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死了但問題不大》漏盡未遂

13、第 13 章 夜色深沉，

　　夜色深沉，宅邸内一片静谧，只有廊下几盏灯笼摇曳着微光。

　　里梅正巡视院落，脚步忽然一顿。

　　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妖气骤然逼近门庭，来势汹汹，竟没有半分试探的意思。

　　「什么人！」

　　他反手凝出数道冰刃，直袭妖气来处。

　　黑影自墙头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劲风，吹得廊下灯笼剧烈摇晃。

　　来人身形颀长，一头雪白长发披散在肩后，衬着古铜色的肌肤，眉眼张扬锐利。

　　额角两侧生着深色的角，微微向后弯去。

　　冰刃迎面而至，他抬手一挥，便将其中几道击碎。余下的擦过身侧，钉入后方院墙。

　　他连头也没回。

　　「两面宿傩的地盘，就这么点看门的？」

　　里梅心头一沉。

　　这股妖气，远在自己之上。

　　他没有接话，只缓缓调整站位，挡住通往内院的路。

　　来人扫过他的动作，轻笑一声。

　　「茨木童子。」

　　他报出名字，语气里满是恶意。

　　「听说两面宿傩这几日不在，正好，替我家大哥讨点利息。」

　　话音未落，人已逼至近前。

　　里梅迅速抬手，寒霜沿地面蔓开，数道冰棱交错而起，迎面封住去路。

　　茨木童子却没有停。

　　一拳轰落，冰层应声碎裂。

　　里梅侧身避让，紧随而来的拳锋仍扫中肩头，震得他向后滑出数步。

　　整条手臂一阵发麻。

　　尚未站稳，第二击已经到了。

　　他咬牙凝起冰墙，硬接下这一拳。裂痕瞬间爬满冰面，碎冰扑簌落下。

　　「里梅！」

　　露娜的声音自廊下传来。

　　妖气闯入宅邸时，她便已惊醒，循着交手的动静赶来，正看见冰墙在里梅身前碎开。

　　她脚下一蹬，径直切入茨木童子身侧，一拳砸向肋下。

　　茨木童子察觉动静，抬臂回挡。

　　黑光骤然炸开。

　　他手臂一沉，脚下退了半步。

　　露娜没有停，另一拳已紧随而至。

　　接连几记黑光在近处亮起，闷响震得廊下灯笼左右摇晃。茨木童子被逼退数步，终于与里梅拉开距离。

　　露娜站到里梅前方，目光没有离开对手。

　　「还能动吗？」

　　「能。」

　　里梅缓过一口气，重新抬起手。

　　寒气在指间聚拢。

　　茨木童子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这丫头的拳头，比预想中重得多。

　　但每一击，都得贴近了才能打出来。

　　他扫过两人的站位，忽然动了。

　　露娜立即迎上，拳头却扑了个空。

　　茨木童子错开她的攻击，径直逼向后方。

　　「先解决这个碍事的。」

　　里梅眼神一凛，冰刃接连刺出。

　　茨木童子抬手拍散迎面的冰刃，另一只手穿过碎冰，五指如爪，直取肩头。

　　里梅仓促侧身。

　　仍迟了一步。

　　利爪贯入肩侧，鲜血骤然涌出。

　　里梅闷哼一声，半边身体瞬间失了力，被顺势甩向廊柱。

　　木柱震响。

　　他踉跄着落地，一只手臂垂在身侧，鲜血迅速浸透衣衫。

　　「里梅！」

　　露娜转身回援，茨木童子却已再次踏前。

　　「碍眼的东西。」

　　五指收拢，直取里梅心口。

　　露娜瞳孔一缩。

　　里梅接不住。

　　换她来挡，至少还有机会。

　　念瞬间覆上身侧。

　　她猛地切入两人之间，撞开里梅，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利爪被护在体侧的念阻了一瞬，随即仍撕开衣料，狠狠划过腰肋。

　　鲜血溅出。

　　露娜眼前一黑，脚下踉跄，强撑着没有倒下。

　　「露娜！」

　　里梅伸手想扶她，却连自己也险些站不稳。

　　「别过来。」

　　露娜咬着牙，低声道。

　　一只手按住体侧，指缝间很快洇满了血。

　　茨木童子停下动作，垂眼看了看手上的血迹。

　　随即，目光落回她身上。

　　「倒是有义气。」

　　露娜没有答话。

　　她调整呼吸，试着压下伤口牵动的剧痛，目光紧盯着他的双手。

　　茨木童子看着她重新站稳，忽然笑了。

　　「还想打？」

　　露娜抬起拳，没有答话。

　　他身形骤然逼近。

　　露娜侧身迎上，腰肋间的伤却猛地一扯，动作慢了半拍。

　　茨木童子已经扣住她的手腕。

　　她立即抽手，另一拳直取他面门。

　　他偏头避过，抓着她手腕的五指收紧，另一只手重重击在肘侧。

　　骨裂声骤然响起。

　　露娜疼得眼前一白，尚未收回的另一条手臂，也被他反手攥住。

　　她抬膝撞去。

　　茨木童子侧身让开，顺势将那条手臂拧向外侧。

　　又是一声脆响。

　　露娜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痛哼。

　　双臂垂落，再也抬不起来。

　　茨木童子这才松手。

　　她踉跄着后退，膝下一软，跌坐在地。

　　体侧的伤口失了按压，血顺着衣料滴落，在石地上积起一小片暗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起手。

　　动作却停在半途。

　　露娜疼得脸色都白了，目光却仍追着他的动作，随后又扫向他身侧、后方的院门。

　　没有求饶。

　　也没有放弃找机会。

　　那头白发散乱垂在颊边，灯火照进她眼底，映出浓得近乎剔透的红色。

　　像块上好的赤玉。

　　鬼族偏爱这种颜色，越是浓烈，越是难得。

　　这张脸，他方才交手时看得不甚清楚。

　　此刻是头一次，认认真真瞧进了眼底。

　　很对他胃口呢。

　　他缓缓放下手。

　　「……有点意思。」

　　露娜皱眉看他。

　　他蹲下身，视线在那双红瞳上停了片刻，唇角渐渐扬起。

　　「不杀了。」

　　这句话没有让露娜放松。

　　她反而看得更紧。

　　茨木童子笑了。

　　「带回去。」

　　「什么？」

　　露娜试着挪动身体，双臂却使不上力，腰侧的伤更是扯得她眼前发白。

　　他没有解释，起身便要伸手。

　　几道冰刃骤然从侧面袭来。

　　茨木童子抬臂挡开，偏头望向廊下。

　　里梅扶着柱子站起，脸色惨白，指间仍凝着寒气。

　　「离她远点。」

　　茨木童子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还没倒？」

　　他骤然逼近。

　　里梅勉强凝起的冰层尚未成形，腹部已挨了重重一脚。

　　整个人撞上廊阶，滚落在地。

　　寒气随之散开。

　　「里梅！」

　　露娜猛地向前挪了一步，体侧剧痛骤起，几乎将她重新拽倒。

　　茨木童子回到她面前。

　　「你们两个，倒真是情深义重。」

　　他俯身将她抱起，避开她试图顶来的膝盖，手臂收紧，牢牢扣住。

　　露娜额上冷汗滑落，仍试着挣脱。

　　「省点力气。」

　　茨木童子低头看了她一眼。

　　「再折腾，血都要流干了。」

　　露娜动作一顿。

　　他唇边的笑意更深，抱着她转向院门。

　　经过里梅身侧时，脚步稍停。

　　地上的人仍在挣扎，手指扣着石阶，想撑起身。

　　茨木童子垂眼看他。

　　「若还能等到两面宿傩回来，就告诉他——」

　　「人，我带走了。」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里梅试着追上去。

　　才撑起半边身体，手臂便一软，重新跌回地上。

　　妖气渐渐远去。

　　他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墙头，喉间却只挤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寒霜缓缓覆住肩头，勉强封住不断涌出的血。

　　他不能就这么昏过去。

　　至少，要把话留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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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傩踏入宅邸时，脚步忽然停住。

　　血腥气尚未散尽。

　　其中混着一股陌生的妖气，沿院墙、石阶，一直延伸至廊下。

　　「里梅。」

　　没有人应答。

　　他的目光扫过碎裂的院墙与倾倒的灯笼，径直循着血气走去。

　　廊阶旁，里梅倒在暗红的血泊里。

　　肩头覆着一层薄冰，衣料早已浸透，一只手仍扣在石阶边缘。

　　宿傩蹲下身，掌心覆上伤处。

　　反转术式随即运转。

　　薄冰融开，伤口在掌下逐渐愈合。直到那道微弱的呼吸稍稍稳住，他才开口。

　　「怎么回事。」

　　里梅眼睫颤了颤，艰难睁开眼。

　　「……宿傩大人。」

　　他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紧接着，便挣扎着想起身。

　　「露娜……」

　　宿傩按住他的肩。

　　「她人呢。」

　　里梅喉间一哽。

　　「茨木童子……把她带走了。」

　　覆在肩上的手停住。

　　「她替我挡了一击……手也……」

　　里梅声音发颤，没能将话说完。

　　宿傩却已转过头。

　　不远处的石地上，还有另一滩血。

　　沿着几道凌乱的擦痕，一直延伸到院门前。

　　他看了片刻。

　　随后，缓缓站起身。

　　周身咒力毫无预兆地暴涨，沉沉压过整座庭院。

　　残破的灯笼猛地熄灭。

　　廊柱发出细碎的裂响，尚未倒下的花木在威压中折伏，枝叶簌簌坠落。

　　里梅呼吸一滞，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住。

　　宿傩没有看他。

　　那双血色眼瞳停在院墙外，脸上却慢慢浮起一抹笑。

　　「茨木童子。」

　　他低声念了一遍。

　　「胆子倒是不小。」

　　咒力仍在向外漫开。

　　他唇角扬着，声音却冷了下去。

　　「敢动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