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记•卷一•缘起》爱吃红薯丸子

16、希望 约莫一刻钟

　　“师尊，我们真的不进去吗？”少年明远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神境的入口，抬头问道。
　　“不进去了，眼下战事将起，我们需要多找一些专治创伤的草药，神境中虽有很多独特的药草，但是目前来说用处不大。”李大夫头也不回地说道，背着药篓子继续向前走去。对他来说，神境中的药草固然更为名贵，甚至可以让人一夜暴富，但眼下真正需要的却是治理刀剑伤害的药草，将来便可挽救更多的生命，
　　“那我们不去里面找彼岸花吗？”明远有些不舍的望了一眼神境的镜门，此时依旧有许多人进入其中，偶尔也有人从里面出来。转过身，明远才发现师尊已经走远，连忙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不用，老王爷已经发过了悬赏公告，若是神境中有彼岸花，想来也已经被人找到了，我们现在去也晚了。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它运行的逻辑，要多动动脑袋思考。”李大夫停下脚步，摸了摸明远的脑袋，这一年来明远的个头猛蹿，已经到了他的肩头，或许再过一年便会超过他。
　　明远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神境那梦幻般的镜门，这才按捺住心中的渴望。这已经是师徒二人出来的第五天了，这五天中可以说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爬了好几个山头，两人背着的竹篓中已经装满了药草。如今，带的干粮也差不多快吃完了，只能先返回琴音谷修整。此时太阳已经褪去了毒辣的热度，再过不久便会消失在南山的另一头。算算时间时间，或许要午夜时分才能返回琴音谷。
　　约莫一刻钟后，一对俊男靓女从镜门中走出，正是从神境中找到彼岸花后返回的刘子阳和月儿二人。
　　月儿张开双臂尽情地舒展着腰肢，动人的曲线一览无遗，白色的纱裙更是让她曼妙的身姿多了几许仙气，一时间让刘子阳看的有些痴迷。
　　“终于出来了，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呀。太阳就快下山了，过一会就能看到美丽的晚霞了。”
　　月儿的声音将刘子阳的思绪拉回，转头一看，果然太阳正缓缓朝着山后坠去，说道：“咱们得加快点脚步，快点回去。你能吃得消吗？”
　　两人返程时，或许是因为此前的路线有所偏差，返程路上竟多花了一天时间。为了赶路，两人自从中午休息后，一直到现在还没歇过。
　　月儿点头道：“子阳哥哥，不碍事的，等会太阳落山后我们再休息一会，刚好也可以看看晚霞。”
　　“辛苦你了，这几天跟着我没少受罪，回去后好好修养一阵子，”刘子阳看了一眼有些疲惫的月儿，只感觉眼前的少女又瘦了几分，心中满是怜惜。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看向西边，说道：“也不知道城中现在情况如何了。”
　　“等回去了问问沈琴师就知道了，算算时间，沈琴师应该早就回来了。”月儿说道，他们出发的那天，沈逸飞也跟着三师叔一同前往落霞城采购物资，想来早已返回。
　　“我们也快回去了，大概午夜时分就可以回到琴音谷。”刘子阳擦了擦额头的汗，走了一个下午，此时的他也很是疲惫。
　　是夜，直至子时末，两人才走走停停地来到琴音谷，却见流水先生所在的院子里正灯火通明，还有好些人影进进出出，似乎是在搬动着什么东西。刘子阳上前拦住一个熟悉的身影，问道：“逸飞兄，这是在忙什么？”
　　慌忙中被人拉住，沈逸飞不由得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是刘子阳和月儿两人，顿时惊喜道：“子阳兄，你也是刚回来吗？巧了，我也是刚到这里，这次去落霞城买了很多东西，正忙着入库呢。本来昨天能到的，但是靖安王派人送了好些药材来，我们就在码头等了一天，中午才从落霞城渡口返程。对了，彼岸花有消息了吗？我刚刚还看到了李大夫，他带着小徒弟明远早你们一刻钟到，若是有彼岸花，过两日等下一批药材送到就齐了，到时候就可以请李大夫给你医治了。”
　　刘子阳从竹箱子里取出装有彼岸花的竹筒，笑道：“子阳命不该绝，侥幸找到了彼岸花。”
　　沈逸飞大喜，拍掌大笑道：“真乃一大幸事，当浮三大白，当浮三大白！子阳兄，你和月儿姑娘先回去歇息，我还要清点入库的物资呢，明日再为你们接风洗尘！”说罢，也顾不得多寒暄一会，便自顾自去忙去了。
　　刘子阳和月儿相视一眼，也都疲惫不堪，来不及找沈逸飞询问城中的情况，各自回到房中，简单梳洗一番便倒头就睡。
　　这一晚，刘子阳睡得很香甜，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希望。直到日上三竿，刘子阳才迷迷糊糊地被刺目的阳光晒醒，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卸去最后的一丝疲惫，随后才起来盥洗。来到客厅，桌上已预备好了白米粥、馒头和鸡蛋，还有几个小碟子装着萝卜干、豆腐乳等精致小菜。
　　月儿和沈逸飞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眼前摆放的粥纹丝未动，正各自拿着一卷琴谱看的津津有味。见刘子阳坐下，两人这才收起琴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刘子阳余光望去，只见琴谱上分别写着《山音》、《鲸歌》二字，正是当年琴尊的入室弟子子溪琴师的成名作，刘子阳跟随师尊高山先生学习过这两首曲子。听闻，子溪琴师归隐前写出了第三首曲子，只是不曾将琴谱流出，只有琴音谷中的一些老人听到过，甚至流水先生都能模仿其中的一段曲目。
　　“可以开饭喽！”沈逸飞笑着看向刘子阳和月儿二人，示意二人可以开吃了。
　　刘子阳端起粥凑到鼻子前使劲闻了一下，顿时感受到大米浓郁的香味，这才满足的喝了一大口，幸福的发出了“嗯”的一声，引得旁边月儿噗嗤一笑。
　　相较之下，月儿便显得特别的文静优雅，用一枚白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夹一段腌萝卜干送进嘴里，没发出一点声响。
　　一旁的沈逸飞说道：“月儿姑娘有所不知，子阳生于江南，未曾久居江北，喜欢吃米饭，早上尤其钟爱白粥。”
　　月儿笑着点点头，因为正喝着粥，也不方便说话，只得回以微笑。
　　不多时，刘子阳便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两大碗粥和三个馒头，又心满意足的喝了口茶，这才拍了拍变得圆滚滚的肚皮，但很快就意识有两道目光正盯着自己，抬头一看，果然月儿正用手帕掩着嘴窃笑，而另一边的沈逸飞则是不做任何掩饰。
　　刘子阳顿时感到大囧，只好转移话题，问外界局势如何。沈逸飞却是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得到的消息也不多，不过却发现形势不太妙，如今各地叛军作乱，朝廷正在整顿军备以讨伐叛军。就说这粮食，市面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卖了，各大粮商米店都已经被官府控制了起来，此番若不是靖安王给了一道手谕，我们在落霞城也买不到那么多粮食。如此看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兵戈四起了。”
　　刘子阳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问道：“那东海城中情况如何？”
　　沈逸飞却是摇摇头，说道：“如今的东海城依旧是只许进不许出，近几日已有许多叛军进了城，城中也已经平静下来，达官显贵都被叛军抓了起来，目前倒也没有为难平民百姓。只是城中百姓众多，粮食却是有限的，若是长时间封城，必然导致饥荒和暴乱。”
　　“其实城中粮食很多，东海城作为东海郡的主城，即便平日里没有战事，城中也有大量的粮食储备，分布于城中不同区域，足够维持整个东海城的人生存两年以上。”刘子阳说道。
　　沈逸飞有些诧异：“你是如何知晓的？”
　　“实不相瞒，我有个同窗好友便是郡守之子，曾经闲聊时与我们讲过这个，如今怕是凶多吉少。”想起东海城的一众师友，刘子阳又不禁担忧起来。
　　沈逸飞劝解道：“子阳兄暂时不要过多担忧，目前东海城的达官显贵虽然都被叛军抓住，但也没有性命之忧。当务之急是凑齐药材，请李大夫来给你治病。”
　　“李大夫来了。”一旁的月儿突然开口道。她坐的方向刚好朝门，一眼便看到匆匆赶来的李大夫和徒儿明远。
　　话音刚落，李大夫和明远便快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便问道：“快快快，把彼岸花被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李大夫稍等片刻。”刘子阳立刻回房中拿出装有彼岸花的竹筒，交给李大夫，只见后者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接过竹筒，小心翼翼地拿出表面的干草，倒出一支彼岸花，这时明远翻开一卷医书，李大夫将彼岸花靠近医书比对着，果然与医书上记载的彼岸花画像一模一样，顿时笑道：“好好好，果然是彼岸花，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看到这传说之物，真乃一大幸事。”
　　等李大夫心情平复下来，沈逸飞赶紧问道：“李大夫，敢问有了这彼岸花，子阳的隐疾可能医治？”
　　“若是按照此医书所记载的药方医治，或许能药到病除，昨日你带回来的药材我已经看过了，已凑齐了一大半，最迟明日，靖安王便会派人将剩下的药材送来，之后方可炼药。”李大夫点头道，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彼岸花，好似不牢牢看紧下一刻便要消失一般。
　　闻言，沈逸飞大喜：“靖安王准备的药材过两天就能到齐了，到时候便要劳您费心了。”
　　李大夫摆摆手道：“无妨，老夫行医一生，还未炼制过如此神药，想不到却能在这了却一桩心愿。”
　　随后，李大夫又为刘子阳诊了一回脉，神色逐渐凝重。
　　见状，月儿问道：“李大夫，情况如何？”
　　李大夫摇头道：“与上次的脉象相比，差不多，但仍旧不妙。不过如今已找到彼岸花，等其他药材凑齐，便可开炉炼药。”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李大夫便带着明远先行离去，说是要先去把药材熟悉一下。未几，沈逸飞又被师尊流水先生叫去，客厅里顿时只剩下刘子阳和月儿两人。
　　此前在神境中，两人似乎是相依为命，反而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此刻却像是突然变得有些陌生起来，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刘子阳想起了在神境中两人相拥而眠的场景，不由得脸红起来。最终，还是刘子阳败下阵来，主动找了借口：“月儿你先去休息会，这几天把你累坏了。我把碗筷收拾一下。”说罢，便收端起了桌上的碗筷，向着厨房逃之夭夭。
　　身后，月儿看着刘子阳匆匆离去的背影，一丝笑意浮上了嘴角。
　　当晚，正当几人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十名健壮的男子护送着一个大箱子来到琴音谷，点名要找流水先生，其中为首的一个男子说道：“我等奉王爷之命，送一批药材给琴尊殿下，王爷说送给流水先生便可，还请诸位引荐一下。”
　　沈逸飞看向此人，随后便想起这人乃是靖安王的贴身护卫之一，曾随靖安王来过谷中，于是连忙将众人迎了进来，端上茶果，说道：“几位大人辛苦了，师尊在师祖那边，我这就去请来，烦请诸位稍等一会。”
　　“那就有劳小兄弟了。”那护卫道了谢，招呼众人放下箱子，开始咕嘟咕嘟喝起茶来，显然一路走来渴的不行。
　　不一会儿，流水先生便和沈逸飞一起回来了，那护卫显然还记得流水先生，连忙取出取出一张字据，迎上前去：“流水先生，我等奉王爷之命送药材而来，还望流水先生签个字据，我等回去也好向王爷复命。”
　　“好说好说，有劳几位军爷了。逸飞，笔墨伺候。”在票据上签过字，流水先生又吩咐道：“逸飞，给几位大人安排一下晚饭和客房，让几位大人歇息一晚，我这便带着药材去见师尊和李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