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纪未名

2、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晓哲就已经醒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了东西关门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子诺睁开了眼睛。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上照射了进来，迷蒙了一大片未知的浅色光晕。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到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一下一下的。
　　子诺掀开被子，起身倒了一大杯白开水，走到窗台边。天气很好，一点也不像昨天的乌蒙。他看见几凈的玻璃窗上自己有点僵硬的面颊，忽而努力的牵扯起嘴角的些微弧度。
　　对自己笑一个。桑子诺，没有什麽过不去的。

　　洗漱过后，子诺换上干净的外套和牛仔裤，塞上耳机，带着自己心爱的单反相机出了门。晓哲说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马虎面，子诺决定去尝尝。都说来西安最重要的是吃好，这话一点也不假，满目应接不暇的特色小吃让子诺有些吃惊。还记得和骁认识的第一年两个人在成都锦里小吃一条街从街头吃到街尾，吃到最后两个人都撑着圆鼓鼓的大肚子都不动路了为止。该死，怎么又想到他了。
　　子诺摇摇头，走进晓哲推荐的那家马虎面店。
　　老板，来一小碗的马虎面。子诺温声温气的，是很典型的南方男生。
　　一个大碗。子诺转过身后听到一阵有点熟悉却很陌生的声音。他转过身看着那熟悉的军大衣，半天还是没反应过来，倒是对面那位男子先认了出来：
　　怎么是你？
　　看子诺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火车上...
　　好吧，这样一说子诺想起了自己在车上那丢脸的事迹，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是啊。你不是到渖阳下的车幺怎么现在到西安了？军大衣男子问。
　　一路玩过来的。子诺回答。
　　真能玩的。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军大衣男子憨憨的笑了笑：真没想到还可以遇见你。
　　什麽？军大衣男子的声音有点低，子诺没有挺清楚。
　　没事。那个...我叫牟少阳...说着去旁边倒了一碗水：要幺？
　　子诺摇摇头。
　　你叫什麽？
　　叫我子诺吧。
　　子诺？这个名字好听...牟少阳笑笑：西安好玩幺？
　　刚到第一天，还没怎么玩。子诺接过服务员端来的小碗面说了句谢谢。
　　要不我给你做导游吧？我可是土生土长的西安本地人喔。牟少阳挑挑眉，笑了笑：你给我留个电话吧。我明天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我明天可能要去临潼兵马俑那边。我朋友在那边。子诺不是很适应对方的自来熟，似乎想拒绝。
　　那正好。网临潼那边很多坑人的大巴车，我开车带你过去，方便。男子似乎并没有看出子诺的拒绝。
　　不用吧，那多不好啊。子诺有些尴尬，低头猛吃了一口，表情瞬间有些怪异。牟少阳笑了笑，递来一杯水：
　　喝点吧。西安的东西口味都比较重，外地人一般都不适应的。
　　谢谢。子诺不敢正视，接过水喝了一口。
　　就这么说定了吧。明天早上八点我打你电话，就约在这家店门口吧。对了，你电话是多少？
　　看这架势子诺是逃不掉了只好报上了自己的号码。
　　好了。男子收好手机：你慢慢转吧。我今天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没事的，你自己去忙吧。子诺笑笑，低头继续吃着面。而对面的男子却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吃完了大碗的份量。子诺心里不禁赞叹了一下。
　　这餐我请你好了。男子离桌付了钱不等子诺拒绝就离开了店面。

　　阳光很灿烂，子诺拿着相机走在西安古城墻上，斑驳的光线在满城的红灯笼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舒适。耳机里传来最近很喜欢的一个德国男歌手Roman Fisher的声音，忽明忽灭的听觉让子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走累了就休息，直到满满的思念被麻木的双脚所占据，他终于觉得疲惫，站在无人的宽阔城墙上朝着天空大声喊叫：
　　我一定一定一定会忘记你的。一定。
　　然后就像一个傻瓜一样坐在地上开始哭，不管不顾的哭。他想这一场泪水终于还是来了。他酣畅淋漓的哭一场，哭掉对这个男人的思念，哭掉这三年来的记忆，哭掉自己的狼狈和不堪。没有什麽忘不掉的，没有什麽过去不去的。一切，不过交给时间就好。我要做的，就是等，等这个或长或短的时间，把自己完全释放，一点点，像漏气的气球，满满的释怀被想念充满的心脏，有一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就习惯了所谓的伤口。

　　第二天早上子诺果然接到了牟少阳的电话，还在睡梦中的自己被电话铃声吵醒带着一点起床气，但是对面的男生却用一种类似于宠溺的声音让子诺发不出脾气：
　　懒虫，起床没？
　　这样乖腻的称呼让子诺很是不好意思：刚起床。那个...你在等我一下就好了。我收拾好就过去。
　　成。不急。我也现在出门的。
　　于是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昨天走累的哭累的子诺决定重新开始。

　　我不想去兵马俑了。子诺看着坐在驾驶室里一脸无奈的牟少阳：我觉得冬天这边太荒凉了，实在没意思。
　　那你想怎么办啊？大少爷，我刚停好车诶...牟少阳苦着个脸。
　　那个...要不下车走走看看？子诺的思维永远是不按常理出牌。
　　哪有到了西安不看兵马俑的啊？再说都到门口了...牟少阳还是不能理解，嘟嘟囔囔着。
　　谁说的来了西安就一定要看兵马俑的啊？再说是你要陪我来的...我又没有强迫你...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你要是做那个大巴什麽的肯定会多收你很多钱的...
　　好好好...谢谢牟大侠慷慨献车，行了吧？吶...我现在要下车，你下不下？子诺收拾好相机准备开车门。
　　能不下幺？不然坐在车里做什麽？牟同学有些无奈的熄了火，开门下车。

　　两个人兜兜转转的在兵马俑门外的商业街溜达，街道附近清一色还未上漆的红砖建筑，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子诺抬头看着绚烂的光线投影在这些红色的方块砖上，忽然转过头冲着不知所措的牟少阳看了半天：
　　诶...做我模特吧？
　　我坚决不脱啊...牟少阳故作跨装的用手挡住胸部，遭来子诺的一记白眼：
　　就你？白给我都不看...行行行...不做拉倒...子诺摆摆手，就要上楼梯。
　　诶...那个...牟少阳叫住：做就做吧...免得你以为我们西安人小气...
　　子诺背着牟少阳偷笑，笑的很灿烂。

　　右手搭在栏杆上，眼睛看着你右侧的天空...诶...我说你怎么那么笨啊...
　　不行...不行...眼神不够忧郁...
　　我说你...身子往右转一点...诶...对对对...

　　三个小时后，牟少阳同学再被如上纠结之后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怎样？牟大帅哥亲自出境效果就是不同凡响吧？
　　还行...看在你非专业的份上我也就勉强满意吧...回去给你处理下...脸上皮肤磨干净一点...脸稍微给瘦一点...眼睛再弄大一些...鼻子稍微再挺一点...
　　牟少阳顿觉一头黑线：
　　我有那么不堪幺...
　　子诺看着无语的男生，忽而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好吧...看在你给我做模特的份上，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去哪吃？牟少阳顿时来了劲。他顺着子诺指过去的方向：
　　诶...不会吧...德克士？
　　子诺挑挑眉：谁要你们西安满大街都是这玩意...走吧...
　　再不然就算你自己不吃了啊...
　　牟少阳无法，只得跟了上去：做你的模特真是一点好处没捞着...
　　我说，牟同学...我可没有强迫你喔...子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是...桑大人技艺高超...都是小的自愿的...牟少阳垂头丧气。
　　那就别废话了...走吧...子诺一勾手，率先开了道。

　　别说，你拍的还真不赖...牟少阳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啧啧称赞：不过我觉得主要还是模特好...话音刚落，子诺就飞过一记白眼。
　　对了，子诺，你还要在西安呆多久啊？牟少阳忽然抬头问。
　　不知道。大概也就一两天了吧。子诺想了想，自己也说不清这趟来西安的目的，忘记还是纪念？自己真是个傻瓜。
　　那你家是哪里的？牟少阳继续追问。
　　N城。怎么了？子诺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就在N城工作诶。牟少阳似乎显得很兴奋。
　　是幺？哪个单位？子诺似乎显得很不在意。
　　军区司令部。你诶？子诺听到军区司令部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打小子诺就对军人有着特殊的向往，他喜欢军人，喜欢他们健朗的身材，喜欢他们坚毅的品性，也喜欢他们耿直的性格。但是似乎眼前这个男人跟这些都不怎么沾边...
　　我在N师读研究生。子诺笑了笑，N师，全国最好的几所师范大学，当初自己想都不敢想，但是爲了能和那个人在一个城市自己拼了命的在大四那年挑灯复习，终于如愿以偿，可是，到现在才发现，他们的距离其实越来越远。
　　不错诶...小伙子，有前途...牟少阳拍拍子诺的肩膀，半开玩笑的说着。子诺没有接话：
　　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吧。说好他会来接我的。子诺拿出手机：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能陪我。你，是一个好人。说完子诺自己都笑了，真想不通自己是哪个神经没有接好竟然说出这么二的话来。
　　牟少阳也笑了：反正我可从来没说自己是坏人...

　　晓哲来的时候并不算太晚，子诺道别后走出德克士，牟少阳犹豫了下还是叫住了他：
　　子诺...你说，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
　　子诺的脚步顿住，这话，爲什麽有那么一点点的耳熟，他转过身，伪装好所有的情绪，只是微笑，嘴角漾荡开一个小小的弧度：
　　如果我们有缘的话，自是会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
　　说完就转头走了。其实，如果我们真的有缘的话，见或者不见，我都在那里。牟少阳站在原地，看着子诺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不知名的情绪。这个年轻的男孩，总是在自己面前展示出个性的一面，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又或者耍赖的样子，爲什麽右心室会微微的抽紧，心跳紧跟着加速？这是怎样一种情愫，细微的蔓延开所有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