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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刀   第二十 ...

  •   第二十七章刀
      走私案的线索指向南方。
      我坐了一夜的火车,在第二天清晨到达南港市。城市靠海,空气里带着咸味。我走出火车站,风灌进来,吹得衣领翻动。我站在广场上,看着陌生的街道,看了很久。
      然后我掏出手机,拨了韩松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我到了。”
      “接头的人在码头。”韩松说,“你去找一个叫老陈的人。他在码头开了一家修船铺。”
      我挂断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车穿过市区,开到码头。码头很大,停着很多船,桅杆林立。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腥味。我下车,沿着码头走,找到一家修船铺。
      修船铺不大,铁皮搭的棚子,门口堆着旧零件。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正在修一台发动机。他看见我,说:“修船?”
      “不修船。”我说,“我找人。老陈。”
      老头放下扳手,看了我一眼。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是谁?”
      “省厅专案组的。”我说,“韩松让我来的。”
      老头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进棚子。我跟着他走进去。棚子里很暗,只有一盏灯亮着,照得地面发白。老头走到一张桌前,坐下来,说:“坐。”
      我坐下。老头看着我,说:“韩松跟我说了。你要查的案子,线索指向一个叫‘刀’的人。”
      “刀?”我说。
      “对。”老头说,“‘刀’是南港的一个中间人。他专门帮人走货,从境外运东西进来。他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大家都叫他‘刀’。”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棚子里很暗,只有灯嗡嗡的声响。我看着对面的老头,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的事,”老头说,“我听说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哥是个好警察。”老头说,“他以前来过南港,查过一个案子。他帮过我。”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棚子里很暗,只有灯嗡嗡的声响。我看着对面的老头,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查的那个案子,”老头说,“也和‘刀’有关。”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哥查的那个案子,”老头说,“是一个毒品案。‘刀’是中间人。你哥查到了‘刀’,但‘刀’跑了。你哥没有抓到他。”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棚子里很暗,只有灯嗡嗡的声响。我看着对面的老头,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走的时候,”老头说,“跟我说,‘老陈,我还会回来的。等我查清了‘刀’的事,我就回来。’”
      “他没有回来。”老头说。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棚子里很暗,只有灯嗡嗡的声响。我看着对面的老头,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的案子,”老头说,“查到了林建国,查到了老邱,查到了沈卫东。但‘刀’不在里面。”
      “‘刀’是另一条线。”老头说,“你哥查‘刀’,查到了林建国。但他没有查完‘刀’。”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棚子里很暗,只有灯嗡嗡的声响。我看着对面的老头,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留下的笔记本,”我说,“我带来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放在桌上。老头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记本,看着我。
      “你哥查‘刀’,”老头说,“查到了南港。他在这里查了一个月。然后他回去了。回去之后,他就死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棚子里很暗,只有灯嗡嗡的声响。我看着对面的老头,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查到了什么?”我问。
      “他查到了‘刀’的货。”老头说,“‘刀’走货,从境外运进来。货到了南港,再分销到内地。你哥查到了货的路线,但没有查到‘刀’本人。”
      “货的路线是什么?”我问。
      老头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帘子。帘子后面是一张地图,画着南港的海岸线。地图上标着红圈,画着箭头。我凑近看——红圈标着的地方,是码头、仓库、还有几个小渔村。
      “这是你哥画的。”老头说,“他走之前,把地图留在我这里。他说,‘老陈,如果我回不来了,把地图交给周凛。’”
      我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风从棚子缝里漏进来,吹得地图哗啦响。我伸手,摸了摸地图上的红圈。红圈是哥哥画的,笔迹很重,像刻上去的。
      我站在地图前,没有动。风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啦响。我看了很久,然后我转身,看着老头。
      “我要去找‘刀’。”我说。
      老头没有说话。他坐下来,点了一支烟。他抽了一口,吐出来,说:“‘刀’不好找。他在南港十几年了,没有人见过他。”
      “我哥见过他。”我说。
      老头没有说话。他抽了一口烟,吐出来,说:“你哥见过他。但你哥没有抓到他。”
      我站在棚子里,没有说话。风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啦响。我看着对面的老头,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查‘刀’,”老头说,“查了一个月。他查到了货的路线,但没有查到‘刀’本人。‘刀’很谨慎,从不露面。”
      “他总有露面的时候。”我说。
      老头没有说话。他抽了一口烟,吐出来,说:“‘刀’走货,用的是渔船。货到了南港,停在码头,然后有人来取货。取货的人,是‘刀’的手下。‘刀’本人,从不出现。”
      我站在棚子里,没有说话。风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啦响。我看着对面的老头,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查‘刀’,”老头说,“查到了码头。他蹲了一个月,蹲到了取货的人。但他没有蹲到‘刀’。”
      “取货的人是谁?”我问。
      “一个叫阿贵的人。”老头说,“他是‘刀’的手下。他住在渔村,叫石塘村。”
      我站在棚子里,没有说话。风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啦响。我看着对面的老头,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阿贵,”我说,“他现在还在石塘村吗?”
      “在。”老头说,“他一直在石塘村。‘刀’没有让他走。”
      我站起来,走出修船铺。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腥味。我站在码头,看着远处的海。海是灰蓝色的,浪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啦的声响。我看了很久,然后我转身,走进风里。
      我去了石塘村。
      村子在码头以北,开车要一个小时。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开得很慢。我开到村口,把车停下来,然后步行进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石头砌的,屋顶压着瓦片。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腥味。
      我走到村口,看见一个老头坐在路边,抽着烟。他看见我,说:“你找谁?”
      “我找阿贵。”我说。
      老头看了我一眼,说:“阿贵住在村东头,第三间房子。”
      我沿着村路走,走到村东头,找到第三间房子。房子是石头砌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走进去。堂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灯亮着,照得地面发白。一个男人坐在桌前,正在喝酒。他看见我进来,说:“你是谁?”
      “省厅专案组的。”我说,“我姓周。”
      男人放下酒杯,看着我。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是周诚的弟弟?”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哥来过。”男人说,“他来过一次。他问我,‘阿贵,你知道‘刀’是谁吗?’我说,‘我不知道。’他说,‘阿贵,你骗不了我。你知道。’”
      我站在堂屋里,没有说话。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瓶哐当响。我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走的时候,”男人说,“跟我说,‘阿贵,我还会回来的。等我查清了‘刀’的事,我就回来。’”
      “他没有回来。”男人说。
      我站在堂屋里,没有说话。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瓶哐当响。我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阿贵,”我说,“你知道‘刀’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他说。
      “他是谁?”我问。
      男人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不能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说了,”男人说,“我会死。”
      我站在堂屋里,没有说话。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瓶哐当响。我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也问过我。”男人说,“我说,‘我不能说。我说了,我会死。’你哥说,‘阿贵,你死了,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但你活着,就可以把真相告诉别人。’”
      我站在堂屋里,没有说话。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瓶哐当响。我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说的对。”男人说,“我活着,就可以把真相告诉别人。”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帘子。帘子后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我凑近看——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站在一艘渔船前。
      “这是‘刀’。”男人说,“他从来不让人拍他的脸。这张照片,是我偷拍的。”
      我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照片哗啦响。我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男人。照片是模糊的,看不清脸。但我看见他的身形——瘦,高,肩膀微微前倾。
      我站在照片前,没有动。风灌进来,吹得照片哗啦响。我看了很久,然后我转身,看着男人。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不知道。”男人说,“大家都叫他‘刀’。他从来不告诉别人他的名字。”
      我站在堂屋里,没有说话。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瓶哐当响。我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查‘刀’,”男人说,“查到了码头。他蹲了一个月,蹲到了我。但他没有蹲到‘刀’。”
      “‘刀’很谨慎。”男人说,“他从不露面。他走货,用的是渔船。货到了南港,停在码头,然后我来取货。我把货送到仓库,然后‘刀’派人来取。”
      “你见过‘刀’吗?”我问。
      “见过一次。”男人说,“那是三年前。‘刀’来码头看货,我远远地看了一眼。他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我记住了他的身形。”
      我站在堂屋里,没有说话。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瓶哐当响。我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查‘刀’,”男人说,“查到了码头。他蹲了一个月,蹲到了我。但他没有蹲到‘刀’。”
      “‘刀’很谨慎。”男人说,“他从不露面。他走货,用的是渔船。货到了南港,停在码头,然后我来取货。我把货送到仓库,然后‘刀’派人来取。”
      “仓库在哪?”我问。
      “在码头北边。”男人说,“一个废弃的冷库。‘刀’的货,都放在那里。”
      我站在堂屋里,没有说话。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瓶哐当响。我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查‘刀’,”男人说,“查到了仓库。但他没有进去。他说,‘阿贵,我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站在堂屋里,没有说话。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瓶哐当响。我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走的时候,”男人说,“跟我说,‘阿贵,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帮我告诉周凛,仓库里有证据。’”
      我站在堂屋里,没有说话。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瓶哐当响。我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说的证据,”男人说,“在仓库里。他没有进去,但他知道里面有证据。”
      我站在堂屋里,没有说话。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酒瓶哐当响。我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转身,走出堂屋。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腥味。我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海。海是灰蓝色的,浪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啦的声响。我看了很久,然后我转身,走进风里。
      我去了码头北边的冷库。
      冷库在码头北边,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铁门锈了。门锁着,锁也锈了。我站在门口,风灌进来,吹得铁门哐当响。我掏出手机,拨了韩松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我找到了‘刀’的仓库。在码头北边,一个废弃的冷库。”
      “你打算怎么办?”韩松问。
      “我进去看看。”我说。
      “你一个人进去?”韩松说,“太危险了。”
      “我哥进去过。”我说,“他没有出来。我进去,看看他留下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韩松说:“你小心。”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我站在冷库门口,风灌进来,吹得铁门哐当响。我伸手,推开铁门。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走进去,看见里面很暗,只有天窗漏进来一点光。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地面,照见地上的灰尘,照见墙角的蛛网。我往里走,走了十几步,看见地上有一件东西。
      一件外套。灰色的,旧了,落满了灰。
      我蹲下来,捡起外套。外套的口袋里,有一张纸条。我展开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是哥哥的字迹。
      “刀,原名赵广生,南港人,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三年。出狱后从事走私活动,是南港最大的中间人。其上线为境外组织‘黑水’,下线为林建国。”
      我攥着纸条,没有松开。我站在冷库里,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纸条沙沙响。我看了很久,然后我把纸条放进口袋里,和哥哥的警号放在一起。
      我继续往里走。冷库很深,手电筒的光柱越来越短。我走了几十步,看见地上有一堆东西。我蹲下来,用手电筒照——是一堆账本。
      我翻开账本,看着上面的记录。账本上记着每一笔货的进出,记着金额,记着时间。我翻了很久,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周诚,你查到这里,就不要再查了。再查下去,你会死。”
      我攥着账本,没有松开。我站在冷库里,风从门缝里漏进来,吹得账本哗啦响。我看了很久,然后我把账本放进口袋里,和哥哥的警号放在一起。
      我转身,走出冷库。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腥味。我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海。海是灰蓝色的,浪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啦的声响。我看了很久,然后我掏出手机,拨了韩松的电话。
      “我找到了证据。”我说,“账本,还有我哥留下的纸条。”
      “你哥查到了‘刀’的身份。”我说,“他叫赵广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韩松说:“赵广生,我查过这个人。他三年前就死了。”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风灌进来,吹得衣领翻动。我站在冷库门口,看着远处的海。海是灰蓝色的,浪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死了?”我说。
      “对。”韩松说,“三年前,他死在一场车祸里。车翻进了海里,尸体没有找到。”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风灌进来,吹得衣领翻动。我站在冷库门口,看着远处的海。海是灰蓝色的,浪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啦的声响。
      “尸体没有找到。”我说。
      “对。”韩松说。
      “刀”没有死。他只是换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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