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这天，露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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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露娜像往常一样，叮嘱座敷童子和木灵看好家，又跟婆婆打了声招呼，才背着空竹篓下山。
婆婆说，厨房里的盐和米都快见底了，肉菜也没剩多少，让她顺道买些回来。
「早去早回啊。」
梅婆婆站在神社门口，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露娜应了一声，便沿着熟悉的山路走了下去。
市集里人来人往。
她照着婆婆列的清单，一样一样地买齐，甚至还多绕了一圈。
想着要不要给婆婆带点什么小玩意儿。
可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买什么。
最后只多买了些喜欢的点心，背着满满一竹篓的东西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今天的风里，带着一丝腥气。
露娜蹙了蹙眉，加快脚步。
等她爬上那段熟悉的山路，远远望见神社时，脚步猛地一顿。
那股她再熟悉不过、属于婆婆的灵力气息，正剧烈地起伏着。
梅婆婆倒在殿前。
本该洁白的上衣，如今也被鲜血染得与下身的绯袴一般红。
座敷童子和木灵守在她身旁，隐约的哭喊声从风里传来。
而鸟居之上，盘踞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蜈蚣。
浓重的陌生妖气，正从它身上散出。
露娜一把扯下背上的竹篓，摔在地上。
盐米和点心滚落了一地。
座敷童子和木灵看见她，哭喊声猛然大了起来。
「露娜！梅婆婆被大蜈蚣打伤了，好多血……」
她没听清后面的话。
也不需要再听。
神社里只有这么一只不速之客。
在她踏入结界范围的那一刻，蜈蚣妖也将目光转向了她。
巨大的复眼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下一瞬，它庞大的躯体猛地扭动。
数十只附肢同时发力，朝她疾冲而来，带起漫天尘土。
速度快得与那笨重的体型全不相称。
露娜侧身避开。
蜈蚣的头部擦着她耳侧掠过，带来一股浓烈的腥臭。
尖锐的巨颚狠狠咬进她身后的土地，掀起大片碎石。
她眯了眯眼。
倒是比那些不中用的黑高帽厉害。
蜈蚣妖一击落空，巨颚尚未收回，便猛地甩尾。
尾端的倒刺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直取她的心口。
露娜没有再退。
只是抬起手，五指便牢牢扣住了那根倒刺。
疾掠而来的尾端，硬生生停在她掌中。
「就这点力气？」
她的声音很轻。
手上力道陡然收紧。
「喀」的一声，那根坚硬如铁的尾刺，被她生生捏碎。
蜈蚣妖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猛地抽回尾端。
数十只附肢疯狂挥舞。
露娜松开手，顺势攥住其中几只，反手一扯。
甲壳碎裂。
那几只附肢被硬生生撕了下来，断口溅出大片黑紫色的浓血。
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翻滚着撞向地面。
露娜已经欺身而上。
那双红色的眼瞳里没有笑意。
她直视蜈蚣妖巨大的复眼，一拳砸落。
头壳应声碎裂。
黑紫色的体。液溅了她满手。
庞大的躯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露娜没有再看它。
转身奔向梅婆婆。
座敷童子和木灵仍守在婆婆身边。
小小的身躯不住颤抖，却还努力用自己微薄的灵力，替她止血。
露娜蹲下身。
婆婆胸腹间有几道深长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整件巫女服。
双眼紧闭。
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露娜深吸一口气，双手覆上伤处，将她的灵力缓缓渡了进去。
温润的光芒笼罩住婆婆的身躯。
涌出的血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终于止住。
可翻开的皮肉并没有收拢。
只是不再恶化。
露娜垂眸，看着婆婆依旧苍白的面色，双眉越蹙越紧。
她记得婆婆教过的话。
这招只能替人撑住一口气。
伤要长回去，还得靠自己的身子。
可婆婆的气息，仍旧虚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像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露娜咬了咬牙。
想起自己那个许久未曾动用的念能力。
她将手掌移到婆婆心口，动作因生疏而微微一顿，随即试着调动那股力量。
散灭。
熟悉又略带生涩的力量，随着她的意念，缓缓流转开来。
能用。
残留在婆婆体内、属于蜈蚣妖的负面气息，正被一点一点地驱散。
可直到那股气息彻底消失，婆婆的呼吸，也没有变得更有力。
露娜皱起眉。
又试着去感知那股熟悉的、温润内敛的灵力。
刚赶回神社时，她分明还能感觉到。
虽然起伏不稳，却确实存在。
可此刻——
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微弱。
是一丝不剩的空白。
像婆婆体内那口盛装灵力的井，已经被硬生生抽干。
露娜怔怔地收回手。
她隐约明白，这不是再多灌些灵力，或再用一次能力，就能解决的事。
可除了这些，她还能做什么？
呆愣了片刻，她才想起转头去看座敷童子和木灵。
两人身上倒没什么明显的伤。
只是先前一直替婆婆止血，此刻脸色也苍白得很。
「你们没事吧？」
座敷童子摇摇头，眼眶又红了起来。
「都是婆婆……婆婆一直挡在我们前面。」
「我们什么都没做，好没用……」
木灵也怯生生地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露娜张了张嘴。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只能先将婆婆抱回房里，找来干净的布和水，替她处理伤处。
又忙活了好一阵子。
直到婆婆被妥善安置，两只小妖怪也终于不再哭了，饥饿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露娜麻木地走进厨房。
想随便找些东西，填填肚子。
一眼，就看见了灶台上的那碟点心。
一片片叶子仔细叠好，裹着她熟悉的形状。
椿饼？
跟在身后的座敷童子，小声开口：
「是婆婆……今天趁你出门时，特意做的。」
「说今天是你来神社满一年的日子，要替你庆祝呢……」
露娜怔怔地站了一会儿。
才伸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还是熟悉的味道。
还是那个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味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喉头却泛起一阵酸胀。
怎么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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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梅婆婆终于悠悠转醒。
露娜这些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此刻见她睁开眼，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可对上婆婆依旧苍白的脸色，又重新揪紧。
「婆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
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安慰？
又该说些什么？
明明有很多话堵在心口，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梅婆婆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虚弱地笑了笑。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孩子，别苦着一张脸。」
「婆婆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差点就死了。」
露娜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啊，是差点。」
婆婆的语气，依旧平淡从容。
「不过，婆婆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这次是伤得重了些，好好休养一阵子，也就无碍了。你别担心。」
露娜盯着她。
婆婆看着，确实比前几日好些了。
可她还记得，自己亲手确认过的那件事。
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我帮你止了血，可是伤口没有合起来。」
「而且……我感觉不到你的灵力了。」
梅婆婆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又笑了笑。
「你已经能察觉得这样清楚了呀。」
她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婆婆也发现了。许是那日透支得狠了些，灵力这东西，本就急不来。」
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只是一件不必太过挂心的小事。
「不过……」
婆婆话锋一转，神情认真了几分。
「有件更要紧的事，婆婆得跟你说清楚。」
她示意露娜靠近些，声音也低了下来。
「那蜈蚣妖找上神社，恐怕不是意外。」
「正殿深处的神龛里，有一件供奉多年的宝物。」
「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许是如今结界弱了，让路过的妖物察觉到了气息。」
露娜蹙眉。
「所以，那虫子是冲着它来的？」
「十之八九。」
婆婆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往后恐怕还会有别的妖物找来。」
「婆婆这把年纪，这副身子，怕是护不住太久了。」
露娜没有接话。
婆婆看着她，继续说道：
「正殿神龛最底层，有个上了锁的小盒。」
「钥匙在婆婆房里的妆匣夹层中。你待会儿去，把盒里的东西取出来吧。」
露娜怔怔地看着她。
「婆婆……」
「拿去吧，是给你的。」
梅婆婆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这神社守着的，是能牵起缘分的力量。」
「婆婆愿意相信，是它把你带到了那条山路上，让我们遇见。」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
「毕竟，也不是随便捡个孩子，都能从蜈蚣妖手下护住这座神社呀。」
露娜低头看着婆婆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没有说话。
「还有神社的结界，这次也被撞破了不少。」
婆婆的语气重新轻松了些。
「婆婆一时半刻修补不了，往后就得靠你帮忙了。」
露娜怔了怔。
「我？我不会呀……」
「书房里有本旧册子，记着修补的法子。」
「只是简易的结界，比用灵力给人治疗，还容易些。」
梅婆婆笑着拍了拍她。
「你悟性好，学什么都快。先去翻翻，不懂的，再来问婆婆。」
露娜点点头。
目光却又落回婆婆苍白的脸上。
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仍旧没有散去。
她不知道，究竟还能做些什么，才能让婆婆真正好起来。
可婆婆已经有些倦了。
露娜替她掖好被角，起身时，放轻了动作。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别想了。
至少眼下，还有几件她能办好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