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的，我替她敬你》》听雨wy

1、汽水的凉

　　一屋子的熟人，却全是模糊的影子。

　　的包厢里的空调吹得人后颈发僵，我把外套搭在臂弯里，站在门口顿了三秒才推门。

　　里面已经闹开了，有人在拍桌子喊班长当年的糗事，有人举着啤酒瓶碰得哐哐响，暖黄的灯雾裹着烟味和碳酸饮料的甜气扑过来，有人眼尖瞥见到我，扯着嗓子喊：“陈屹！这儿给你留座了！”

　　是当年的副班长，现在发福了一圈，隔着半张桌子冲他招手。

　　椅子被拖得在瓷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周围的人跟着起哄，说他是大忙人终于肯来，说我老婆怎么没跟着一起来，问我现在工资多少。

　　我一一应着，笑的时候嘴角扯得很淡，坐下来的时候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桌上堆着半瓶喝空的可乐，几个咬了一半的烤串，还有个没拆封的橘子汽水，瓶身上的水珠凝得往下滴。

　　我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那瓶汽水的瓶身，凉得刺骨。

　　那瓶橘子汽水的凉，从指尖，一直漫到了心口。

　　有人递过来杯子，啤酒沫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流，他接过来的时候，目光扫过满包厢的人，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扫了一圈。

　　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当年的老同学，胖的胖了，秃的秃了，有人戴了框架眼镜，有人烫了夸张的卷发，吵吵嚷嚷的，和十年前散伙饭那天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在找什么。

　　直到副班长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说：“想什么呢？喊你半天了，说当年咱们班最后一排那几个，现在就剩你还坐这儿了。”

　　我这才回过神，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啤酒滑进喉咙里，苦得我皱了下眉。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点砸在包厢的玻璃窗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窗外的雨没停，像要把这十年，都慢慢淋湿。

　　我盯着那片模糊的雨幕，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高三的晚自修，也是这样的雨。

　　那天很冷很冷。

　　教室的窗户没关，风裹着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练习册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然后有个影子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把一瓶冰好的橘子汽水，轻轻放在了他桌角。

　　当时正在算一道解析几何的题，笔尖顿了顿，没回头，也没问是谁放的。

　　等我终于把那道题算完，转头去看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只有那瓶橘子汽水，安安静静地待在桌角，瓶身的水珠，和现在桌上这瓶的，一模一样。

　　包厢里的起哄声又响起来，门被推开，风裹着外面的雨气钻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把那瓶没拆封的橘子汽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手指扣在冰凉的瓶盖上，没拧开。

　　没人知道，我刚才扫遍整个包厢的时候，心里有个没说出口的名字，像被雨泡软的糖，在喉咙里，化得发苦。

　　雨还在下，和那年的雨，一模一样。

　　风带着点雨的味道，我突然就愣了神。

　　没人知道，我刚才，再找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