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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衣柜底层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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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衣柜底层
申请批得很快。老邱亲自签的字,没有问太多。他把一份案卷推到我面前,封皮上写着编号,边角磨得发白。
“你哥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他说,“你先看,看完再说。”
我翻开案卷。第一页是案件基本情况,涉毒,跨境,代号“霜降”。第二页是嫌疑人名单,第一个名字用红笔画了个圈:陈永年。旁边有一行铅笔小字,是哥哥的笔迹:“表面干净,底下一层霜。”
我看了很久。铅笔字很轻,像怕被人看见。我合上案卷,问老邱:“他查到哪一步了?”
老邱没回答。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你哥死前三个月,每周都去一个地方。城中村,出租屋。里面住着一个线人,叫阿素。”
他顿了一下:“你哥每周去,都带一包薄荷糖。”
我回到宿舍,打开衣柜。衣柜是铁的,军绿色,漆掉了好几块。我拉开底层,牛皮纸袋还在,胶带重新封好了——是我自己封的。
我撕开胶带,把验血报告拿出来,又放回去。把照片拿出来,又放回去。然后我摸到纸袋底部,有一张纸条,折得很小,塞在角落里。
我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中村,榕树巷,12号。
我攥着纸条,站了一会儿。窗外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亮着,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白。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关上柜门,锁好。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榕树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旧楼,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电线在头顶横七竖八地挂着,像一张网。我数着门牌号,走到12号。门是铁门,漆成蓝色,漆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锈。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谁?”
“周诚的弟弟。”
门缝开大了一点。一个女人站在门里,瘦,眼睛大,穿一件洗褪色的卫衣。她看了我一会儿,说:“你长得真像他。”
她让我进去。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包薄荷糖,开封了,少了几颗。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说:“他每周来都带一包。这包是最后那周留下的,我没舍得吃完。”
我没说话。她也没说。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巷子里有人骑车经过,链条声哗啦哗啦响。
“你哥,”她开口,“他说过一句话。”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他说,光不是不碎,是碎了还肯照人。”
我没接话。我低头看那包薄荷糖,糖纸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了。我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薄荷味冲上来,凉,辣,像冬天的风灌进喉咙。
“他死前一周,”她说,“来找过我。他说让我走,说有人盯上我了。我说我不走,我走了就没人帮他哥了。”
她停了一下:“他说,你哥是个好人,可惜了。”
我抬起头:“谁说的?”
“陈永年。”她说,“你哥死前三天,他们见过一面。你哥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这张纸条。”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我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废弃医疗器械厂,城东,老厂区。
纸条背面有一行铅笔字,是哥哥的笔迹:“别来。”
我攥着纸条,站了一会儿。窗外天快黑了,巷子里的灯亮了一盏,昏黄的,照在墙皮剥落的红砖上。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另一张纸条放在一起。
“你哥,”阿素说,“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来了,让我把这张纸条交给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她也没说。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薄荷糖在嘴里化开的声音,凉,辣,像冬天的风灌进喉咙。
我走出出租屋,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的灯亮着,昏黄的,照在墙皮剥落的红砖上。我站在巷口,风灌进来,吹得衣领翻动。我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两张纸条,一张写着地址,一张写着“别来”。
我攥紧纸条,没有松开。
第二天,我去了城东老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