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纪未名

3、第 3 章

　　回到N城的那一天阳光灿烂的像是开出了一朵朵的花，2月初的天气竟然温暖的像是满室的桃花，在北方跋涉了一个月之后，子诺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洗过澡打开许久未开的邮箱，check满满的邮件。一封又一封无聊的广告让子诺很是头疼，索性关掉了显示屏。想想又打开登上了□□，在那一长串的好友列表里，那个人总是可以一眼看到，因为在列表的顶端，他一个人孤独的存在与一个单独的小组里。点开就可以看见他更新的状态。
　　GRE考试准备中...戒烟戒酒戒网...
　　原来如此，他早就离开了西安，我们还是错过，不断的错过。子诺抬头看了一眼画的乱七八糟的台历，还有4个月，那个人就要考试了。然后那个人会去他心仪的大学，出国，留学，工作，然后回国，成为一个飞来飞去的商务成功人士，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因为这个梦想，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
　　于是，子诺发现，从这个意义上而言，自己站在天枰的另一端，用尽了力气，却始终无法平衡那一端的物体。
　　他倒头躺进温暖的被窝，闻到一股浓重的灰尘味。离开家这么久，一切都变得有些灰旧。子诺坐起身，开始拆洗床单。他想，自己必须开始找事做，他要忙碌，不能再这样空坐着不断让那个人的面孔一次一次的占据大脑。
　　于是，他开始找事做，在卫生间忙忙碌碌了一早上，看着乳白色的被单在阳光下被晒成透明的颜色，看见自己似乎在加速的衰老着，看见自己像是一个没有了躯壳的软体动物。
　　其实，不过就是失恋。失恋了，证明我们曾经拥有过。但是，那是曾经，发生在已知的光年，可是，关于未来，那些未知却早就被这些记忆所填充，满满的，不留一点缝隙给自己呼吸。一点点腐烂，后知后觉。

　　导师打来电话要求年后回去把毕业论文的开篇报告先交过去。子诺想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三年的研究生就要结束了。他打开文档，看见憋不出一个字的论文题目，头疼的要命。算了，还是出去喝一杯吧。该死的毕业论文。
　　时间还早，酒吧里的人少得可怜。灯光都没打开，带着一点阴暗的腐败味道。子诺坐上吧台，要了一小杯威士忌。
　　子诺？
　　似乎有人叫自己，子诺回过头看见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面孔，但是不确定是谁，对面的男子似乎有点急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你记性不会这么差吧...我牟少阳...
　　该死，到这都能碰见他...子诺心里嘀咕着，表面上还是笑了笑。
　　想起来了吧牟少阳笑着坐上了吧台。
　　呦。军区司令部这么轻松啊？现在还可以出来喝酒？子诺揶揄着他，牟少阳笑笑：那可不？不现在喝，晚了可就回不去军营了。
　　子诺笑笑没有答话，转头看向了舞台，空荡荡的舞台上什麽也没有，只有打扫舞台的保洁人员。牟少阳看他不搭理自己也没有接话，叫过酒保小声的交待了什麽。

　　一晃眼的功夫牟少阳已经抱着吉他站到了舞台上面，子诺楞了一下，灯光打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像是一种不真实感，虚无缥缈。他看见他冲着自己笑：
　　下面，我要弹一首歌给今天场下在座的一位朋友。希望他能听懂我要表达的意思。
　　子诺环视了一圈，发现除了自己之外似乎没有别人。他转回头，发现牟少阳已经坐定，清了清嗓子。
　　是一首很抒情很缓慢的英文歌，配合着吉他淡淡的声音很好听。牟少阳的声音带着点低沉沙哑的蛊惑，一瞬间让子诺有些发楞，心底里所有的思念竟被这声音勾了起来，他转回身子，一口喝干了眼前的酒，然后转身离开。他听见牟少阳还在唱，很好，他没有追上来。
　　其实，歌词他都听懂了，英语再不好的人也听得懂那三个单词：I love you。但是，子诺自己心里明白，在他完全放下那个人之前，又怎么容许另外的人走进自己的心里，他做不到，他想，这也不公平。

　　冬天，夜黑的格外快，南方萧瑟的风吹得人止不住颤抖，刚喝过酒的身体开始发热，猛不丁的和外面寒冷的气流相撞，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窟。空荡荡的公交站台上一对情侣紧紧相拥着取暖，曾几何时，自己也曾这样依偎着那个男人，他曾以为，和他在一起，自己什麽都不用怕，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牵手拥抱甚至接吻。两个人，就是全世界。只是，物是人非之后，才发现，两个人，其实还不如一个人的世界。
　　该死的爱情，我要什麽时候才能走出失恋的阴影。

　　子诺给导师打过电话，然后出门坐车会学校。和骁分手之后就再很少回学校了。他想减少两个人碰面的几率，他怕见面之后两个人什麽话都不说，那种感觉很不好。坐在车上的时候子诺还在想自己会不会碰到他，以及碰到的种种可能。
　　因为还没开学，校园里的人不多，显得多少有点冷清。阳光很温暖，子诺走在曾经熟悉的校园里，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仿佛自己身边还有那个清瘦高挑的男生，仿佛自己一转头就还可以看见他温柔的对着自己微笑，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但是伸出手，握住的却只有空气。

　　导师对开篇报告勉强还算满意，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正文的部份，这次的题目有点艰涩，但是却很有实用性。最后的报告必须建立在充分的调研基础上。子诺和导师商量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最终确定方案，再从导师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摸摸口袋，还有学校的一卡通，干脆将就着去食堂吃一餐好了。
　　人，总是会不期而遇的。尤其是自己最害怕见到的人。子诺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的骁。他呆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骁的公寓就在食堂旁边。自己一忙就给忘了，真是，自己极力想躲避的东西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就这样出现。
　　显然骁也看到了自己，两个人都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做。自从说过分手后，第二天自己就搬出了骁的公寓，然后，掐指一算，258天，整整258天两个人都没有再见过面。
　　子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他想这一步自己早晚都要迈过去，他走上前，极力牵扯起嘴角的弧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不如不见。不知道有多少次，子诺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满室的阳光，希望那个人从转角的咖啡店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逆光的视线落在他熟悉的侧脸上。
　　但那些都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吧。现实终归是现实，纵使我们好久不见，我还是希望能够见到你一面，看见你还很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骁明显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
　　回来了？
　　那语气平常的就想一对老夫老妻每天下班回家之后彼此对对方说的话，那一刻子诺真的有错觉，仿佛，他们只是暂时分开，一天或者半年，然后又重新相见的感觉。
　　喔、过来给导师看下开篇报告。子诺尽量让声音平静。
　　我的昨天刚给看过。骁接话有点结巴。说完似乎也有点窘迫，自嘲的笑笑。
　　喔。子诺应了一声，然后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两个人尴尬的沉默着。
　　那个...
　　那个...
　　你先说吧...骁笑了一下：
　　一起吃个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