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芳泽不杂糅

8、下次 “你昨

　　“你昨夜为何不来找我爬山看日出？”

　　苏泠从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笑。
　　先是不解地微蹙一下眉头，想通之后。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扬，到最后直接笑出声来。

　　她越笑越大声，弯着腰一只手拉着海月的手腕，一只手捂着肚子狂笑。

　　海月就站在原地任她拉着，静静地垂眸望着她，

　　很奇怪的感觉，之前堵在心口的烦闷似乎被她这一笑直接化解干净了。于是她倒也没有催促苏泠开口。

　　等苏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擦着笑出的眼泪对海月说：“月妹妹，你实在是……”实在是太可爱了。

　　怎么会有人能将冷脸萌物诠释得如此生动？一本正经生气的模样在苏泠看起来就像小女孩的撒娇。

　　于是她对海月说：“嗯，昨夜没去是我的错。今夜可以吗？我最好的月妹妹，今夜愿意陪我爬到月华山顶上看日出吗？”

　　海月今天第一次笑了。
　　她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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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是器修宗的修炼，海月展示出了与器修宗无比契合的能力——她本就是上古神器云中蝶之主，又在帝俊的引导下收服了幻月环，虽然幻月环已失，但云中蝶还在。

　　无论什么人或器物，都是慕强的。所以神器对自己以下级别的法器仙器自带一种无形吸引。

　　传课的师尊在实操课上教的是收服拥有灵识的仙法两器的方法，于是就算云中蝶并没有显形，那一堆拥有自己灵识的器物还是不由自主地朝海月靠拢，主动臣服。

　　再看身旁，别说像她一样能催动一堆，就是一个也没反应。这下可把上头的器修宗宗主不离高兴坏了，飞下讲台握着海月的手直呼天才。

　　也难怪如此。别的六宗来为外门弟子传课时，多只会派宗门实力较强的弟子，或是委托长老亲传，但器修宗不同，能使用仙法两器之人，只能是令其臣服之人，所以器修宗凡是讲究一个缘法。

　　没有缘就是没有缘，不能练就是不能练，是没法强求的。这也直接导致了别的宗门都在为弟子太多烦恼，器修宗却门可罗雀。

　　几百年间，其余六宗宗门壮大，座下弟子实力越来越强悍，器修宗却只剩一个不离一个谢羽均。

　　谢羽均又是个不爱勉强自己修炼的，自从收服赤炎羽扇之后，便不再花心思到其他仙法器身上，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做人得专一，收法器自是同理。谢某已有钟爱之器，不愿强求，望师尊见谅。”

　　不离宗主好吃好喝供着，求也求了骂也骂了，那祖宗就是不听，连给外门弟子授课也得让宗主亲自来，美其名曰：“怕自己长得太帅给师弟带去压力。”

　　不离是崩溃的，但又无可奈何。能怎么办呢，自己座下就这么一个徒儿，总是得宠着的。

　　直到今日！直到今日！！

　　不离望着被一对灵器围绕着的海月，差点哭出来，此刻最大的感受就是：吾之后继有人！谢贼，受死！

　　于是乎，海月成了不离长老一人内定的内门弟子。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了，欢喜的是不离，愁的自然是谢羽均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他很是不喜。海月他自然是认识的，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小师妹，性子冷冷清清，还与他们一同烤过鱼吃，甚至进入了他们的传文小组，怎么说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但如今这个自己人却要来抢自己器修宗太子爷的身份……

　　“唉……”

　　在谢羽均叹出第一百零八声气后，卫野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再在这叹气，这些仙药全都被你满身郁闷憋死了。”

　　谢羽均坐在田埂上，一手撑着头望着卫野道：“你根本不懂。”

　　卫野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听他说：“阿野，我只有你了。”

　　卫野信手捡起一块石头就朝他砸去，被谢羽均一歪身子躲开了。随后他说：“你要再叹气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烦我。”想了想他又道：“老子在这被关了半个月，你不想想办法给我弄出去，还跑来我这叹气？做什么？真当老子脾气变好了？”

　　谢羽均被他一顿输出搞得有些悻悻，他摸摸鼻尖不好意思道：“那是意之长老不原谅你，我也没办法是吧。”

　　卫野本也没打算要他做什么，只是不想再听他叹气了。他走到谢羽均身旁坐下，沉默地看了会儿月亮，又取出那截斫了一半的竹笛继续雕刻，问他：“到底何事？”

　　谢羽均抱着卫野噫呜呜呜地哭嚎：“师傅要收徒了，我不是师傅唯一的弟子了呜呜呜呜……”

　　他把海月今日在实操课上的表现说了一遍，完了又叹道：“虽然她长得好看，个子也高一点，皮肤也白皙，眼睛也大，还不爱说话，我都挺喜欢她的，但是她怎么能……”

　　卫野：“滚。”

　　“好嘞。”他说着还薅了一把仙药道：“拿回去给我的炎炎煲汤喝，它最近都不亮了。”

　　卫野：“……”

　　他心道：我到底为什么要认识他？

　　谢羽均走后不久，云朗又迈着步子走了进来。卫野还在继续雕着竹笛，余光看见他走来，头也没抬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云朗没出声，就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他，等卫野终于结束最后一笔，才缓缓抬起头来道：“阿朗若不是来救我出去的，就请回吧。”

　　云朗望着他一脸幽怨的模样不自觉笑了一下，随即从袖中掏出一物递到他眼前，“你的东西。”

　　*

　　接下来的几日，海月适应得很不错。月华山上灵力充沛，她也在潜心修炼，短短几日已经觉得自己小有进展了。

　　云中蝶感受着她周身的灵气道：“主人加油！照这样下去，再过个几千年，咱们就能恢复到原来的实力了！”
　　海月：“……”

　　灵力在逐渐恢复，但剑宗那第二御却一点进展都没有，转眼就要到剑宗的第二次教课，海月心中不觉有些紧张。

　　教中外门弟子修炼也有休息日，七日一轮，轮完可以休息一日，且当晚没有门禁——方便弟子们下山购买生活用品。

　　下了晚课后，海月苏泠两人的传音环同时亮起，是虞娇在传文小组里发来了消息：“下课了吗？饭否饭否？”

　　云朗马上回复：“饭！”
　　曲离：“饭。”
　　顾付尘：“饭。”

　　苏泠拿着传音环偏着头问海月：“月妹妹，饭否？”

　　海月本来就是要与苏泠去吃饭的，见她一脸想去的样子，就顺势点了点头。反正左不过就是多加几个人，且今晚没有门禁。

　　于是苏泠在群里回复一句：“饭！加我跟月妹妹两个！”
　　云逸：“饭。”

　　本来谢羽均是不想去的，但一看海月也去，心里就想去看看这位他未来的准师妹，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说不定还能威逼利诱一番，打消她想进器修宗的念头。
　　于是谢羽均：“饭！”

　　虞娇本来只想简单吃点，但看着逐渐整齐的人数，心下突然动容，立马给没回传文的卫野单独发去信息：“卫师兄，小组聚餐，就差你了！”

　　此刻的卫野正在山下城中打探着消息。

　　三日前那晚，云朗拿着双心锁去药修宗找他，他看着那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东西，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时有些疑惑。

　　云朗望着他深沉如水般的眸子温声开口：“是城中一位车马行的老板拿上山来的。”
　　卫野的眉头蹙起，紧抿着唇不说话，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种可能。最让他害怕的一种就是：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遇到危险了，所以法器被人抢走。但是为何又会送上山来？难道送上来的主人认识自己？会是谁？
　　早知道就不让她一个人走了。

　　卫野正在经历头脑风暴，云朗又道：“那老板上山时先遇到的不是我，是不离宗主，许是他也认识这是你的器物，所以托我交予你。”

　　只要一想到救命恩人可能会出事，卫野就觉得自己好似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包裹。他于混乱中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人呢？”

　　云朗听着他这有些沙哑的嗓音，想问的都没问出，只说：“人是昨夜上山来的，我今日才得知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下山回城中了。”
　　他接过双心锁起身，朝云朗道：“多谢。”

　　卫野掏出传音环给意之长老发传文：“师傅，徒儿有急事需马上下山一趟，回来弟子再自行去药修宗领罚。”

　　卫野没想过要意之长老同意，望着那长长一片自己发的传文，也并不觉得他会回自己。
　　可没想到意之长老却回了他一句：“去吧。”

　　这是同意了？！

　　他大喜过望，御剑的速度都加快了。

　　来到山下，卫野才想起自己没见过那人，城中那么多车马行，该如何找起？他马上发传文询问不离宗主那人的相貌信息，宗主告诉他两条：“凡人、男人。”

　　卫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一家家找去。每进一家车马行，他都拿出双心锁问，为了不漏下，甚至将小厮常随都一并叫来问话。可就算他如此地毯式地查，两日过去，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收到虞娇消息的时候他刚走出城中最后一家车马行，他一一问过里面的人，还是没有任何人认识。

　　他捏着双心锁站在人群中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望着街旁两侧穿梭的人流，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此刻天已经黑了，月光洒落他的肩头，卫野穿过喧闹的人群，往河边走去。

　　流水倒映月空，清冷的月辉似有魔力般吸引着他的目光，卫野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身影，璀璨又绚烂地，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传音环还在亮，他取下回复虞娇：“有事，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