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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墙头草 回宫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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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第二日，太后的懿旨就到了。
来的是余嬷嬷，板着脸，手里捧着懿旨，站在含章殿偏殿门口，声音平平地念：“贵妃陈氏，私自出宫，有违宫规；对皇后无状，僭越失仪。念其初犯，从轻发落，禁足含章殿偏殿一月，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陈恬正歪在榻上，手里攥着蒲扇，扇得慢悠悠的。听完懿旨，她偏头看了余嬷嬷一眼。
“太后还有别的话吗？”
余嬷嬷：“太后娘娘说，贵妃好自为之。”
陈恬笑了一下。那笑容又淡又冷，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她慢慢坐起来，看着余嬷嬷，声音不高不低。
“回去告诉太后，就说本宫知道了。”
余嬷嬷行了礼，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陈恬把书往案上一摔。
“老不死的！”
青禾和几个宫女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陈恬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步，声音又哑又怒：“她算什么东西？本宫私自出宫？本宫去接皇上，是私自出宫？对皇后无状？皇后拿规矩压本宫，本宫拿辈分压回去，叫无状？”
她越说越气，踢了一脚脚边的矮凳。
“太后那个老妖婆，皇后那个贱人！两个人合起伙来对付本宫。等本宫出去了，本宫一个一个收拾她们。太后那把老骨头，本宫让她跪着给本宫提鞋！皇后那个贱人，本宫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
她骂了一通，站在殿中央，胸口起伏着。宫女们跪在地上，谁都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了。
萧思尧走进来，披着玄色大氅，面色苍白，咳了两声。他显然是刚得了消息，从御书房赶过来的。他走进殿，看了一眼跪了满地的宫女，又看了一眼站在殿中央、眼睛红红的陈恬。
“都退下。”
宫女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萧思尧走到陈恬面前，低头看她。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嘴唇抿着，一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
“姐姐。”
陈恬瞪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萧思尧：“朕听说太后下了懿旨。”
陈恬哼了一声：“禁足一个月。跟上次一样。”
萧思尧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她没有躲。他看着她，声音温温的：“姐姐骂完了？”
陈恬：“骂完了。”
萧思尧：“还气吗？”
陈恬想了想：“有点。”
萧思尧：“那朕给姐姐剥橘子。”
他走到案边，拿起果盘里的橘子，慢慢剥。白丝剔净，一瓣一瓣递到她嘴边。陈恬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眉头松了松。
“还行。”她说，“比猎场那边的甜。”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
陈恬又吃了两瓣，忽然偏头看他：“你笑什么？”
萧思尧：“朕笑姐姐骂人中气十足，说明没受什么影响。”
陈恬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扯住他头发：“你笑我？”
萧思尧任她扯着：“朕没笑。”
陈恬：“你明明笑了。”
萧思尧：“姐姐看错了。”
陈恬攥着他的头发，瞪了他一会儿，忽然松开手，往榻上一坐，闷声说：“本宫累了。”
萧思尧在她旁边坐下。
陈恬又说：“那破道观，烟熏火燎的，本宫被那些香火味熏得头疼。还有那破禅房，床硬得跟石板似的，本宫睡了一宿，浑身疼。”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继续念叨：“本宫这辈子没睡过那么硬的床。还有那些斋饭，淡得跟水似的，本宫吃了三天，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她说着说着，靠在他肩上，声音软下来：“阿尧，本宫这几天没吃好，没睡好，还受了一肚子气。”
萧思尧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姐姐受委屈了。”
陈恬闷声说：“当然受委屈了。都是因为你。”
萧思尧：“嗯，都怪朕。”
陈恬又说：“皇后那个贱人，太后那个老妖婆，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等本宫出去了，本宫一个一个收拾。”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
陈恬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他：“你还笑？”
萧思尧：“朕笑姐姐有精神，说明没事。”
陈恬：“本宫当然没事。本宫是谁？本宫是永宁县主。禁足一个月算什么？本宫在长公主府的时候，一个月不出门也是常有的事。”
她嘴上说着，可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没松。萧思尧低头看着她的手，把她攥着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掌心里。
“姐姐禁足这一个月，朕天天来陪姐姐。”
陈恬看着他：“你不是忙吗？”
萧思尧：“朕把折子搬到偏殿来批。”
陈恬：“那大臣们怎么看？”
萧思尧：“朕身子不好，在偏殿静养。贵妃伺候。谁有话说，让他来找朕。”
陈恬看着他，慢慢弯起嘴角。然后她又板起脸，扯了一下他头发：“这还差不多。”
与此同时，后宫里的风向变了。
陈恬回宫第二日就被太后禁足，消息传出去，六宫上下都盯着含章殿偏殿的方向。头两天，没人敢动。到了第三天，开始有人上门了。
先是赵美人派了宫女来，说送一碟新做的点心给贵妃娘娘尝鲜。陈恬让青禾把点心收下，搁在案上，没动。第二天，刘贵人也派了人来，说送一盒胭脂给贵妃娘娘用。陈恬让青禾收了，搁在妆台上，没碰。
到了第五天，人来得更多了。有送绸缎的，有送首饰的，有递话的。陈恬靠在榻上，听着青禾一条一条禀报，手里的蒲扇扇得慢悠悠的。
“郡主，赵美人那边的人说，赵美人一直仰慕郡主，想找机会来给郡主请安。”
陈恬：“她上个月还跟着周嫔骂本宫。”
青禾：“刘贵人那边的人说，刘贵人觉得皇后太严苛了，还是贵妃娘娘好相处。”
陈恬：“她之前给皇后递过多少回折子，本宫数都数不过来。”
青禾不说话了。
陈恬把蒲扇搁下，偏头看青禾：“她们这是看本宫被禁足，以为本宫要倒了，来探探虚实。还是看本宫跟皇后斗了这么久没倒，觉得本宫有本事，来投靠了？”
青禾小声：“奴婢觉得，是后者。”
陈恬哼了一声，声音懒懒的：“墙头草。”
她拿起案上的橘子，剥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对青禾说：“去，告诉那些来递话的。本宫知道了。让她们好好待着，别急着站队。等本宫出去了，一个一个看。”
青禾应声去了。
陈恬靠在引枕上，继续剥橘子。萧思尧坐在旁边，端着茶盏，看着她这副模样，弯了弯嘴角。
“姐姐不急着收人？”
陈恬：“急什么。她们现在来投靠，是看本宫有胜算。等本宫真收拾了太后和皇后，她们才会死心塌地。现在收进来，也是墙头草，风一吹就倒。”
萧思尧看着她。
她靠在榻上，扇着蒲扇，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布好了网等着猎物上门的猫。她说“墙头草”的时候，语气懒懒的，可那副算计的模样，他看了心里发痒。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姐姐。”
“嗯。”
“朕就喜欢姐姐这副模样。”
陈恬偏头看他：“什么模样？”
萧思尧看着她，声音低低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算计得清清楚楚的模样。”
陈恬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她别开眼，嘟囔：“本宫本来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