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你也放过我》会咕咕叫的猫鱼

2、第 2 章 药剂

　　药剂带来的疼痛要比沈昭预想得还要疼些。
　　骨髓中，好似要从中凭空钻出一根根新芽的痛惹得她想要将手抽出。
　　她想扒开一层层鲜红的泥土，将那种子从雪白的地层中剥离而出。
　　调用身体里为数不多的力气，紧闭的眼皮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耳边不断回荡着陆腾诉说着情话的动静。
　　可平日里起到安慰剂作用的情话此刻失去了作用。
　　沈昭实在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去分辨陆腾的话，她甚至只能听到声音，但理解不了这些声音任何意思。
　　温柔的嗓音犹如一只只狰狞地怪物，不断蚕食着沈昭余下的耐心。
　　烦躁的情绪自心底爬出，很快侵占了她的整个身躯。
　　尖锐的指甲刺穿了禁锢自己的牢笼。
　　沈昭开始尝试挖掘一层鲜红的土地。
　　可那滚烫的囚笼却是不想放过她。
　　它一直紧随不舍地将沈昭想要得到解脱的双手牢牢禁锢住。
　　烦躁的情绪越积越多，好似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沈昭想要大喊大叫，发泄心中积累的熔岩。
　　关键时刻，目光触及了被扔到地上的包。
　　沈昭无神的瞳孔突然缩了一下。
　　雪白的纸张从中探出了一角。
　　理智得以苏醒，洁白的大雪掩盖住了即将喷发的火山。
　　尖锐的指甲被收起，沈昭懊悔地望着眼前这个紧紧握住她双手的男人。
　　望着已经被自己划出伤痕的手。
　　歉意，自责，后悔等等负面情绪顺着骨子里疼意逐渐代替理智沾满了她的内心。
　　‘为什么不肯接受他们的爱！为什么要坚持着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为什么你改不了自卑！明明你只要先前一步，你只要做出改变，你就会被接纳了不是吗？’
　　眼泪控制不住地自她的脸颊落下，冰冷的水滴砸到了她的手掌，陆腾的手掌。
　　囚笼化作了安抚地抚摸。
　　感受到手下颤抖地身躯，陆腾慌乱地收回。
　　他从来没见过沈昭如此强烈的身体反应。
　　‘呵——我看啊，什么自卑，什么心理疾病都不过是你想要逃避的借口，是你不愿意去尝试工作的懒惰！’
　　不是的，不是的……
　　沈昭想要将这些声音赶走。
　　身体的疼痛悄然褪去，标志着这一次的病症蔓延的结束。
　　感受到身下的颤抖减轻了不少，陆腾感激地拥抱住沈昭。
　　“谢谢……”
　　他感谢着沈昭反抗着自己意志的勇气，感恩着她还愿意陪着自己，还愿意留在这片惹她痛苦的地方。
　　鼻尖萦绕着安心的味道，沈昭激动得心绪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对啊，她得活着……’
　　耳边响起的心跳声，让沈昭这支盲目飘在大海上的小船找到了方向。
　　‘她还欠着很多人，她得把钱交出去才行。’
　　负面的情绪伴随着潮汐，退回了阴暗的角落。
　　“对不起。”
　　沈昭无力地将头靠在陆腾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的重量，陆腾抱着沈昭的双手稍稍放松了些:“那为了补偿我，就尝试一下我新学会的菜吧。”
　　略带沙哑的声音实在算不上有多好听。
　　但对于此时的沈昭，不亚于一阵拂面的微风。
　　好似找到了一个可以嘲笑对方的点，沈昭疲惫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个轻松的笑。
　　不过很快这笑容就被她收了下去。
　　‘人家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要挑人家的错。果真是个白眼狼。’
　　自责的话语再度显现，沈昭沉默地将头扭到一边，只沉闷的回应了一声。
　　车辆重新启动，二人一路都没有再说过话。
　　沈昭是在脑海里构思如何向医生反馈药物反应，而陆腾则是不愿打扰到沈昭恢复精力。
　　身下的车开得很稳，沈昭垂着眼，眼看即将陷入梦乡时，车门打开的声音将她的睡意赶走。
　　“下车吧，我们到家了。”
　　望着眼前这栋两层独栋别墅，陆腾所说的“家”，心中藏着事的沈昭竟忽略掉了那点自卑。
　　推开门，里面的装潢是由陆腾和沈昭两个人一起规划的。
　　整体偏柔和的暖色调。
　　沈昭直接走进了书房。
　　这是为数不多可以让沈昭安心的小空间之一。
　　陆腾看着宛如孩子的沈昭无奈地笑了笑。
　　他换了套衣服，准备在厨房施展自己的身手。
　　将房门关上，沈昭从包内掏出了那份注意事项。
　　粗略扫过一遍后，沈昭发现上面竟一大半都写了一堆废话。
　　譬如什么维护好心情啊，切忌重口饮食，不要熬夜等等常见的健康小建议。
　　快速略过这些废话后，沈昭发现全篇竟统统都是一堆废话。
　　‘啊——想想也是，都去尝试NP-9了。这些注意事项也确实像个笑话。’
　　想到自己之前竟因为这些而神经紧张，她不屑地将白纸团成纸团扔进了垃圾桶内。
　　‘那么需要注意地也就是每周都固定去找一次那个医生吧。’
　　想起那个医生，沈昭不免想到了那个私人的医学研究所。
　　里面大多出产一些针对顽疾的特效药。
　　效果虽然不错，但背后却不知背负着不少条人命。
　　沈昭从书房内找到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望着上面的空白，她又忍不住地自嘲:‘不过，这也算是给了自己一种较为伟大的死法?毕竟也算是为医学做贡献了。’
　　由于她本身性格的缘故，或许也受人类先天的身体影响，她对于一些□□疼痛的感觉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淡忘。
　　于是为了保住她这也是为医学做贡献的念头，她严谨地翻出了笔记本，准备将她的感受写下来。
　　时间在她的笔尖一点点流逝着。
　　桌面传来手机震动地声音。
　　手机屏幕亮起。
　　‘林医生来电’五个大字浮现在沈昭的眼前。
　　知道这是来催促自己去进行心理检查的沈昭无奈接通了电话。
　　她可不能让林医生打到陆腾那里。
　　“沈昭，您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来复查了，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林医生温柔的嗓音为沈昭带来了一些烦躁。
　　林医生是陆腾的朋友，她也是在林医生这里做检查才遇到的陆腾。
　　说起来，她也算是她和陆腾的红娘了。
　　她压下心中的烦闷，认真回复着林医生说，她只是最近太忙忘记了。
　　“忘记了?”
　　但显然林医生没有要放过沈昭的意思，她温柔的语气带着丝急躁:“沈昭我希望您可以对自己负责，明天带着陆腾来复查吧。”
　　不想惹得对方生气，把事情闹大，沈昭连忙答应。
　　等电话挂断，沈昭无奈起身。
　　将桌面收拾好后，她走到楼下，想和陆腾说明明天去林医生那检查的事。
　　‘我要想个什么借口好呢？’
　　这边沈昭还在思索，楼梯上却传来了陆腾的声音:“我是不会分手的。”
　　这道坚定的声音成功引得沈昭的脚步停在了半空。
　　“我理解您操心的原因，可是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我清楚这绝对不会是什么情感转移！”
　　陆腾又在和他的父亲吵架了。
　　沈昭攥紧了手中的手机。
　　她听陆腾谈起过这件事。
　　陆腾之所以和林医生成为朋友，也是因为他的母亲也是位心理疾病患者。
　　那么……自己的离去是否又会为陆腾带来一层新的伤疤呢？
　　沈昭的心底又涌现了一层悲伤的薄雾。
　　楼下传来陆腾将手机摔到沙发上的声音，沈昭一时下去不是不下去也不是。
　　不过这种尴尬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陆腾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站在楼下呼唤着沈昭下楼吃饭。
　　沈昭借此松了一口气。
　　看着几乎自己话音刚落，沈昭的身影就立刻出现在楼梯口，陆腾挑了挑眉:“这次怎么这么快?”
　　沈昭直直走到餐桌前:“我饿了嘛。而且你不是说有新菜?”
　　望着沈昭活泼的样子，陆腾好似察觉了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去厨房将两盘十分常见的菜式端了上来。
　　沈昭也挑了挑眉。
　　她将两道菜肴分别送入口中，随后很认真地点头:“不错，保留了两道菜品的原始风格。”
　　“噗，当然不是它们了。”
　　见陆腾随后又从厨房内端出来一个较大的瓷碗，沈昭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刻意。
　　“但我很开心，谢谢。”
　　不过陆腾随后的话，很快安抚住了沈昭即将红透的脸。
　　碗盖被陆腾掀开，碗中的热气不断向上升腾，随后化作薄雾消失不见。
　　里面竟装着一只乌黑的小鸡。
　　“这还是我第一次炖乌鸡汤，你感觉怎么样?”
　　“卖相还不错，等我稍后品尝。”
　　温热的汤水混着软烂的鸡肉，沈昭被折磨了一天的身体总算得到了滋养。
　　看着沈昭舒适地眯起眼睛的样子，陆腾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盛好饭后，二人也就正式进入了落座。
　　饭中，沈昭一边咬着筷子，一边在心里思索着如何和陆腾说林医生的事。
　　眼见很快就要结束，沈昭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陆腾，林医生刚才来电话说，我明天需要再去进行一次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