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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本宫不走了 别苑里,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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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苑里,陈恬一夜没睡。
她坐在窗前,盯着玉清观的方向。别苑离观不到十里,山间夜风送来隐约的钟声,沉沉地压在耳底。青禾劝她歇息,她没理。她让青禾把观里的眼线传来,问了一通话。
“皇后住在东厢,陛下住在正殿。皇后每日祈福后必去正殿,端茶递水,伺候笔墨。陛下推了几回,她照旧来。”
陈恬听完,没说话。她攥着茶盏,指节泛白。
“还有呢?”
青禾犹豫了一下:“昨夜皇后备了晚膳,请陛下过去。陛下去了,坐了半个时辰,然后回了正殿。皇后没有跟出来。”
陈恬攥着茶盏的手指松了些。
她又问:“观里有没有后门?”
青禾愣了一下:“有。后门通着柴房,平时道士们进出用的。”
陈恬站起来。
“去,给本宫找一身太监的衣裳来。”
青禾惊了:“郡主,您要做什么?”
陈恬:“本宫今晚进观。”
青禾赶紧劝:“郡主,您是贵妃,私自出宫已是犯禁,若再扮成太监潜入皇寺,被人发现……”
陈恬转头看她,目光很平:“本宫管不了那么多了。皇后在里头给阿尧下药,本宫在外面坐着等,本宫坐不住。”
青禾还想再劝,陈恬摆了摆手:“你去办。出了事,本宫担着。”
青禾到底拗不过她,出去找了一身小太监的衣裳来。陈恬换上,头发束起,戴了一顶低檐帽。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个子不够高,帽檐压得低了些,遮住半张脸。
“走。”
深夜,玉清观后门。
青禾打点了后门的道士,说是宫里来的内侍,有急事要见陛下。道士没多问,放了行。
陈恬低着头,提着灯笼,沿着观中的回廊往正殿走。她步子放得轻,帽檐压得低,路过的道士只当是宫里来的内侍,没人多看一眼。
到了正殿门口,她停下脚步。
殿里亮着灯。她隔着门缝往里看,没看见人。萧思尧不在。榻上被褥叠得整齐,茶盏搁在案上,还温着。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绕到正殿后面。后面有一间小室,是陛下更衣的地方。她推门进去,里面有一张窄榻,铺着被褥,是值夜的内侍用的。
她看了一眼那张榻,又看了看正殿的方向。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藏进了正殿的被子里。她钻进被窝,把被子拉过头顶,只留一条缝透气。被子里有萧思尧的味道,皂角和药香混着一点她熟悉的暖。她缩在里面,闭着眼,等着。
没过多久,殿门开了。
有人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得出是萧思尧。他走到案边坐下,咳了两声。然后另一个脚步声跟进来,是皇后。
陈恬在被子里绷紧了。
皇后开口,声音柔柔的:“陛下,今日祈福毕,臣妾看您气色不太好,特意让人熬了安神汤。”
萧思尧:“放着吧。”
皇后没走,在案边站了一会儿,又说:“陛下,臣妾今日在观中求了一支签,签上说,心诚则灵。臣妾想,只要臣妾诚心,总会……”
萧思尧打断她:“皇后早些歇息。”
皇后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开口,声音低了些:“陛下,臣妾知道您心里有贵妃。可臣妾是皇后,臣妾的体面,陛下总要顾及。”
萧思尧没接话。
皇后又说:“贵妃如今在宫里,臣妾在观里。陛下身边总要有个人伺候。臣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别把臣妾当外人。”
陈恬在被子里攥紧了拳。
萧思尧开口,声音平平的:“皇后,朕身子不好,精力不济。朕来观里是为祈福,不是为别的。皇后若没有别的事,早些回东厢。”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更低了:“陛下,臣妾有一事不解。贵妃比陛下还大几岁,又是长公主府出来的,该是知书达理的。可她缠着陛下,在陛下身上留那些痕迹,实在不成体统。臣妾不敢说贵妃的不是,可陛下龙体金贵,总该有人劝着些。”
陈恬在被子里咬住了唇。
萧思尧咳了两声,声音淡淡的:“贵妃的事,朕自有分寸。皇后不必操心。”
皇后:“臣妾是皇后,后宫的事,臣妾不能不管。”
萧思尧:“皇后若真关心朕的身子,就早些歇息。朕累了。”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走了。门关上后,萧思尧在案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卧房走。
陈恬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萧思尧推门进来,走到榻边。他伸手掀开被子,动作不快,像是准备躺下。被子一掀开,他手顿住了。
陈恬躺在被子里,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太衣裳,头上戴着太监帽,帽檐歪了,露出一截黑发。她缩在被窝里,仰着脸看他,露出一张气鼓鼓的脸,眼睛亮亮,嘴唇抿着。
萧思尧整个人顿住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慢慢弯下腰,凑近了些。他看清了她的脸,看清了她身上那身太监服,看清了她攥着被角的手指。
“姐姐?”
陈恬没说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倒在榻上。
萧思尧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摔进被窝里,正好压在她身上。他撑着手臂想起来,陈恬已经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她跨坐在他身上,扯住他散下来的头发,低头看他。帽檐歪了,她索性把帽子扯了,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她穿着太监的衣裳,领口高高束着,偏偏脸上那股骄纵劲儿,比任何宫装都扎眼。
“萧思尧。”
她叫他的全名,声音又哑又凶。
“你跟皇后说的话,本宫听得一清二楚。”
萧思尧被她压着,看着她,眼底那点惊讶慢慢退下去,换上一点说不清的光。
他看着她散下来的头发、那身太监服、她扯着他头发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陈恬看见他笑,更气了。她扯了扯他的头发:“你笑什么?”
萧思尧:“姐姐胆子太大了。堂堂贵妃,扮成太监,钻进皇寺,还藏在朕的被子里。”
陈恬瞪他:“怎么了?”
萧思尧看着她:“姐姐怎么进来的?”
陈恬:“本宫自有办法。”
萧思尧:“外面守备……”
陈恬:“你那几个守门的道士,靠在墙根打瞌睡。本宫贴着墙根就溜进来了,没人看见。”
萧思尧看着她,面色慢慢变了。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声音低下来:“姐姐太大胆了。这里是玉清观,不是宫里。万一被人发现……”
陈恬打断他:“被人发现怎么了?本宫是贵妃,来看皇上,谁敢说什么?”
她说着,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领,低下头,凑近他,声音又低又撩:“本宫这样你不喜欢?”
萧思尧愣了一下。萧思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那根弦绷紧了。
陈恬又说:“不喜欢本宫就走。留着你跟皇后娘娘,早生贵子。”
萧思尧听到“早生贵子”四个字,眼底那点笑意散了。
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下拉了拉,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他低头,贴着她耳朵,声音低低的。
“姐姐。”
陈恬没动。
萧思尧说:“朕跟皇后什么都没做。她熬了汤,朕没喝。她站了一会儿,朕赶她走了。”
陈恬趴在他胸口,没说话,但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了些。
萧思尧又说:“朕听见她在外头说你的不是,朕堵了她。朕说姐姐的事,朕自有分寸。”
陈恬闷声说:“本宫听见了。”
萧思尧:“那姐姐还气?”
陈恬从他胸口抬起头,瞪着他:“本宫气。她骂本宫不成体统。她算什么东西?她给你下药,她还有脸骂本宫?”
萧思尧看着她气鼓鼓的脸,慢慢弯起嘴角。
“姐姐。”
“干嘛。”
“姐姐穿这身太监服,挺好看。”
陈恬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灰扑扑的太监衣裳,又看了看他弯着的嘴角。她脸红了,伸手扯了一下他头发:“你闭嘴。”
萧思尧任她扯着,低笑了一声。他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声音低下来:“姐姐怎么来的?”
陈恬:“坐马车。颠了一路,本宫骨头都散了。”
萧思尧:“姐姐从宫里跑出来,不怕出事?”
陈恬:“出什么事?本宫说了,有事回来再担。本宫不能看着皇后在里头给你下药,本宫在外头坐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宫的人,谁都不能碰。”
萧思尧看着她。
她趴在他身上,太监衣裳的领口束得高高的,头发散着,脸上那股又凶又娇的劲还在。她说“本宫的人,谁都不能碰”的时候,理直气壮,像是天经地义。
他心口那团闷彻底化了。
“姐姐。”
“嗯。”
“朕想了姐姐五天。”
陈恬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她趴回他胸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落在他锁骨上。安静了一会儿,她闷声开口:“你身上那药劲过了?”
萧思尧:“过了。”
陈恬:“皇后给你下的什么药?”
萧思尧:“香膏。助兴的。”
陈恬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他:“她涂了香膏,你还能清醒?”
萧思尧看着她,低声说:“朕闻着不对。姐姐身上是清冽的,她的太腻。朕摸到手腕,太细。肩太窄。腰太硬。不是姐姐。”
陈恬愣了一下。
然后她耳朵尖慢慢红了。她别开脸,嘟囔了一句:“算你识相。”
萧思尧低笑。
萧思尧低头看着她。她穿着太监服,散着头发,耳朵尖红红的,嘴上说“不喜欢本宫就走”,可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没松。
他低头吻了她。
陈恬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扯住他的头发,把他往下拉。萧思尧被她拽着,压在她身上。她仰着脸,贴着他的唇,声音又软又哑:“还有两天就回去了。”
萧思尧:“嗯。”
陈恬:“你回去之后,本宫要折腾你。”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在她颈侧。她穿着那件灰蓝色的太监袍,衣领被他扯开,露出一截锁骨。她在他身下,散着头发,又凶又软。
他呼吸重了。
“姐姐。”
“嗯。”
萧思尧:“姐姐欠了朕五天。”
陈恬推他:“别闹……本宫累了……”
“姐姐穿这身衣裳来,朕很高兴。”他声音更低了,“可姐姐也欠朕的。”
陈恬被他看得心口发烫,别开眼,嘟囔:“本宫颠了一路,骨头都散了。”
萧思尧:“朕给姐姐揉。”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陈恬被他压着,太监服的领口硌着脖子,不太舒服。她伸手推了推他:“衣裳硌人。”
萧思尧低头,去解她衣领的扣子。扣子小,他解了两下没解开,领口松了,露出一截锁骨。
萧思尧看着她锁骨上那点月光,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吻下去。
陈恬被他吻得偏了偏头,手搭在他肩上,没推。她被他吻了一会儿,忽然贴着他耳朵,声音又低又软:“阿尧。”
“嗯。”
他低头,从她耳根吻下去,顺着颈侧滑到锁骨。陈恬偏头躲开,声音又哑又软:“本宫说了累。”
萧思尧贴着她耳朵,声音更低:“姐姐让朕补的。参汤朕还没喝,姐姐先补朕。”
陈恬睁开一只眼看他。月光下,他面色还是白,但眼底那层沉比平时深得多。她看着他那副模样,耳朵尖慢慢红了。
“你……你别乱来,这是皇寺。”
萧思尧:“皇寺怎么了。”
陈恬:“让人听见……”
萧思尧:“听见就听见。”
陈恬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她伸手扯了一下他头发:“你疯了。”
萧思尧低笑,没再说话,低头吻住她。他吻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描摹什么。陈恬被他吻得发软,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后来她攀着他的肩,贴着他耳朵,声音断断续续的:“萧思尧……你真是……唐高宗……”
萧思尧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月光下,她脸红红的,眼睛湿湿的,嘴唇微微肿着。她说“唐高宗”的时候,语气又软又坏,带着一点迷糊的促狭。
唐高宗在感业寺里见了武则天。皇寺,深夜,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事。
他看着她,忽然低笑了一声。
“姐姐说朕是唐高宗?”
陈恬偏头不看他。
萧思尧低头,贴着她耳朵,声音很低:“那姐姐就是朕的武皇后。”
陈恬愣了一下。
萧思尧又说:“朕的皇后,只能是你。”
陈恬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他。他目光沉沉的,不像在哄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萧思尧没等她回应,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他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些,但也只是些。他解她的衣带还是笨,陈恬被他弄得又痒又疼,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自己解了,又去扯他的中衣。
萧思尧被她扯得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着她散下来的头发、半敞的太监服、锁骨上那点月光,心跳快得压不住。
他想起她走之前那一晚,她缠了他一宿,咬他、抓他、亲他。她说“你累得没力气,就没精力碰她了”。
他当时觉得荒唐,此刻却觉得,她越荒唐,他越舍不得。
陈恬在他身下扭了扭,贴着他耳朵,声音又低又撩:“你轻点。这地方隔音不好,隔壁住着道士。”
萧思尧低头堵住她的唇,把她的声音都咽了下去。
后半夜,陈恬累得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太监服揉成一团丢在榻脚,中衣领口敞着,头发散了一枕,脸上潮红未褪。
她闭着眼,呼吸浅浅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萧思尧,你索求无度。”
萧思尧搂着她,手搭在她背上,慢慢拍着。
“姐姐欠朕的。”
陈恬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她累得睁不开眼,攥着他一缕头发,呼吸渐渐匀了。
萧思尧撑着手臂,低头看她。她脖子上、肩头又添了几处新痕,是他方才弄的。他看了很久,伸手替她把汗湿的碎发拢到耳后。
姐姐。
你穿着太监服闯进皇寺,钻进朕的被子里,就为了盯着朕。
朕很高兴。
姐姐。
唐高宗接武则天回宫,先封昭仪,再废王皇后,最后立她为后。朕不用那么麻烦。朕早就打算好了。
朕让你当皇后。
让你名正言顺地留在朕身边,让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