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记•卷一•缘起》爱吃红薯丸子

17、医治 透过窗户，

　　库房中，李大夫看过药材，仔细对着药方过了一遍，发现一样不少，每种药材都有冗余，足够多炼制几次药。李大夫明白，这是靖安王担心不能一次成功，因而多备了些药材，感慨道：“不愧是靖安王，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药材凑齐了，若是我等寻常人，想凑齐这些药材，怕是比登天还难。偏偏那刘子阳又找到了彼岸花，真是有如神眷啊。琴尊殿下，我得先走了，去炼一炉神药。”
　　琴尊呵呵笑道：“那就提前祝贺老神医旗开得胜、药到病除了。”
　　李大夫带着小徒明远将药材一一放进药篓子里，意气风发地一头钻进了药房里，照着药方分批将药材放进砂锅药罐中，在木炭炉子上小火煎煮。这一煮便是一天一夜，期间李大夫即便是吃饭也守在药炉旁，整个夜间跟明远二人轮流照看，确保炉子里的炭火不曾停歇。直至次日清晨，所有药材才依次放入完毕，此时整个药房中都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味。
　　正午时分，李大夫看了一眼穿透窗户而来的阳光，这才按照医书记载的步骤，将提前研磨好的彼岸花汁水倒入药罐子中，黑色的药汤中顿时染上一缕缕红色。接下来，每隔一个时辰便加入彼岸花调和的汁水，一直持续到将近子时方大功告成，此时原本黑色的药汤已经变为淡红色。那浓浓的药香味，早已从这间药房向着四周逸散，整个琴音谷中都弥漫着药香味。这一天，琴音谷中的众人都闻到了这股药香味，每个人都感觉到吸入这股药香味后记忆都好了许多，原本记忆中有些模糊的人与事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吗。”
　　房中，月儿站在窗前，早已泪水涟涟。身后，一个浅浅的白色旋涡正轻巧地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无尽的道韵。
　　此时，流水先生带着沈逸飞早已在药房外等候多时，只听“吱吖”一声，药房的门缓缓打开，李大夫端着一个竹筒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虽然已经连续在药房中待了一天两夜，但李大夫看起来却依旧精神抖擞，丝毫不见疲惫的神态，倒是身后的明远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
　　沈逸飞紧盯着李大夫手中的竹筒，紧张的问道：“李大夫，药炼成了吗？”
　　李大夫扬起手中的竹筒，笑道：“老夫幸不辱命，成了！”
　　“不愧是老神医，竟炼出了神药。”流水先生赞道。
　　沈逸飞拍手道：“太好了，我这就去叫子阳过来服药。”
　　“且慢，我们直接去找他，此药服用后需要安睡。明远，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李大夫叫住沈逸飞，一同向着刘子阳的房间走去。明远虽然也很困，但却并未离去，显然也对副神药的效果很是好奇，于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上师尊等人。
　　客厅，刘子阳和月儿二人自然听说了李大夫今夜便能将神药炼好，自然都没有去睡觉。此时两人正在对弈，杀得难解难分，刘子阳皱着眉头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却听得一阵脚步声临近。二人相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果然，还未见人，便听到沈逸飞的声音传来：“子阳兄，子阳兄，神药炼成了！”
　　紧接着，沈逸飞便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便是抱着竹筒的李大夫、流水先生和明远几人。
　　月儿笑道：“恭喜子阳哥哥，马上就可以根治离魂症了。”
　　沈逸飞快步走进屋，找出一个茶碗放在桌上，李大夫立刻将竹筒打开，倒出淡红色的药汤，顿时一股药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小友可曾准备好了？”李大夫抚着胡须，看向刘子阳。
　　刘子阳对着李大夫施了一礼，正色道：“多谢李大夫，子阳从未想到在有生之年竟能医治此病，我已准备好了。”
　　“只是在服药前，必须跟你说明白，即便是按照医书上的方子炼药，老夫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根治你的隐疾。而且所用药材皆为精品，药性甚猛，说不得会有什么后果。”见刘子阳答应的如此爽快，李大夫一脸严肃的说道，显然自己心中也没底。
　　刘子阳点点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自己也会喝下这碗药汤。他看向月儿，月儿站在那，只是恬静地微笑着，好似一朵风雪中绽放的素锦。终于，刘子阳端起碗将药汤一饮而尽，巨大的苦味很快使他脸色扭曲。
　　“好苦。”刘子阳放下碗，脱口而出。
　　沈逸飞焦急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刘子阳咂咂嘴，似乎在回味着那汤药的味道，说道：“除了苦就是苦。”
　　沈逸飞又看向李大夫，后者解释道：“莫急，稍等片刻，药效还未发挥出来。”
　　果然，不出片刻，刘子阳便感觉浑身有些发烫，脑袋逐渐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以往每次发病一般。
　　李大夫赶紧说道：“快，药效发挥作用了，快扶他上床休息。”
　　说话间，沈逸飞和月儿早已扶住刘子阳，快步来到客房，将刘子阳放在床上。此时刘子阳正双手抱头，痛到全身扭曲。月儿轻轻拍打他的肩膀，温柔的抚慰着。
　　“李大夫，服药后为何会这般？子阳仿佛发病了一样。”沈逸飞看向李大夫，不解地问道。
　　李大夫摇摇头道：“此前从未医治过这种病，老夫也不知道服药后的具体情况。此刻唯有选择相信那卷医书和刘公子的意志，希望他能挺过去。”
　　沈逸飞担心地问道：“那子阳会不会有事啊？”
　　“静观其变。”李大夫神色如常，眼睛却紧紧盯着刘子阳。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刘子阳才逐渐安静下来，神色恢复如常，很快便沉沉睡去。月儿试探着叫了几声也没叫醒。
　　李大夫解释道：“汤药中有钩藤，可让人安神和昏睡，等他睡着后，汤药会在他体内慢慢发挥作用。接下来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明日自可见分晓。”说罢，便带着明远离去。沈逸飞和流水先生也先后离去，只剩下月儿在此守候。
　　夜愈加深了。
　　月儿坐在床前，借着月光和烛光，静静地看着刘子阳棱角分明的脸庞。天地间，一缕缕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向着这间屋子汇聚而来，一路穿过窗户飘落在刘子阳的头顶，又从刘子阳口鼻间钻了进去。
　　若是寻常人看见，只会以为那是白色的雾气，只有月儿明白，那是破碎的灵魂碎片。
　　“王兄，你终于要回来了吗？”
　　“月儿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呢。”
　　透过窗户，那浩瀚璀璨的星海中，紫微星正闪闪发亮，好似正在燃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