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芳泽不杂糅

9、她的名字 “有事

　　“有事，下次。”

　　虞娇看着卫野发回的气得大骂：“就差他一个了，老是搞缺席，我真要把他踢出我们的传闻小组了！”

　　云朗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很是好笑，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哄着：“阿野下山是有正事，皎皎乖，不生气了。”

　　“他下山去了？”
　　“是呀，等他回来我说他。”

　　又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其他四人：“……”

　　虞娇将头埋入云朗怀中使劲蹭了蹭，然后抬头说：“不理他，我们找小师妹她们去！”

　　海月与苏泠到月华花树林的时候，虞娇一行人也到了。看着这熟悉的地方，顾付尘的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随着众人越往里走越强烈，他顿时停住脚步不安地问道：“这次不会还是吃烤鱼吧？”

　　虞娇知道他在害怕，故意逗他：“是啊，上次的烤鱼多好吃，老地方当然要做老食材啦。”

　　看着顾付尘一脸苦瓜相，苏泠靠近虞娇，两人窸窸窣窣耳语片刻，苏泠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苏泠又靠近海月，于是在片刻后，知道顾付尘秘密的人从六位变成了八位。

　　苏泠很想放肆大笑，但碍于与新朋友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忍住了。
　　见
　　顾付尘木着张脸，云朗拍拍虞娇的头说：“皎皎，别逗阿尘了。”
　　虞娇无奈地耸耸肩。

　　到地方后，顾付尘站得远远地，生怕虞娇从储物囊中拿出什么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虞娇睨他一眼，哂笑一声，将东西摆了出来。

　　多是些寻常蔬菜，还有几盘肉类。见她没掏什么奇怪东西，顾付尘的脸色才好一点，也会主动上前帮忙了。

　　“今天咱们吃烧烤！食材还没来得及处理，大家都来动动手！”

　　虞娇说完就一屁股坐下，将海月苏泠曲离三人拉拢过来，拿出一副叶子牌准备开战。

　　曲离皱眉望着她的动作，想说什么却终是没开口。

　　苏泠小声地说了句：“皎皎，这不太好吧！他们都动手了，我们在这玩……”
　　海月附和地点点头。

　　虞娇不满皱眉道：“食材都是我准备的，当然得他们来收拾。你们是我的朋友，自然也就安心坐着。”

　　说完她将叶子牌打开问道：“你们会打叶子牌吗？”

　　曲离不必说，虞娇的叶子牌还是她教的，所以问的自然是苏泠与海月。

　　两人齐齐摇头，虞娇示意曲离将规则讲与二人。实在不是她不愿教，而是怕自己讲不清楚规则。

　　曲离柔声开口道：“叶子牌一共四十张，共四门花色，”她边说边摸起四张不同花色的牌摊在手心给她们看，“十万贯共十一张、万贯与索子各九张、文钱也是十一张。”

　　说完她将所有牌抓在手中，修长的指尖扣住整叠叶牌，腕骨轻轻一旋，将一副手牌分为两半，拇指微微松开，一叠牌便如瀑般交错滑落，簌簌相叠。如此重复几次，曲离手腕顺势向上一扬，牌叠在空中划出一道浅弧，旋即落回掌心，几番翻飞、切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张牌滑落。

　　末了，曲离五指收拢，将一副手牌齐齐平摊在草地上。

　　她又指着洗好的叶子牌道：“每人抓八张，一人坐庄，剩下的三家联手对抗庄家。从庄家开始轮流出牌，以大压小，一局打完结算输赢，轮换庄家。”

　　曲离这一套动作的观赏性不可谓不强，将二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虞娇也满带笑意地望着她。

　　她又问海月与苏泠二人：“你们听明白了吗？”
　　两人齐齐点头，苏泠问道：“那这牌有赌注吗？”

　　曲离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虞娇，虞娇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下道：“没赌注肯定是不好玩的，但……”

　　曲离知道她欲言又止的意思——上一次在剑宗聚众打叶子牌，输了几件上品法器，但她不知悔改，誓要找回自己的面子，于是把自己拉去跟人家玩。

　　最后不仅输的法器赢回来了，还赢了对面一大兜灵石，把对面气得告到宗主面前，宗主又打小报告到虞尘长老面前，于是虞娇就被罚了。

　　罚她扫剑宗练剑场三日，还不得用灵力，最后是云朗看不下去，偷偷帮她扫完了。虞娇欲哭无泪，不仅丢了面子，还被禁止再在教内聚众赌博。

　　但虞娇是非常纯正的人菜还瘾大的类型，私下总是想找人来两把，若是之前大家还会偶尔陪她来几把，从那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同她打叶子牌了。

　　这件事在内门弟子里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新来的外门弟子可不知道，虞娇当然也不打算说。

　　只要不赌灵石不赌法器就不算赌博，她只是正常玩叶子牌娱乐而已，她这样说服自己。她想了一会儿，拿出一堆细长的彩色纸条对三人道：“这样吧，我们不做赌注，赢的人在输的人脸上贴一张纸条，看看到最后谁输得最多，如何？”

　　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她们以手心手背定庄家，第一局正式开始。

　　第一局是曲离的庄家，不知是她实力太强了还是运气太好了，将三人杀得片甲不留，十分迅速地赢下了第一把。

　　于是一张蓝色的彩条出现在三人额头。

　　海月看着与自己同样贴着纸条的二人，心下想笑。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让她忍不住想要沉沦。

　　叶子牌还在继续，在一旁清洗食材的几人看到一旁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姑娘，都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来。

　　此刻月光洒落在花树下，将一切照亮。夜风刮过树梢枝头，也刮过众人的脸庞，将额头上的彩条吹得翻飞。海月坐在原地，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

　　卫野在山下河边站了许久，久到商贩们大都已经收摊回家，热闹的集市也逐渐冷清。

　　他转身顺着城门的方向走去，却在街口处看到一位仍在摆摊的婆婆。

　　老人家的身前摆着一方不大的白布，上面搁着一堆没什么人买过的青梅。卫野脚步一转，停在婆婆摊前。

　　“婆婆，这些青梅我都要了，您帮我包起来吧。”

　　老婆婆看上去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耳力也不太好了。她似乎没有听见卫野的话，但看见一位模样标准的男子立在自己摊前，于是她扬起一抹笑意，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随着她的笑意慢慢堆叠。她道：“小公子，要买点青梅吗？晌午刚摘的，新鲜着呢！”

　　卫野蹲下身，左手搭在膝盖上，又对那老婆婆说了一遍：“婆婆，我全都要了，您帮我包起来吧。”

　　这次她似乎听清了，笑意更甚。她清楚一个人是吃不完这么多青梅的，便只能是眼前的少年心善。她连连道谢，颤颤巍巍地去收拾那堆果子。

　　卫野见状，将手中的双心锁放下，帮她一起打包。

　　老婆婆笑着同他说话：“谢谢小公子，像您这样的好人呐，总是会有好报的。”

　　卫野也付之一笑道：“我只是刚好想吃青梅了。”

　　老婆婆没再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摊旁的那枚双心锁上，似是觉得有些眼熟，于是她又多看了几眼。

　　卫野注意到她的动作，拾起双心锁问她：“怎么，婆婆见过它吗？”
　　老婆婆仔细回忆了片刻，朝他点点头道：“见过。”

　　卫野先前黯然的目光瞬时清亮起来，开口时的语气都带上几分迫切，“婆婆可否告知我，是在何人身上见过这玉佩？那人现在又在何处？”

　　婆婆抬手往旁边的客栈一指，“我一直在这摆摊，前几日这客栈来了几位客人，其中一位男子，大约四十来岁，到我这买过青梅，他们也才三人，但同你一样将青梅全买走了。这玉佩当时似乎是挂在他腰间的。”

　　卫野猜想许是上山送玉佩的那位男子，卫野又问道：“那与他同行之人婆婆可有见过？”

　　“自然是见过的。一位年轻的小厮，白白净净的，大约十四五岁；还有一位年轻女子，蓝色衣服，长得很标致，就是性子冷，没怎么见她说过话。”

　　卫野难掩激动，再次询问：“婆婆不会记错吗，就在这客栈里？”

　　老婆婆点点头，“好心肠的客人，老身自是会记得久一点。”

　　卫野道谢后提起包好的青梅，留下一包沉甸甸的灵石就快步离开。老婆婆在身后说着给得太多了的声音也逐渐变小，卫野没有回头，径直朝那客栈走去。

　　进了门就拉着小二找人，将婆婆描述那三位又说了一遍，小二记性很好，不多时就上去将正准备休息的车马行掌柜的请了下来。

　　车马行杜掌柜见来人周身器宇不凡，又拿着那枚双心锁，便猜是拜月教中之人。他连忙跑上前去，想在卫野面前刷个好感。

　　“这位仙长，可是为了这双心锁而来？”

　　卫野不愿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当初拿着这玉佩的姑娘现在何处？”

　　杜掌柜心下疑惑，便道：“那姑娘不是早就拜入你们教中了吗？”
　　卫野：“？”

　　卫野让他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杜掌柜就把海月当玉佩来云中之事、上山参加拜月教弟子选拔之事都说了。说到海月当玉佩时还超绝不经意扫过那双心锁几眼。

　　卫野明白他的意思，便道：“我是这玉佩的主人，她不知此玉的重要，掌柜的该有几分了解，此物不能交予你。”他往身上一摸，突然想起今日身上带的灵石都用来买这些青梅了，于是他道：“今日出门急，你且在这等我，或随我上山，我自会将那姑娘欠你的车马费结清。”

　　杜掌柜笑着摇头道：“在下便是知道此物的重要，才在无意间打听到它的归属后上山去还。那姑娘既是仙长认识之人，车马费自是不必再说。只是杜某想与仙门中人结个善缘，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卫野明白他的意思。凡术之人就是拥有神器也没办法使用，眼前之人看上去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若只是想结识仙门中人，那也好说。

　　他拱手道：“拜月教长老亲传弟子卫野。若掌柜的往后有何难处，可去信一封，或直接到山上找我。”

　　杜掌柜抚须浅笑，“海月姑娘当真是有福之人啊。”

　　卫野脑中如惊雷炸开，他猛抬起头盯着杜掌柜，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说，她的名字叫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