一切正如沈昭预想的那样。
　　她吸了吸气，看着眼前这个她绝对相信可以至死不渝的男人:“我参加了药剂实验，是PN—9。嘶——”
　　药剂的名字一出，沈昭瞬间感到自己的双臂一痛。
　　在听到沈昭呼痛的同时，陆腾的瞳孔一缩，立马松开了她的手臂。
　　但他还是十分的不甘。
　　他的双手停在半空，紧握成拳，好似在寻找着可以令他发泄怒火的对象。
　　“呵——”
　　被松开的同时，沈昭轻笑出声。
　　“你不应该为我开心吗？我总算不是累赘了！我得到了解脱，我不用再对我的家人们产生愧疚……”
　　“你从来都不是累赘。我可以帮你，昭昭。”
　　听着沈昭的自轻自贱，陆腾心痛地反驳她伤害自己的言论。
　　谁知，正是他的话正好刺中了沈昭心中最为敏感的那根刺。
　　她像是竖起尖刺保护自己的刺猬，语气带着愤怒：“我不需要你的帮助，陆腾。我很感谢你，但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理解我的想法……”
　　“难道就要看着你去死吗？”
　　这还是陆腾第一次打断了沈昭讲话。
　　他看向沈昭的眼睛微微发红，几乎可以算是在尽力克制自己，才没有让他伤害到沈昭。
　　沈昭清楚，自己应该让陆腾想起了他过世的母亲。
　　这不是她的本意。
　　可道歉的话却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始终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陆腾深吸一口气，再度将车启动，载着两人回家。
　　沈昭不再活泼。
　　到达目的地的瞬间，她动作迅速地窜进了那间为她准备的小房间。
　　而陆腾看着沈昭逃避的动作并没有进行阻止。
　　他想他也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他不想因为情绪而伤到沈昭。
　　沈昭快速逃回房间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需要冷静。
　　艰难关上房门的沈昭，下一秒好似丢失了全身的骨头。
　　她瘫软地倒在地毯上，努力地将自己缩成一个球。
　　熟悉的疼痛再度蔓延。
　　冰冷逐渐爬满她的四肢。
　　而这次，她需要独自一人忍受着这一切。
　　当然，她也做好了独自应付的准备。
　　可药剂却发生了些许不同。
　　一抹鲜红自她的鼻腔涌出，深深刺痛她的眼。
　　像是发烧，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身体的瘫软完全让她使不上力气。
　　‘没关系的，沈昭。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这是你选择偿还他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