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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茨木童子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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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木童子带着露娜,一路踏着夜色疾行。
穿林越涧,不消多时,眼前豁然开阔。
一座依山而建的宅邸赫然矗立,飞檐斜出。
门庭虽不及宿傩那处气派恢弘,却也自有一股狰狞粗犷的气势。
庭院里零星散落着几件兵刃残骸,墙角还堆着几具尚未清理的骸骨,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血腥气。
守在门口的几只鬼卒见他归来,纷纷躬身行礼。
目光扫过他怀里的人时,皆是一愣——大哥何时起,也开始往回带「食材」了?
茨木童子也不多解释,径自跨过门槛。
一路穿堂过厅,来到内间,才将怀里的人随意扔在地上。
茨木童子打量着她此刻的狼狈。
双臂软垂、体侧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染红了大片衣料,狼狈得很。
那双眼睛里却依旧没有半分讨饶的意思。
「倒是好奇,」他蹲下身,伸手扣住她的下颚,逼她仰起脸对上自己。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露娜被他这么一箝制,脖颈绷得笔直。
却只是冷冷地看向他,一个字都懒得说。
「不说话?」他低笑一声,松开下颚,改而俯身欺近她的肩头。
鼻尖将将触及她颈侧时,垂在锁骨前的那串玉饰恰巧硌着他下颌。
他随手一勾,指尖捻起那两颗大小不一的圆玉。
入手微凉,却莫名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是隔着层什么,摸不透底细。
露娜绷直的脊背维持着,一直冷冷别开的眼神,这时却不受控制地扫了过来,落在他捏着玉饰的指尖上。
那瞬间的紧绷,竟比方才被扣住下颚时更甚几分。
茨木童子将这反应尽收眼底,唇角一勾:「哟,还挺当回事?」
他掂了掂那两颗玉,语气里带了几分逗弄意味,「怎么,是什么宝贝不成?」
见她依旧咬牙不语,他也不甚在意,随手松开,任那串玉饰又落回她颈间贴着肌肤。
「破烂石头一个,放心,老子还瞧不上。」
话落,他鼻尖重新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血气里带着的气味,带她回来的路上,无时不刺激着他。
比他闻过的任何一人都更叫人上头。
「鬼族的血脉,天生馋这个。」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般的坦然,「你的味道,勾得我牙痒。」
话落,他张口,尖牙毫无预警地扎入她的肩头。
力道拿捏得很精准,足以刺穿皮肉,却没有真的撕咬下去。
只是死死咬合着,任由温热的血液顺着齿缝汩汩涌出,被他一口吞下。
第一口血咽下喉头的瞬间,茨木童子的动作骤然一顿。
寻常人族的血,腥气里总带着几分寡淡的铁锈味。
可她这一口——温热顺着喉头滑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甘冽,直冲得他太阳穴一阵发胀的酥麻。
他怔了怔,喉结不自觉地又滚动了一下。
竟又低头咬了第二口,吸得比方才更缓、更深,像是要仔细品尝。
剧痛之下,露娜浑身一僵,指尖骤然蜷紧,喉头滚动了一下。
那股几乎要冲出喉咙的闷哼,被她死死压了回去,硬生生化作了粗重的鼻息。
她闭紧了嘴,一声都不出。
茨木童子松口时,唇齿间还沾着血色,一时竟怔忪片刻。
他抹了把嘴角,垂眼看她,而后低笑出声。
眼底那抹戏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切的意外。
「……是真的不怕。」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欣赏。
露娜依旧阖着唇,现下连眼睛都闭上,拒绝和他交流。
茨木童子倒也不恼,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片刻后,目光落到她体侧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血还在汩汩地渗,浸透了大片衣料,鲜红刺目。
「这伤口不处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这身子骨,撑不了两天。」
他倒也不是真动了什么恻隐之心。
只是好不容易捡着个这般合自己心意的玩意,若是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扫兴。
话落,他也不管露娜的意愿,径自扯开她体侧衣料,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露娜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开。
双臂却仍旧软垂毫无知觉,除了睁开双眼狠狠瞪他一眼,也做不了旁的反抗。
茨木童子低头,舌尖贴上伤口边缘,缓缓舔舐而过。
鬼族的唾液天生带着几分促进愈合的效性。
虽比不得能让皮肉重新聚合、伤口彻底愈合的疗法。
却也足以止住血流、将伤口粗略封起,不至于继续恶化。
露娜浑身一抖,硬是把那股异样的触感压了下去,脸色却冷得能滴出冰渣。
处理完,茨木童子直起身,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伤口虽仍旧狰狞,血却已然止住。
他勾唇,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下总算不必担心你半路断气了。」
见露娜依旧一言不发,他也不气恼。
反倒饶有兴致地蹲下身,凑近她的脸,似笑非笑。
「也不知怎么,才能让你换副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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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宅邸内,里梅咽了口唾沫,勉力撑着自己坐直了些,将方才的经过尽数道出——
茨木童子如何破门而入,如何三两下便废了他的手臂。
又如何在他倒地之际,转向要取他性命,露娜怎样抢在那一击落下前,硬生生替他挡下。
「她体侧……被划开很深的伤口,」里梅的声音越说越低。
「属下没能拦住,眼睁睁看着露娜被他……带走了。」
宿傩静静听着,脸上没有笑意
待里梅说完,他半晌没有言语,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臂上,青筋隐隐暴起。
「等我回来。」他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要往外走,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宿傩大人。」里梅在他身后开口。
声音虽依旧虚浮,却透着一股不容退让的坚持。
「请让属下跟去。」
宿傩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副虚浮无力、连站都站不太稳的模样,实在不像能派上什么用场。
「碍事。」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属下未能护住她。」
里梅撑着廊柱,强自站直了身子,眼底是少见的执拗。
「这份过错,属下总得亲眼见着它了结。」
宿傩盯着他看了片刻,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嗤了一声,转身径自往外走去,倒也没拦他跟上。
夜色深沉,两道身影就此消失在宅邸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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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里,茨木童子见露娜依旧一言不发,倒也不再多逗弄,起身唤了声:「来人。」
不多时,两名侍女匆匆进了内间。
皆是寻常人族容貌,衣着虽干净齐整,眉眼间却透着几分久经磨砺的怯懦与麻木。
一看便知是被掳来的活口,留着性命伺候起居罢了。
她们一见地上狼藉的血迹和露娜这副浑身浴血的模样,脸色皆是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却也不敢真的抗命,只得强压着怯意,低眉顺眼地候在一旁。
「弄干净了。」
茨木童子随口吩咐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在意的随性。
「这副模样,看着晦气。」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衣裳也换身像样的,总不能就这么糟蹋了。」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连忙应了声「是」,强自按下心底的惧意。
小心翼翼地上前,扶起双臂仍旧软垂无力的露娜。
露娜任由她们摆布,也没多说什么,只冷冷瞥了眼那道径自转身离去的背影。
茨木童子交代完,便毫不留恋地往外走去,倒似真的只是嫌弃地上这摊血污碍眼罢了。
两名侍女扶着露娜进了里间,一人端来温水与布巾,另一人则在一旁翻找着换洗的衣物。
露娜双臂虽仍软垂无力,身子却还能勉强撑住。
任由那名侍女拿浸湿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满身血污。
动作放得极轻,尤其行至体侧那道方才被舔舐封住的伤口附近时,更是几乎屏着呼吸,生怕稍一用力便扯裂了那尚未真正愈合的伤处。
温水擦过皮肤,带着一丝湿意,露娜却是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任由对方摆布。
目光落在半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侍女擦拭得越发小心,余光不住地觑着她。
见她这般沉默,一时竟猜不透这位「客人」究竟是麻木了,还是根本不将这点皮肉之苦放在眼里。
擦净了身子,另一名侍女已然取来一件单衣。
鸦青色的料子,质地厚实,裁剪利落,并无半分繁复的纹样装饰。
倒是几分武人做派的干净利落,显然是这处惯常备下、供帐下人穿用的衣裳。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替露娜穿戴妥当,又用布条稍稍固定住那道伤口,才算了事。
「这……」为首那名侍女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低声开口。
「姑娘,可还撑得住?」
露娜这才缓缓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死不了。」
侍女们合力,将露娜搀扶回一间偏僻的里间安置妥当。
又添了床薄被,才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
露娜靠在榻上,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才缓缓阖上眼。
她闭眼盘算着——如今这副身体,双臂尚未恢复知觉,体侧伤口也不过是勉强封住。
真要在这时候硬拼,别说想杀茨木童子,怕是连逃出这处宅邸的门都摸不着。
与其在这时候逞强,不如先养精蓄锐。
这个念头一起,今夜以来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懈下来,浓重的睡意瞬间涌上。
她几乎是转瞬便沉沉睡去,再顾不上其他。
再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露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却是一片陌生的视角。
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然被打横抱在一双臂弯里。
肩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感,温热的液体正顺着皮肤汩汩淌下。
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垂眸一看。
茨木童子正俯首咬在她肩头,双眼半阖,神情竟有几分陶醉的恍惚。
像是全然沉浸在那她的血里,浑然未察觉怀里的人已然转醒。
「……」露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动了动身子,这下总算惊动了对方。
茨木童子松口,抬眼对上她清醒的目光,唇齿间还沾着血色。
倒不见半分被抓包的心虚,反倒笑得愈发惬意:「醒了?」
「你这是……」露娜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嫌恶,「才大清早呢?」
「怎么,」茨木童子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坦然,「你这味道,我从昨晚分开就想得紧。」
「只要不弄死你,」他低笑一声,凑近她耳畔,语气似调笑似威胁。
「这点小事,你应该不介意吧?」
「你们鬼族不是吃人肉的吗?」露娜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几分困惑。
「怎么改喝血,当自己是『吸血鬼』?」
茨木童子挑眉,没听懂那个陌生的词,心里却也隐约揣摩出个大概。
听这名头,八成是指喝血的东西。
他也不细究,只拣着自己听明白的那半句接了下去。
「吃人肉,寻常是有的。」他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不过你嘛……」他顿了顿,凑近她,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舍不得吃。」
露娜闻言,皱眉打量了他一眼:「舍不得?」
「你留着当血库,」他低笑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贪恋,「往后每日都能喝上几口。直接煮来吃,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