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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茶楼   第十九 ...

  •   第十九章茶楼
      转账记录上的境外账户,和之前查到的是同一个。韩松说,这个账户的户名是林建国,但账户的开户时间,比林建国出国早两年。
      早两年。也就是说,林建国出国之前,就已经开了这个账户。
      我把材料递给韩松。他看完,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林建国出国前,就已经在准备这条线了。”
      “对。”我说,“他开账户,租仓库,买车。他准备好了,才出国的。”
      “他为什么出国?”
      “为了控制这条线。”我说,“他在境外,遥控国内的账户。就算国内出了事,他也安全。”
      韩松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窗外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响。他站了很久,然后说:“林建国不是主谋。”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开账户,租仓库,买车。他做这些事,都是听别人的。”韩松说,“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他听谁的?”
      “不知道。”韩松说,“但能指挥林建国的人,一定知道这条线的全貌。”
      我走出韩松的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亮着,白炽灯,照得地面发白。我走到楼梯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哥哥的警号。金属是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温。
      我攥着警号,没有松开。然后我走下楼,走进夜色里。
      回到宿舍,我打开衣柜,蹲下去,把底层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鞋子、旧衣服、牛皮纸袋。我抠开底板,信封还在。我抽出来,打开——背影照片还在,阿素给的纸条还在,韩松给我的报告副本还在。我把转账记录放进去,和它们放在一起。然后我把信封放回夹层,盖好底板,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锁好柜门,站起来。
      我走到床边,躺下来。天花板是白的,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我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老邱,城南茶馆,是谁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邱说:“你查茶馆干什么?”
      “那辆黑色无牌轿车,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听雨轩’三个字。”我说,“那辆车,是林建国的车。林建国去过茶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然后老邱说:“茶馆是林建国开的。”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林建国出国前,开了一家茶馆。”老邱说,“他开茶馆,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为了有一个地方,可以见人。”
      “见谁?”
      “沈卫东。”老邱说,“沈卫东每个月会去茶馆一次。他们在茶馆见面,谈事情。”
      “谈什么?”
      “不知道。”老邱说,“但沈卫东每次去茶馆,都会带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听雨轩’三个字。他走的时候,纸袋是空的。”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我站在窗前,看见院子里有人在抽烟,烟头一明一灭,像一颗红色的星星。
      我关上窗户,走到桌前,拿起那包薄荷糖。里面已经空了。我把空袋子放下,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了城南茶馆。
      茶馆的门还是关着。门上贴着的“转让”告示,边角卷得更厉害了。我站在门口,风灌进来,吹得告示哗啦响。我掏出手机,拨了告示上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我站在茶馆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我蹲下来,看见门缝底下塞着一封信。信是白色的,没有署名。我展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茶馆的钥匙,在房东那里。房东住在城西,老槐树巷,第三家。”
      我攥着信,没有松开。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哥哥的警号放在一起。然后我站起来,转身,走进风里。
      城西老槐树巷,第三家。门是木门,漆掉了,露出底下的木纹。我敲了三下,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找谁?”
      “我是警察。”我说,“我想看城南茶馆的钥匙。”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串钥匙。她把钥匙递给我,说:“茶馆的钥匙在这里。你拿去用吧。”
      我接过钥匙,道了谢。老太太没有说话,她关上门,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我拿着钥匙,去了城南茶馆。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茶馆里面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着木桌木椅。柜台后面空着,没有人在。我走进去,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听雨轩”三个字。字是行书,写得很好看。
      我走到柜台前,看见柜台上放着一本登记簿。我翻开登记簿,一页一页看。登记簿上记录着每天来的客人,日期,时间,人数。我翻到四年前的记录,看见一行字:某月某日,晚上八点,两人。备注栏写着“沈”。
      我继续翻。四年前的记录里,每个月都有一行字:某月某日,晚上八点,两人。备注栏写着“沈”。
      我合上登记簿,放回柜台。我站在茶馆里,看着那幅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掏出手机,拨了韩松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茶馆的登记簿上,每个月都有一行记录。备注栏写着‘沈’。”
      “沈卫东。”
      “对。”我说,“沈卫东每个月去茶馆一次,和林建国见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韩松说:“林建国出国后,沈卫东还去茶馆吗?”
      我翻到三年前的记录。三年前的记录里,备注栏写着“沈”的记录,消失了。
      “不去了。”我说,“林建国出国后,沈卫东就不去茶馆了。”
      “为什么?”
      “因为林建国出国了。”我说,“他们不在茶馆见面了。”
      “那他们在哪里见面?”
      我合上登记簿,放回柜台。我站在茶馆里,看着那幅字,看了很久。然后我说:“不知道。”
      我走出茶馆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得地面发白。我站在门口,风灌进来,吹得衣领翻动。我伸手进口袋,摸到哥哥的警号。金属是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温。
      我攥着警号,没有松开。然后我转身,走进夜色里。
      回到宿舍,我打开衣柜,蹲下去,把底层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鞋子、旧衣服、牛皮纸袋。我抠开底板,信封还在。我抽出来,打开——背影照片还在,阿素给的纸条还在,韩松给我的报告副本还在。我把登记簿的记录记在一张纸上,放进去,和它们放在一起。然后我把信封放回夹层,盖好底板,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锁好柜门,站起来。
      我走到床边,躺下来。天花板是白的,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我闭上眼睛,听见走廊尽头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第二天,我去了省纪委。
      赵主任在办公室,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看见我进来,放下文件,说:“坐。”
      我坐下。我把登记簿的记录放在他桌上,说:“沈卫东每个月去茶馆一次,和林建国见面。林建国出国后,他们不在茶馆见面了。”
      赵主任拿起记录,看了一会儿。他放下记录,看着我:“沈卫东已经供出了一些线索。但他没有提过茶馆的事。”
      “他当然不会提。”我说,“茶馆是他和林建国见面的地方。他提了,就是承认自己和林建国有关系。”
      赵主任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沈卫东的案子,已经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了。他供出的线索,足够定罪。但林建国这条线,还没有查完。”
      “我知道。”我说,“林建国还在境外,控制着这条线。”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查清楚,”我说,“林建国背后的人是谁。”
      赵主任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哥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哥来找我的时候,”赵主任说,“他说,‘赵主任,我想查清楚,林建国背后的人是谁。’”
      “他怎么说的?”
      “他说,‘林建国只是一个执行者。他背后的人,才是主谋。’”
      我走出省纪委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得地面发白。我站在门口,风灌进来,吹得衣领翻动。我伸手进口袋,摸到哥哥的警号。金属是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温。
      我攥着警号,没有松开。然后我转身,走进夜色里。
      回到宿舍,我打开衣柜,蹲下去,把底层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鞋子、旧衣服、牛皮纸袋。我抠开底板,信封还在。我抽出来,打开——背影照片还在,阿素给的纸条还在,韩松给我的报告副本还在。我把今天查到的东西记在一张纸上,放进去,和它们放在一起。然后我把信封放回夹层,盖好底板,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锁好柜门,站起来。
      我走到床边,躺下来。天花板是白的,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我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老邱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老邱,你认识林建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邱说:“认识。”
      “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王建国的弟弟。”老邱说,“王建国找我帮忙的时候,他弟弟也在场。”
      “林建国知道账本的事吗?”
      “知道。”老邱说,“王建国把账本的事告诉了他弟弟。但他弟弟没有帮他。”
      “为什么?”
      “因为他弟弟不同意他把账本交出去。”老邱说,“林建国说,‘哥,你如果把账本交出去,我们都得死。’”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窗外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翻动。我看着那块落在地板上的光,看了很久。
      “王建国没有听。”老邱说,“他把账本交给了女儿。他让女儿改姓,出国。他做完这些事以后,就死了。”
      “林建国呢?”
      “林建国出国了。”老邱说,“他出国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我站在窗前,看见院子里有人在抽烟,烟头一明一灭,像一颗红色的星星。
      我关上窗户,走到桌前,拿起那包薄荷糖。里面已经空了。我把空袋子放下,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到衣柜前。我蹲下去,把底层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鞋子、旧衣服、牛皮纸袋。我抠开底板,把信封拿出来。我抽出那张背影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我把照片放回去,把信封放回夹层,盖好底板,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锁好柜门,站起来。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盏台灯——它还亮着,光落在哥哥的警号上,泛着一层暖色。我看了很久,然后我关上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炽灯,照得地面发白。我走到楼梯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哥哥的警号。金属是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温。
      我攥着警号,没有松开。然后我走下楼,走进阳光里。
      第二天,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监狱打来的。
      “周凛吗?”电话那头说,“陈永年要求见你。”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窗外天阴着,像要下雨。我看着那块落在地板上的光,说:“他为什么见我?”
      “他说,他有话要跟你说。他说,是关于林建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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