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神魂》南间

4、第 4 章

　　从那以后，我开始找沈家的旧案。

　　我不能只杀他。

　　我父亲的名字还挂在逆臣录上，故宅被封，连替沈家收殓尸骨的人都不敢立碑。我若一刀下去，自己也死在宫中，世上就只剩下那道定了罪的诏书。

　　我要让他们的名字重新见光，再送萧执下去。

　　可内库的刑案档卷不许随意调阅。我借整理旧年书目的机会，找到了沈案的编号，却始终拿不到那份完整的卷宗。

　　萧执很忙，有时连着几日只在深夜回来。

　　我本该庆幸。他不在，我做事更方便。

　　可有一夜，雨下得大，三更已经过去，我手里一张书页揭坏了两次，最后索性放下竹刀，去了廊下。

　　宫门迟迟不开。

　　直到远处亮起灯火，我才发觉自己一直在数更漏。

　　萧执带着一身雨气进来，见我站着，眉头先皱了。

　　“谁让你在这里等？”

　　我说：“屋里闷。”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袖子，湿了大半，便将外袍解下来裹住我。

　　“嗯？出来淋雨散心。”

　　我没有回话。

　　他牵我回屋，内侍来替他更衣时，我才看见他右手包着布，边缘透了血。

　　我一下握住他的手。

　　他抬眼看我，目光停了片刻，才道：“校场试弓，弦绷断了。”

　　我松开一些，低头拆开那块已经被雨浸湿的布。

　　伤不深，只是擦破了虎口。药粉都冲散了，伤口泛着白。我叫人拿药，重新替他包扎。

　　萧执很安静，由着我弄。末了，他忽然用完好的那只手碰了碰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

　　“别闹。”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怔住了。

　　这两个字太自然，仿佛我已对他说过许多年。

　　萧执没有笑。他只是望着我，眼底那点惯常的审视慢慢散了。

　　我不敢看，低下头，把布结打得很紧。

　　七月母亲生辰，我向他告假出宫，说要给旧日的恩人上香。

　　他准了。

　　城外有一座荒废的小庙，我将二十七个名字写在纸上，摆了一桌祭品。姐姐爱吃的酥糖买不到了，我在城里转了半日，最后只能用桂花糕代替。

　　蜡烛快烧尽时，我伸手去扶，蜡油落在指背，烫出了水泡。

　　我盯着那一点伤，想起萧执拆开纱布时的手。

　　而供桌上摆着母亲的名字。

　　我跪下去，额头磕在粗粝的砖面上，半天没有起身。

　　回宫已经入夜，萧执竟没有在看折子。

　　他坐在灯下，面前的茶早凉了。听见脚步，他抬起头，先看我的额角，再看我的手。

　　“香上完了？”

　　“上完了。”

　　“给他们带了什么？”

　　我顿了一下。

　　他说的是他们。

　　我出宫前，明明只提了一个恩人。

　　但我那日实在太累，只低声答了几样东西，便去洗漱。

　　后来他没有再问我的过去。

　　我还以为，是自己终于骗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