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外生枝·我怀念的》作家夏至未至

3、苦尽甘来 车子平稳驶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路灯的光影断断续续掠过车窗，在林欣妍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痕迹。

　　她靠在座椅上，轻轻闭了闭眼。方才在酒会门口，顾北辞孤零零站在路灯下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浮现。可心里没有掀起巨浪，只剩一点浅浅的怅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转瞬便消散。

　　司机轻声问：“小姐，目的地是哪里？”

　　林欣妍报出公寓地址，重新睁开眼，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夜景。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只是再也没有当年那个，会在深夜骑着电动车来接她下班的少年。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第二年，顾北辞还在创业初期，手里拮据，没有汽车。她加班到深夜，外面下着大雨，他撑着一把不大的伞，骑着电动车赶过来，大半身子都淋透，却依旧把伞偏向她这一侧。

　　“别淋到。”他当时的声音带着雨水的湿冷，却格外坚定。

　　林欣妍那时候坐在后座，紧紧抱着他的腰，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以为风雨终会过去，他们会一起等到苦尽甘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苦尽之后，并没有属于他们的甘。

　　网约车停在公寓楼下。林欣妍扫码付了车费，推门下车。深秋的晚风扑面而来，凉意钻进衣领。她裹紧外套，缓步走进楼栋，刷开电梯上楼。

　　回到独居的公寓，一室安静。她换下礼裙，卸去妆容，简单洗漱过后，蜷在沙发上。桌上放着一杯温水，灯光柔和，这是她独自生活三年，慢慢搭建起来的安稳。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欣妍，今天很抱歉，是我唐突了。如果你愿意，我想找个时间，好好跟你聊聊。——顾北辞】

　　林欣妍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最终什么也没有回复，直接锁屏，将手机放到一边。

　　没有必要再谈。该说的，三年前分手那天，就已经说完了。

　　另一边，顾北辞回到自己空旷的别墅。偌大的房子装修精致，一应俱全，却安静得可怕。佣人早已下班，只剩下冷白的灯光，照亮长长的走廊。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酒会重逢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林欣妍那句“我已经往前走了，不想再回头”，反复敲打在他心上。

　　这三年，他拼命扩张事业，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所有人都称赞他年轻有为。可每当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心底的空洞就会不断放大。

　　他曾经以为，只要赚到足够多的钱，给她优越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爱。他一门心思往前冲，以为她永远会站在起点等他凯旋。却忽略，爱情从来不是独自奔赴的征途，没有人会永无止境原地等待。

　　他想起从前，林欣妍会精心准备晚餐，会记住他所有喜好，会在他受挫的时候轻声安慰。那些细碎温暖，曾经唾手可得，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等到彻底失去，才懂得有多珍贵。

　　手机屏幕亮起，没有等到她的回复。

　　顾北辞捏着酒杯，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漫开一阵落空的苦涩。他早该料到，她不会轻易回应。

　　但他不愿意就此放弃。

　　第二天午后，林欣妍正在公司会议室开会，助理悄悄推门进来，递过来一个礼盒。

　　“林姐，楼下前台送来的，说是一位顾先生送的。”

　　会议室众人目光下意识扫过来。林欣妍微微蹙眉，接过礼盒，外包装简约精致。她没有拆开，淡淡吩咐：“帮我送回去，跟对方说，心意我领了，东西不能收。”

　　助理愣了一下，应声离开。

　　会议结束，林欣妍回到办公室，手机再次弹出顾北辞的消息。
　　【只是一点小东西，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还在介意过去，我不逼你立刻原谅，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

　　林欣妍看着消息，沉默片刻，终于回复一句。
　　【顾总，不必再送东西，也不必再发消息。我们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发送完毕，她放下手机，埋首继续处理手头的方案。她不想再和顾北辞产生任何牵扯，好不容易抚平的伤口，她不想再重新撕开。

　　顾北辞看到这条回复，指尖停在屏幕上，良久，才缓缓打出文字。
　　【我明白。但我不会轻易放弃。】

　　周末，林欣妍打算去城郊的旧书店。那是她学生时代就常去的地方，从前顾北辞也陪她来过。只是时隔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直到踏入那条老街，熟悉的街景扑面而来。

　　老街两旁的梧桐树，枝叶泛黄，秋风一吹，落叶簌簌飘落。

　　她推开书店木门，风铃叮铃一响。抬眼，一眼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北辞竟然在这里。

　　他似乎专程等候，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地站起身。

　　林欣妍脚步一顿，心底轻轻一沉。她没有转身离开，只是平静地看向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你喜欢这家书店。”顾北辞声音温和，“我没有跟踪你，只是想来碰碰运气。”

　　书店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旧纸张淡淡的墨香。

　　“顾北辞，你这样没有意义。”林欣妍语气平静，“过去已经结束，你再执着，也改变不了结局。”

　　顾北辞缓步走向她，目光认真：“我知道不能抹去过去，但我想重新认识你，认识现在的林欣妍。不再是当年那个围着我转的小姑娘，只是你本人。”

　　他想要弥补当年所有亏欠，想一点点靠近她。可他看不清，林欣妍的心墙，早已牢牢筑起。

　　林欣妍轻轻摇头，目光淡然：“人是会变的。当年的林欣妍，留在十七岁的盛夏里，早就不在了。”

　　秋风穿过书店的窗，卷起书页轻轻翻动。
　　旧时光还在原地，只是当年相爱的两个人，再也回不到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