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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君向潇湘我向秦? 第四百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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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日,萧泽翊回来了。
刚下朝走出宫门的谢临渊碰上了来谢恩的萧泽翊,萧泽翊还是一袭红衣,看起来又长高了些,皮肤有些晒黑了,脸上还是稚气未脱。
谢临渊心跳的很快,低着头想绕开他,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萧泽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眸中带笑。
四百六十二日,那个朝思暮想的少年,终于安然无恙出现在了谢临渊眼前。
四百六十七日,那个心心念念的少年,终于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萧泽翊眼前。
「好久不见,阿渊」
萧泽翊开口。
「萧校尉自重」
谢临渊攥着自己的衣襟,低头冷冷道,声音却是发颤的。
随后他便快步从萧泽翊身旁走过,不去看他,也不敢回头,谢临渊的心在滴血。
事情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萧泽翊在原地愣了好久。
他本想,谢过恩就提上一盒糕点去御史台找他。
他本想,等他忙完公务,让他和自己好好叙叙旧的。
他本想,仔细看看他的模样,检查检查他的手是温热还是冰凉。
直到……
他看见朝堂上文官武将吵个没完皇帝稳坐高堂。
他看见谢临渊参自己时眼前闪过的一丝不忍。
他看见私交甚好的两位同僚被安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他看见文官武将见了面恨不得绕道走
他才发觉曾经单纯的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他曾经说自己不在乎什么萧家谢家,文臣武将,可有什么用呢?
有的是人在乎。
再到后来,他自己看到谢临渊都忍不住绕道走了。
谢临渊自然也觉察到了萧泽翊的变化。
这家伙终于有点大人的样子了,挺好的。
挺好的……
阿翊与阿渊往后再无交集了。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
骗你的,萧泽翊这小子最精了,起初,他确实对谢临渊敬而远之,只敢在朝会上偷偷瞄他几眼,直到有一日,萧泽翊不小心犯了个小错,谢临渊参了他一本,他知道,机会来了,他佯装不服,和谢临渊吵架吵到了散朝,三个月十一天,他终于又和谢临渊说上了话。
第二日,谢临渊又参他了,他们又吵了一架。
第三日,谢临渊没参他,萧泽翊故意犯了一个小错。
第四日,谢临渊参他,他们又吵架了。
第五日,第六日,往后几乎每一日,萧校尉和谢御史都在吵架,这都成了朝堂上的固定节目,每次吵架,萧校尉都会故意挑衅谢御史,谢御史总是引经据典的骂萧校尉,萧校尉再一通诡辩,气得谢御史求皇上做主,皇上只是乐呵呵坐在龙椅上看戏,他们吵得越凶,皇帝越放心。
谢临渊开始使劲找萧泽翊的错处,萧泽翊则非常识相的时不时漏一个无伤大雅的破绽。
他们都说,这萧校尉和谢御史算是杠上了,他们都以为,萧校尉和谢御史不共戴天。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都在演,演给皇帝看,演给同僚看,演给世人看,却唯独演不给自己看,因为他们这样做的动机算不上清白,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他们知道,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和彼此说上话,才能名正言顺的念出彼此的姓名,尽管是以这种方式。
转眼就到了十月三十,京城落雪了。
那日萧泽翊和谢临渊似形成了某种默契般吵架吵得格外久,甚至散朝后还在边走边对骂,谁来劝架都没用,吵累了就在大雪中干瞪眼,直到谢临渊打了个喷嚏,萧泽翊突然笑了,说罢了罢了,不与你这种人计较了,然后转身走了,谢临渊没说话,望着萧泽翊离去的背影失神,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萧泽翊走着走着突然又笑了,心想这是什么另类的看雪方式,其他人看到他笑却以为萧校尉莫不是被谢御史气疯了。
冬月十二,萧泽翊又随军出征去了,谢临渊还是时不时参萧泽翊一本,可大殿上却没有了那个少年争辩的声音,纵使不能再和萧泽翊说话,谢临渊依旧我行我素,这样才不会被怀疑。而萧泽翊也是这样想的,纵使不能再和谢临渊说话,他也要在给皇帝写的请安折子里,时不时掺杂着一些说谢临渊的坏话,他们都知道,做戏要做全套。
这年冬天,没有他的人,也没有他的信,谢临渊总是在夜里偷偷把以前萧泽翊写给自己的信翻来覆去的看,那几封信,那几行字,看了又看,有什么用呢,到了白天,朝堂上,他还不是要把自己演成一个专门和萧校尉过不去的刻薄的御史大人。
这年冬天,一路上的景,一路上的事,萧泽翊无人分享,身边的人说谢临渊的坏话,他只能笑着应和,想他的时候,也只能在折子上写写他的坏话,然后看着纸上谢临渊这三个字出神,亦或者是把那枚平安符拿出来看一眼,再放回去,再拿出来,再放回去……
挺好的。
起码我们没有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