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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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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后,萧执的睡眠越来越浅。
有时我夜里翻身,他便醒了。有时我只是想起身喝水,脚还没落地,他已伸手过来,替我把垂在榻边的鞋拨正。
我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说没有,叫我睡。
我那时已经能在他怀里睡着了。
起初只是装睡,听着他呼吸渐沉,才敢慢慢睁眼。后来有几次,明明还想着等他睡了便去找书,醒来时却已天明,额头抵在他的肩窝,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
萧执醒得比我早,又不急着起来,只用手指拨我的头发。
我一睁眼,他便停了。
有一回,我假装没醒。
那只手停了片刻,又轻轻落下来,从发顶抚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闭着眼,听见窗外一只鸟叫了很久。
那日之后,我有好些天没有碰过藏在书匣底下的匕首。
十月有个晴天,我在小院里晒书。萧执散朝回来,嫌宫人摆得太密,伸手帮我搬了两架。
他惯常发号施令,真做起这种细活来却不耐烦,刚摆正一册,袖口又碰歪另一册。我忍了半日,终于将人赶到石阶上坐着。
他竟也不恼,坐在那里看我。
“许先生好大的威风。”
我不理他。
太阳渐渐移过墙头,他靠着廊柱,闭上了眼。膝上搁着我方才塞给他的两卷残书,右手还虚搭在上面,怕它们掉下去。
我从书架后看了他许久。
院里没有旁人,风吹起半页书纸,又慢慢落下。
我走过去,想将书拿开。他却醒了,手指扣住我的腕子,抬头望我。
“晒完了?”
“嗯。”
他没有松手。
我也没有挣开。
过了一会儿,我俯身吻了他。
这一次,我没有算过时辰,没有想过他高兴了会赏我什么,也没有预备一句恰到好处的话。
只是那日的日头很好。
他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浅,仰头看我时,眼底只有我一个人。
萧执先是怔住,随后将书放到一旁,拉着我坐下。我坐得太近,膝头挨着他的腿,发梢落在他手背上。
他抬手抚过我的脸,拇指停在下唇。
“再亲一下。”
我转开眼:“书还没收呢。”
“不急。”
我生得白,经不住碰,他只是指腹轻轻蹭过,下颌便浮起浅浅的红。萧执望着那一点红,俯过来,唇落在我耳后。
我抓住了他的手。
他果然停下来,抬眼等我。
我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低下头,吻了回去。
书最终收到月上柳梢。最怕潮的那一卷被我忘在角落里,回去以后压了三日才平。
萧执取笑我,我将书丢给他,叫他自己压。
他接住了,笑了很久。
那晚熄灯后,我忽然问:“陛下有没有想过,若没做皇帝,会是什么样?”
他说:“想过。大约仍在封地,养兵,打猎,等着京里来一道削爵的旨意。”
“你很怕么?”
“那时怕。”
“如今呢?”
他的手指在我腕间停了一下。
“如今也有怕的。”
我等着他说,他却没有往下讲,只问我:“你呢?”
我望着帐顶,想了很久。
“开间书铺吧。”
“开在哪里?”
“哪里都好。门前有一条巷子,清早有人卖吃食。铺子不必大,只要雨天不漏水,冬天能晒到太阳。”
他问:“还要什么?”
我张了张嘴。
还要一个人。傍晚铺子打烊以后,替我把最上层的书取下来,听我说今日碰见什么客人,有没有人折了书页还不肯赔。
那人的脸已在我心里浮出来。
我把话咽了回去。
萧执等了许久,低声说:“嗯,有这些就很好。”
那夜,我等他睡着,悄悄从他怀里退出来,打开书匣,将那柄匕首拿在手中。
刀鞘是旧的,边角磨得发亮。
我握了一夜。
天快亮时,萧执在里头叫我。我将刀收好,走回榻前,他往里挪了一些,掀开被子。
我没有上去。
“怎么了?”
我说手冷。
他握住我的手,放进被中,过了片刻,才道:“是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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