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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追   第二十 ...

  •   第二十三章追
      林建国被引渡回国后的第七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韩松打来的。他说:“周凛,林建国要见你。”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窗外天阴着,像要下雨。我看着那块落在地板上的光,说:“他为什么见我?”
      “他说,他有话要跟你说。他说,是关于你哥的事。”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看守所。探视室。长桌,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道玻璃。林建国坐在对面,穿着囚服,头发剃短了,露出青色的头皮。他比我想象中的要瘦,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两粒烧着的煤。
      他看见我进来,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我坐下来,隔着玻璃看着他。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坐着,像两尊石像。
      “你哥是个好警察。”林建国开口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哥查到我,”林建国说,“是去年冬天的事。他查到了王建国的死,查到了账本,查到了我。然后他查到了老邱。”
      “你哥来找我,”林建国说,“他说,‘林建国,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我说,‘周诚,我不能说。我说了,我就会死。’”
      “你哥说,‘林建国,你死了,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但你活着,就可以把真相告诉别人。’”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探视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响。我看着玻璃对面的林建国,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死的那天晚上,”林建国说,“我派人撞了他的车。”
      我攥着拳头,没有松开。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玻璃对面的林建国。他看着我,像一块石头。
      “我派的那个人,”林建国说,“叫赵铁柱。”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铁柱是本地人,以前在工地上开货车。”林建国说,“我给了他五十万,让他撞你哥的车。他做了,然后他跑了。”
      “他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林建国说,“他撞了你哥的车之后,就消失了。我没有再见过他。”
      我攥着拳头,没有松开。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玻璃对面的林建国。他看着我,像一块石头。
      “你哥死的时候,”林建国说,“我在境外。我听说他死了,我知道我安全了。”
      “但你哥没有白死。”林建国说,“他查到了我,查到了老邱,查到了沈卫东。他把证据藏在验血报告里,藏在笔记本里,藏在你哥留给你的东西里。”
      “你哥把证据藏得很好。”林建国说,“我伪造了验血报告,但我没有找到证据。我派人搜了他的宿舍,但我没有找到笔记本被撕掉的那一页。”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探视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响。我看着玻璃对面的林建国,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哥是个好警察。”林建国说,“他比谁都清楚,查下去会死。但他还是查了。”
      我站起来,走出探视室。走廊里的灯亮着,白炽灯,照得地面发白。我走到楼梯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哥哥的警号。金属是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温。
      我攥着警号,没有松开。然后我走下楼,走进风里。
      赵铁柱。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查赵铁柱的信息。户籍系统里,赵铁柱,男,四十五岁,本地人,住在城郊。职业:货车司机。婚姻状况:离异。子女:无。
      我调出赵铁柱的户籍照片。照片上是一张普通的脸,方脸,浓眉,嘴唇厚。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我调出赵铁柱的交通违法记录——他有三次违章,都是超速。最近一次违章,是四年前。
      四年前。哥哥死的那一年。
      我调出赵铁柱的银行流水。流水显示,四年前的某一天,赵铁柱的账户里转入一笔五十万的款项。转账方,是一个境外账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我拿起手机,拨了韩松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赵铁柱。林建国派去撞我哥车的人,叫赵铁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韩松说:“赵铁柱,我查过这个人。”
      “你查过他?”
      “对。”韩松说,“你哥死后,我查过所有和你哥死有关的人。赵铁柱是其中之一。但我查他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他消失了?”
      “对。”韩松说,“他撞了你哥的车之后,就消失了。他的房子空着,他的手机打不通,他的银行卡没有使用记录。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窗外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翻动。我看着那块落在地板上的光,看了很久。
      “他可能已经死了。”韩松说。
      “也可能没有。”我说。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我去了赵铁柱的家。
      赵铁柱家在城郊,一栋老平房,红砖墙,铁门锈了。门锁着,锁也锈了。我站在门口,风灌进来,吹得铁门哐当响。我掏出手机,拨了韩松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赵铁柱家的门锁着。”
      “钥匙在村委会。”韩松说,“我联系村支书了,他马上到。”
      我挂断电话,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中年人骑着电动车过来了,停在我面前,看了我一眼,说:“你是警察?”
      “对。”
      中年人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院子里长满了草,草已经枯了,黄黄的,踩上去咔嚓响。我走进去,看见堂屋里堆着杂物,落满了灰。
      我走进堂屋,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幅日历,日历停在四年前的某一天。我凑近看——那一天的日期,是五月十二日。
      哥哥死的日子。
      我站在日历前,看了很久。然后我转身,走进里屋。里屋有一张床,床上铺着被子,被子已经发霉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笑着,站在一片花田里。
      我拿起相框,看了很久。然后我把相框放回去,转身,走出里屋。
      我站在院子里,风灌进来,吹得枯草沙沙响。我掏出手机,拨了韩松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赵铁柱家的日历,停在四年前的五月十二日。”
      “你哥死的日子。”
      “对。”我说,“赵铁柱在五月十二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韩松说:“赵铁柱可能已经死了。”
      “也可能没有。”我说。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站在院子里,风灌进来,吹得枯草沙沙响。我看了很久,然后我转身,走出院子。
      铁门在我身后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站在门口,风灌进来,吹得衣领翻动。我伸手进口袋,摸到哥哥的警号。金属是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温。
      我攥着警号,没有松开。然后我转身,走进风里。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我打开衣柜,蹲下去,把底层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鞋子、旧衣服、牛皮纸袋。我抠开底板,信封还在。我抽出来,打开——背影照片还在,阿素给的纸条还在,韩松给我的报告副本还在。我把今天查到的东西记在一张纸上,放进去,和它们放在一起。然后我把信封放回夹层,盖好底板,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锁好柜门,站起来。
      我走到床边,躺下来。天花板是白的,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我闭上眼睛,听见走廊尽头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村支书打来的。
      “周警官,”他说,“赵铁柱的邻居说,他见过赵铁柱。”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窗外天亮了,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白。我看着那块光,说:“他什么时候见过赵铁柱?”
      “他说,”村支书说,“是去年冬天。他看见赵铁柱在村口出现过一次,穿得很破,像流浪汉一样。他喊了一声‘赵铁柱’,赵铁柱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走了。”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他说,”村支书说,“赵铁柱往北走了。往北,是山的方向。”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我站在窗前,看见院子里有人在跑步,有人在买早餐,没有人抬头看我。
      我关上窗户,走到桌前,拿起那包薄荷糖。里面已经空了。我把空袋子放下,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去了村支书说的那个地方。
      村口往北,是一条土路,路两边是农田,农田已经荒了,长满了草。我沿着土路走,走了很久。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到最后,路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荒草地。
      我站在荒草地中间,风灌进来,吹得草沙沙响。我环顾四周,看不见一个人。我掏出手机,拨了韩松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我到了村口往北的荒草地。这里没有人。”
      “赵铁柱可能已经走了。”韩松说。
      “也可能没有。”我说。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站在荒草地中间,风灌进来,吹得草沙沙响。我看了很久,然后我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我走到村口时,看见一个老头坐在路边,抽着烟。他看见我,说:“你是来找赵铁柱的?”
      “对。”
      老头抽了一口烟,吐出来,说:“赵铁柱是个好人。”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以前在工地上开货车,挣了不少钱。”老头说,“但他老婆跟人跑了,他就不干了。他回到村里,一个人住。后来他接了一个活,挣了一笔钱,然后就消失了。”
      “他接了什么活?”
      “不知道。”老头说,“但他消失之前,来找过我。他说,‘叔,我可能要出远门了。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你告诉他,我去了北山。’”
      “北山在哪?”
      “北山在村北,开车要一个小时。”老头说,“山上有个废弃的矿洞,以前是采石场。赵铁柱以前在那里干过活。”
      我站在路边,没有说话。风灌进来,吹得衣领翻动。我伸手进口袋,摸到哥哥的警号。金属是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温。
      我攥着警号,没有松开。然后我转身,走进风里。
      我去了北山。
      山在村北,开车要一个小时。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开得很慢。我开到山脚下,把车停下来,然后步行上山。山路很陡,石头裸露,踩上去咯噔响。我爬了半个小时,看见一个废弃的矿洞。
      矿洞口堆着碎石,洞口被一块木板封着。木板已经腐朽了,边缘烂掉,露出底下的黑洞。我站在洞口,风灌进来,吹得木板吱呀响。
      我推开木板,走进去。
      矿洞里很暗,只有洞口漏进来一点光。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洞壁,照见石壁上的水痕,照见地上的碎石。我往里走,走了十几步,看见地上有一件东西。
      一件外套。灰色的,旧了,落满了灰。
      我蹲下来,捡起外套。外套的口袋里,有一张身份证。我翻过身份证,看着上面的照片和名字——赵铁柱。
      我攥着身份证,没有松开。我站在矿洞里,风灌进来,吹得外套沙沙响。我看了很久,然后我把身份证放进口袋里,和哥哥的警号放在一起。
      我继续往里走。矿洞越来越暗,手电筒的光柱越来越短。我走了几十步,看见地上有一堆东西。我蹲下来,用手电筒照——是一堆白骨。
      我坐在白骨前,看了很久。风灌进来,吹得白骨上的灰散开。我伸手碰了一下白骨。指尖碰到,凉的,硬的,像石头。
      赵铁柱死了。
      他撞了哥哥的车之后,跑到北山,躲进了矿洞。他躲在这里,没有人找到他。然后他死在了这里。
      我坐在白骨前,看了很久。然后我掏出手机,拨了韩松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我找到了赵铁柱。”
      “在哪?”
      “北山,废弃矿洞。”我说,“他死了。只剩一堆白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然后韩松说:“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我说,“但他死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躲在这里,躲了四年。”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坐在矿洞里,风灌进来,吹得白骨上的灰散开。我看了很久,然后我站起来,走出矿洞。
      洞口的光漏进来,照得我眯起眼睛。我站在洞口,风灌进来,吹得衣领翻动。我伸手进口袋,摸到哥哥的警号。金属是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温。
      我攥着警号,没有松开。然后我转身,走下山。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我打开衣柜,蹲下去,把底层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鞋子、旧衣服、牛皮纸袋。我抠开底板,信封还在。我抽出来,打开——背影照片还在,阿素给的纸条还在,韩松给我的报告副本还在。我把赵铁柱的身份证放进去,和它们放在一起。然后我把信封放回夹层,盖好底板,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锁好柜门,站起来。
      我走到床边,躺下来。天花板是白的,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我闭上眼睛,听见走廊尽头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韩松的电话。
      “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他说,“赵铁柱是被人勒死的。”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窗外天亮了,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白。我看着那块光,说:“被谁勒死的?”
      “不知道。”韩松说,“但勒死他的人,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我站在窗前,看见院子里有人在跑步,有人在买早餐,没有人抬头看我。
      我关上窗户,走到桌前,拿起那包薄荷糖。里面已经空了。我把空袋子放下,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去了看守所。
      探视室。长桌,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道玻璃。林建国坐在对面,穿着囚服,头发剃短了,露出青色的头皮。他看见我进来,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我坐下来,隔着玻璃看着他。
      “赵铁柱死了。”我说。
      林建国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他死在北山的矿洞里。”我说,“他是被人勒死的。”
      林建国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是你派人杀了他?”我说。
      林建国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不是我。”他说。
      “那是谁?”
      林建国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探视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响。我看着玻璃对面的林建国,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赵铁柱撞了你哥的车之后,”林建国说,“我给了他五十万,让他跑路。他跑了,躲进了北山。我以为他安全了。”
      “但他死了。”林建国说,“他被人勒死了。勒死他的人,手法很专业。”
      “你知道是谁吗?”
      林建国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猜,是老邱。”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探视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响。我看着玻璃对面的林建国,他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老邱知道赵铁柱的存在。”林建国说,“老邱说,‘赵铁柱不能留。他知道得太多了。’我说,‘老邱,赵铁柱已经跑了,他不会说出去的。’老邱说,‘林建国,你不懂。赵铁柱活着,就是一个隐患。’”
      “我没有听老邱的话。”林建国说,“我留了赵铁柱一条命。但老邱没有留。”
      我站起来,走出探视室。走廊里的灯亮着,白炽灯,照得地面发白。我走到楼梯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哥哥的警号。金属是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温。
      我攥着警号,没有松开。然后我走下楼,走进风里。
      我去了省纪委。
      赵主任在办公室,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看见我进来,放下文件,说:“坐。”
      我坐下。我把赵铁柱的身份证放在他桌上,说:“赵铁柱死了。他死在北山的矿洞里。他是被人勒死的。”
      赵主任拿起身份证,看了一会儿。他放下身份证,看着我:“谁杀的?”
      “林建国说,是老邱。”我说,“但老邱已经自首了。他说,他愿意作证,指证林建国和沈卫东。”
      赵主任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老邱自首的时候,没有提过赵铁柱。”
      “他当然不会提。”我说,“他杀了赵铁柱。他提了,就是承认自己杀人。”
      赵主任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窗外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响。他站了很久,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见老邱。”我说,“我想当面问他。”
      赵主任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我。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老邱现在被留置了。你不能见他。”
      “但我有话要问他。”
      “问他什么?”
      “问他,”我说,“赵铁柱是不是他杀的。”
      赵主任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老邱的案子,已经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了。他的自首材料,足够定罪。但赵铁柱的死,还没有查清楚。”
      “我知道。”我说,“但赵铁柱的死,和我哥的死有关。赵铁柱撞了我哥的车,然后他死了。杀他的人,一定和我哥的死有关。”
      赵主任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哥的案子,已经结了。林建国被引渡回国,老邱自首,沈卫东被留置。你哥的死,已经有人付出了代价。”
      “但赵铁柱的死,还没有人付出代价。”我说。
      赵主任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比你哥还像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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