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即惊欢》马漂漂

8、越躲越在意

　　自习课乱糟糟的，全班都在摸鱼唠嗑，唯独沈惊欢，全程魂不守舍。
　　自从早上江初见让张开强送饼干那事后，她心里就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格外别扭。
　　李乐乐撑着下巴，盯着她蔫蔫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小声开口：
　　“欢欢，你到底在跟江初见较什么劲啊？他明明就是关心你。”
　　这话一出，沈惊欢瞬间炸毛，压低声音反驳：“我较劲？我才没有！”
　　“那你这两天看见他就绕路，他送东西你也不要，全程冷脸对着人家，不是较劲是什么？”
　　李乐乐句句直白，戳破她的伪装。
　　沈惊欢抿紧唇，心里又乱又烦。
　　她自己也说不清。
　　明明是她刻意疏远，是她打定主意不搭理江初见，可真当他乖乖听话、不找她、不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在意、忍不住多想。
　　“我是不想尴尬！”
　　沈惊欢别过脸，嘴硬到底，
　　“他是你以前喜欢的人，我跟他走太近，你心里不难受吗？我避嫌有错？”
　　李乐乐无奈叹气：“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我喜欢的是那种热闹真诚、会陪着我的人，不是江初见那种冷冷淡淡、遥不可及的学神，你能不能别再自我内耗了？”
　　两人小声争执的动静不大，却刚好落入前排江初见耳中。
　　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没回头，眼底却覆上一层浅浅的落寞。
　　旁边的张开强吃瓜听得津津有味，戳了戳江初见的胳膊：
　　“听见没？人家女主是为了避嫌才躲你，不是真的讨厌你，兄弟你还有机会啊。”
　　江初见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克制的沙哑：
　　“她宁愿委屈自己别扭，也不愿跟我坦荡相处。”
　　他太了解沈惊欢了，傲娇、心软、重情义，所有的冷漠疏远，全是装出来的。
　　正说着，隔壁班两个女生拿着习题册走过来，笑着拦住江初见：
　　“江初见，能不能帮我们讲道题？就一小会儿！”
　　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等着看学神答疑。
　　沈惊欢嘴上假装看书，眼神却死死黏在前排，心里酸溜溜的，又闷又堵。
　　她嘴上告诉自己：不关我事，他爱帮谁帮谁。
　　可心里偏偏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下一秒，江初见抬头，目光没有落在来人身上，反而越过人群，精准看向紧绷身子的沈惊欢，
　　语气清冷干脆：
　　“没空。”
　　直接拒绝，没有半点余地。
　　两个女生尴尬离场。
　　张开强啧啧感叹：
　　“真有你的，美色当前都不为所动，眼里是真没别人。”
　　江初见没接话，视线迟迟没从沈惊欢身上挪开。
　　沈惊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慌又乱，刻意狠狠瞪了他一眼，飞快移开目光，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沈惊欢一秒都不想多待，拉着李乐乐拔腿就跑。
　　“快走快走！买奶茶去！”
　　她只想赶紧逃离有江初见的地方，躲开这乱七八糟的情绪。
　　两人冲到校门口，痛快买了冰奶茶，一口下去清甜解暑，沈惊欢瞬间忘了所有烦恼。
　　可乐极生悲，没走几步，熟悉的刺痛感瞬间席卷小腹，冰凉的不适感直冲胃里。
　　她脚步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奶茶都差点握不住。
　　“欢欢！你是不是胃又疼了？！”李乐乐吓得赶紧扶住她。
　　沈惊欢咬着牙点头，疼得眉眼紧皱，强撑着说道：“没事……忍一下就好。”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熟悉的脚步声停在她们身后。
　　江初见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奈、担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愠怒：
　　“刚缓解，就敢喝冰的？”
　　沈惊欢身子一僵，又慌又恼，猛地回头：
　　“关你什么事？江初见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
　　“我不盯着你，你就只会糟蹋自己的身体。”
　　江初见往前走了两步，直直站在她面前，第一次直白跟她对峙。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气氛瞬间僵持。
　　沈惊欢抬眼瞪他，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又冲又委屈：
　　“我不用你管！我们本来就该保持距离！你是我闺蜜以前喜欢的人，我避嫌有错吗？你一次次凑过来，你到底想干嘛？”
　　积压了许久的别扭、委屈、顾虑，这一刻全说了出来。
　　她躲他、冷他、疏远他，不是讨厌，是不敢。
　　江初见看着她又凶又委屈、嘴硬逞强的样子，心头微沉，语气放软，却字字清晰：
　　“沈惊欢，你分得清吗？你避的是嫌，还是你自己的心？”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所有伪装。
　　沈惊欢瞬间失语，瞳孔微怔，心跳骤然失控。
　　她慌乱移开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都微微发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江初见步步紧逼，眼神坦荡又认真，
　　“这几天你刻意绕开我，不跟我说话，拒收我的东西，你以为是在保全友情。可你每天因为我心绪不宁，因为我吃醋别扭，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
　　直白、锋利，却句句属实。
　　旁边的李乐乐和张开强全程安静吃瓜，大气不敢出，看着两人终于摊开拉扯。
　　沈惊欢被戳中心事，又羞又恼，倔强地仰头反驳：“我才没有！我才不会因为你胡思乱想！”
　　“是吗？”江初见微微垂眸，看着她手里的冰奶茶，语气带着温柔的偏执，
　　“那你为什么，别人找我讲题，你会不高兴？为什么我不找你，你会别扭？为什么你明明怕我、躲我，却从来没真正讨厌过我？”
　　一连串的追问，堵得沈惊欢哑口无言。
　　所有口是心非的伪装，所有刻意搭建的高墙，在他直白的目光里，轰然开裂。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明明在疏远他，却时时刻刻被他影响；
　　讨厌自己明明想远离，却偏偏对他心软；
　　讨厌眼前这个人，总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口是心非。
　　沈惊欢攥紧奶茶杯，又气又乱，眼眶微红，硬邦邦道：
　　“就算是又怎么样？我们本来就不合适，也不该走太近！”
　　江初见看着她逞强的模样，轻轻叹气，声音温柔又坚定：
　　“合不合适，从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怕尴尬、怕辜负友情，我都懂，所以我一直不敢打扰你。”
　　“但沈惊欢，”他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字字认真，
　　“我可以等你释怀，可以陪你慢慢来，但我没办法看着你糟蹋身体，没办法彻底对你视而不见。”
　　少年隐忍了许久的心意，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摊开在她面前。
　　沈惊欢怔怔看着他，心口又酸又麻，乱得一塌糊涂。
　　难怪自古美人难过英雄关？
　　讨厌吗？不讨厌。
　　怨恨吗？也没有。
　　只有满满的别扭、顾虑，和藏在心底、不敢承认的心动。
　　一边是珍视的友情，一边是克制不住的心动，她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
　　风吹过校门口，喧闹人声都成了背景。
　　两人静静对视，拉扯、纠结、心软、犹豫，所有复杂难言的青春心事，在此刻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