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恋人》寻鹤问舟

9、双面牢笼 我是个

　　我是个多思的人，说难听点叫杞人忧天。
　　我不相信穆长临，打心底怀疑，怀疑占据了我的脑海，一切温情都被冲散，只留下一团摸不清的黑雾。
　　直到一次，他外出。
　　我接到了他兄弟的电话：“穆长临出车祸了。”
　　我跑到医院，他真的昏死了过去，额头还有血，医护人员隔开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送进急症科。
　　我一下子心里头升起巨大的恐慌感，他真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确确实实对我很好，好到自己看了地下室那些东西都不想报警，好到他想要个生日快乐，自己还发了。
　　我喘不过气，前额叶胀痛，脑子一下子全空了，手蜷缩着，胃在痛，心脏也在抽，我难受地想死，甚至想陪他去死，我从没有过这么严重的躯体化症状。
　　有小孩走过去时，看见我的模样都吓了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强压着恶心，拆开一包巧克力，塞到嘴里，胃的难受稍微压下去了一点，但心里头更是闷。
　　直到三小时后，医生说穆长临脱离了危险，我这才好了些。
　　我陪了他一小会儿：“王八蛋，莫名其妙出车祸，丢下我不管。”
　　“等你醒来，我要打你。”
　　“凭什么莫名其妙缠上我，又凭什么莫名其妙离开。”
　　我说了一会儿，直到护士让我出去。
　　穆长临昏了一天，大概一周后，他的情况才好了许多。
　　他额头上包着绷带，笑得像傻逼，“你给我削个苹果呗。”
　　我削得不好，削掉了不少肉，等削完都氧化发黄了，又去水池边洗了一遍才给他。
　　他让我喂，我说他是狗，他汪了两声。
　　我没招了，死不要脸的东西，一把塞到他嘴里，穆长临这才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是不是怕我真死了？”穆长临问我。
　　我说：“你死了才好，没人烦我。”
　　“我不信。”他学我耍起赖皮了，穆长临真是傻逼。
　　“难受，你多陪我一会儿。”他又在要求我。
　　我说：“你拿什么换。”
　　这个傻逼撑着身子，给我嘴边一个吻，“这样够了吗？”
　　我想扇他，但是以他的身体，被我扇死了怎么办？我只得拿了几个水果，胡乱塞进他的嘴里。
　　“你给我讲故事呗。”他又说。
　　我说：“从前森林里有一头熊，他很强大，也很孤独。”
　　“然后它就孤独死了。”
　　“完毕。”
　　“好悲伤啊。”他竟然配合我哭了起来，一旁小孩跟看傻逼一样看他。
　　我胡乱用纸巾擦了擦他的脸，“别哭了，好丢人。”
　　他这才停止了“假哭”，朝女孩笑了笑。
　　一开始我觉得他有病，后面觉得他吓人，现在我还是感觉，果然我的第一直觉没错，他就是个纯种傻逼。
　　“你怎么出的车祸？”我问。
　　“对面司机不长眼，我也走神了。”穆长临说。
　　“你走什么神我靠。”
　　“想着今天回家你做什么饭菜给我吃。”穆长临真是脑残，他出车祸的原因居然这么弱智。
　　“吃屎去吧你。”我走了。
　　病房就剩下他一个，他拿起手机，回着消息，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出院后，我不再冷暴力他了，我怕这个傻逼哪天把自己搞死，这回换我照顾他了。
　　我在炒菜，身后温度贴上来，他抱着我，我说：“能不能滚远点，你好烦……”
　　我语气平，有一点不耐烦，不过比之前无视他好很多，他说：“那不行，我少缠你一会儿，我就浪费了一会儿时间。”
　　我说：“你难道只有我啊？”
　　他反问：“你不也是？”
　　真想一锅铲铲死这个傻逼，我靠。
　　到了晚上，他又开始了，“宝宝啊，我身残志坚，你只能坐上来自己动了。”
　　“阳痿就阳痿，找那么多借口。”我骂他。
　　他有点脸黑了，非要用他那破手，拉过来，“再说一遍宝宝，我让你看看什么叫身残志坚。”
　　我半推半就，还是骑上去了。
　　真是累得要死这个姿势，做了没一会儿我就不太行了，后半夜都是他发力。
　　不是身残吗？我没感觉他身残，我觉得他至贱！
　　晚上，我早早睡了，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我和他的聊天记录，备注改了，一开始是好骗的小狗，现在是小业。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淡声叹了口气，给自己搭进去了。
　　很快，他切了主系统，打开另一个号。
　　里头是宋业父母。
　　一开始是，穆长临让他们去骚扰宋业，给他们一大笔钱，还给了地址，然后则是，他把那天他们俩撒泼打滚的情况用微型摄像头录下来了，以此把他们俩送到精神病院。
　　穆长临怎么可能放手，他的手段不过更高明了些，宋业父母完全没想到自己中计了，他们甚至不知道是穆长临给他们发的消息。
　　另一条消息顶上来，还是他狐朋狗友，说：兄弟真猛哈，我都怕把你撞死。
　　他打字：你还差点火候。
　　车祸也是设计好的，他知道宋业有心结，不断怀疑自己，所以干脆人为安排一场车祸，把电话号码给兄弟，让他告诉宋业，逼着宋业别困在之前那件事儿。
　　一套组合技下来，宋业被他算得死死的，连宋业的喜好他都摸清了，硬的不行就软的，软的不行就搞生死那套，生死那套不行就死皮赖脸，总有一款能触动对方。
　　私密相册里，之前地下室的照片没有被删掉，被他保存了，不过穆长临确实不会把录像照片什么的发给别人，那群loser不配看他的小业。
　　医院宋业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根本没睡，有恃无恐后才能改变战略，反正他的宋业容易心软。
　　反正能达到目的，手段重要吗？穆长临切了系统，望了望一边熟睡的人。
　　他够狠。
　　宋业玩不过他，宋业到死都不会玩过他。
　　但是这场游戏，只靠算计是不会占到上风的，宋业没算，他就能让穆长临要死不活，感情里最重要的只有两个字“真情”。
　　穆长临偏偏就是，动真情了。
　　他不是没感情的怪物，他在这方面比别人迟钝，并且慢一些，他真学会了人的情感。
　　“狗。”穆长临说的是他自己。
　　他拿出复合维生素b，把宋业的精神类药物悄无声息换了，那次穆长临喂他吃的也是维b，他想让宋业离不开他，但他更不想对方天天要死不活的。
　　穆长临贱是真贱，狠是真狠，但用心也是真用心。
　　强制爱的前提是要够爱。
　　算来算去，结果自己成了宋业的狗，真是……穆长临觉得宋业说得没错，自己就是傻逼，至贱的傻逼。
　　他的多思没有错，穆长临就是不值得被信任。
　　但，那又如何？两个人最终都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