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开摩托车的狗

9、春雨 如果闵

　　如果闵毓沛忘记了怎么办？
　　这么个坏念头光是路过就够让蒋星鸣气坏了，脸臭的别人打远一瞧还以为他姓王呢。
　　向来宽宏大量的蒋星鸣在今天变成了个小气鬼。
　　弄得人闵毓沛都糊涂了，刚刚不还挺高兴，这会儿怎么又气冲冲的。
　　“星鸣？”
　　他试探着喊他的名字，蒋星鸣嗯着应声，问他有什么事。
　　声音听起来很正常，脸色看上去也很好，没有生病的迹象。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闵毓沛对着蒋星鸣笑了笑说没事，却见蒋星鸣站在原地，突然回头捏了把他的脸。
　　闵毓沛瞬间睁大眼睛，他的反应让萦绕在蒋星鸣心头那股燥意无声消散，整个人又透着种别样的生机。
　　“闵大学霸帮了我这么大个忙，这么点小东西可配不上，走吧，请你吃顿好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呢？”
　　“告诉你还叫惊喜？”
　　闵毓沛败下阵来，这是他第一次来学校后面的小吃街，蒋星鸣熟门熟路带着他走进院子，向老板打招呼。
　　老板脸上戴着个墨镜，头发长的凌乱，随意在脑后绑了个结，看起来很朋克。
　　听见他们打招呼的动静也不理，只顾着自己面前的烤炉，蒋星鸣动作娴熟支起桌子开始点菜。
　　闵毓沛觉得眼前这一幕都有点儿梦幻了，他咬了一口蒋星鸣塞给自己的串才回过神。
　　摇滚吉他手老板的手艺简直惊为天人！
　　蒋星鸣看着他的表情乐的串都吃不下去了，闵毓沛的想法写在脸上。
　　“哈哈哈哈哈，春哥，我哈哈，我们家学霸夸你手艺好还长得帅呢。”
　　闵毓沛看到老板的脸一瞬间红透了，局促的连连慌张摆手，树上小憩的麻雀被蒋星鸣的笑声惊醒，起床气令它们愤怒地拍打着翅膀另寻良地。
　　他的眼睛也不自知的弯起。
　　似乎和蒋星鸣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快乐又很短暂，闵毓沛坐在阶梯教室里听课时第一次神游。
　　“星鸣，我们现在算不算好朋友了呢？”
　　“…闵毓沛你别老说这种话行不行。”
　　“诶，怎么了吗。”
　　“……算算算好了吧。”
　　蒋星鸣突然站在原地不动，站在路边抬头望天，一副很忧郁的模样。
　　闵毓沛拎着他的书包看了一会，也学着他的动作，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忧郁，反而有一点冷冰冰。
　　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位遛狗路过的好心老奶奶递给他们一包纸巾，两人顶着红彤彤的鼻子闷头走路一言不发。
　　“星鸣。”
　　“干嘛。”
　　蒋星鸣脖颈处忽然多了条浅灰色条纹的围巾，闵毓沛爱干净到有点洁癖的地步，这条围巾似乎也是他最喜欢的。
　　一种淡淡的冷感混杂着一丝很淡柠檬香，明明存在感应该很低，却霸道的入侵了蒋星鸣的感官。
　　他垂下眼，闵毓沛正弯着眼睛对他笑，笑得这么甜，分明一点也不聪明，难怪被人欺负也发现不了。
　　非常爱面子的蒋星鸣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终于愿意承认，他也很想和闵毓沛做朋友。
　　非常非常想。
　　闵毓沛好似很高兴，蒋星鸣觉得他拿第一名时都没有现在高兴，和自己做朋友就这么开心吗？
　　闵毓沛也真是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周成林和李元亓以为今天太阳从北边出来了。
　　连续送了五个人头，蒋星鸣还在那不知道笑什么，看着怪渗人的。
　　两个人觉得蒋星鸣是被气疯了，立刻让网管送了碗豪华泡面来双手奉上。
　　蒋星鸣还是笑，周成林和李元亓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最后做了一宿噩梦。
　　第二天上学两个人颤颤巍巍的，发现蒋星鸣已经恢复正常，两人喜极而泣，一把抱住蒋星鸣。
　　“你俩有毛病啊，松开。”
　　“不行蒋哥，来让我俩好好看看你。”
　　“哎，周成林你恶不恶心。”
　　掰扯半天，蒋星鸣终于把黏在身上的周成林撕下来，身后大门被拉开。
　　蒋星鸣听见动静，回头看去，闵毓沛正站在门前。
　　不可思议啊，竟然能看见这幅样子，闵毓沛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穿着件浅蓝色牛仔裤，假两件休闲衬衫。
　　这会看上去不像闵总了，倒是像……，蒋星鸣忍不住想到底像谁呢。
　　闵毓沛也在看着他，他并不急切，只是有些懊恼，比预计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也许他现在看上去很失礼，希望周成林不会介意。
　　可是手脚不听使唤，明明打算要先和周成林表达歉意，为什么却无法移动哪怕一步。
　　闵毓沛看着蒋星鸣的眼睛，希望他能解答困惑，可蒋星鸣也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亦将这困惑同样赠给他。
　　“我说二位大佛，咱们先坐下如何。”
　　周成林无语的声音驱散了这片迷蒙的雾，像宿醉的人突然清醒，闵毓沛坐在周成林右手边，顺势将礼物送出。
　　他们人一齐，菜就开始一道接一道的送来，周成林不寒暄不客气。
　　侍应生和他核对完单子，他豪迈的宣布开饭，低头风卷残云起来。
　　闵毓沛迟疑了一瞬，默默推了杯果汁过去，收获了周成林百忙之中送出的一个稀有大拇哥。
　　他曾经听季令仪说，全班就蒋星鸣他们几个愿意跟周成林面对面吃饭，其他人看他吃饭一股半死不活样都不想跟他面对面坐。
　　可看现在的样子，闵毓沛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他点开手机，确定现在仍旧是二十一世纪，看来周成林这些年过得很辛苦。
　　闵毓沛晚上八点后习惯不再吃东西，只是看着蒋星鸣和周成林大快朵颐的样子，不知不觉间也忍不住动了筷子。
　　没人说话，但也好像没关系，因为话总是说不完，今天完了还有明天。
　　空荡荡的胃被填满，周成林发出满足的喟叹，笑着解释自己上飞机前就没吃饭，让闵毓沛不要见怪。
　　闵毓沛摇摇头说没关系，本来就是庆祝周成林回来，肯定是要以周成林的心情为主。
　　周成林谦虚的摆手，两个人你来我往客气了半天，又聊起现状，这才显得自然了些。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叫的酒，墙上钟表的数字换了几个，端的人模人样的三个人掩饰不住本性，摊在沙发上。
　　“你说有啥隔夜仇，值得记这么久，今天喝了这杯，明天咱们还是好兄弟。”
　　周成林喝高了，举着酒杯振臂高呼好兄弟，蒋星鸣捂着脸，脑瓜子嗡嗡的，听着闵毓沛重复周成林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
　　这回真是坏菜了，蒋星鸣结完账出来，叫风一吹，反而清醒了几分。
　　一手拖一个去附近酒店给开了房间，周成林吃饱喝足咂咂嘴，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棘手的反而是闵毓沛，他倒是不闹，让做什么做什么，就是有点…蒋星鸣头疼的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去睡觉。”
　　他总觉得这人像没醉，还挺坚持个人原则，闵毓沛看着他，很坚定的摇头，死活不上床，说自己要洗澡，要睡衣，打死都不凑合。
　　蒋星鸣见说服不了他，认命的一屁股坐进沙发，闵毓沛坐在他旁边，安静的看着他一一下单自己指定的牌子。
　　刚刚最后一间大床房给了周成林，他就给闵毓沛开了间双床房，这会儿倒是有些庆幸了，还有另一张床可以躺躺。
　　蒋星鸣活动了活动僵硬的肩膀，转头看正在身边坐着的闵毓沛，脸上肉眼可见的困倦。
　　看见他的动作，还歪了歪头，给出一个自己在听的动作，蒋星鸣啧了一声。
　　“你这少爷脾气，也就是我善良，愿意送佛送到西知道不。”
　　不知道这话触发了闵毓沛哪的开关，他忽然笑起来，眼睛里是纯然的喜欢。
　　“嗯，星鸣很好，特别好。”
　　房间里只开了小灯，闵毓沛头顶的灯光衬得他眼睛亮的惊人，亮晶晶的，璀璨夺目。
　　仿佛生怕他被偷走一般，声音像是在说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笃笃笃。”
　　蒋星鸣觉得有什么东西快从嘴巴里跑出来了，是让他晕眩的酒精，填满他饥饿的食物，还是无言的情绪？
　　他只觉得此刻呼吸凝滞，必须要做点什么打破这粘稠的此刻。
　　被拍响的房门为蒋星鸣指了明路，他拎着那袋东西进浴室，背影看上去却有那么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折腾完这一大通，闵毓沛终于安心的睡觉了，蒋星鸣的困意却突然失踪。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已经熟睡的闵毓沛，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被子。
　　“我长这么大也就这么伺候过你闵毓沛一个人，再说话不算话，咱俩就彻底掰了！”
　　自顾自立完一堆规矩的蒋星鸣终于气顺，他要走的脚步顿了顿，看着床忍不住想这是他花钱定的，他凭什么不能睡。
　　而且现在也很晚了，回去很不方便，如果出了什么事，闵毓沛那个性子指不定又愧疚的要死，说不定会哭。
　　他这是在未雨绸缪，蒋星鸣睡晕过去前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