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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流年 他们又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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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逛了很久很久,直到街上的喧嚣渐渐散去,直到万家灯火渐渐熄灭,直到两人都睡眼惺忪。
「哎呦我不行了(哈欠),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哈欠)」
「嗯……」
谢临渊低着头,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阿渊可是还有话想说?」
萧泽翊笑着看着他。
「……」
谢临渊低头抿着唇,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一枚平安符塞进萧泽翊手里。
「这个……送你」
谢临渊有些支支吾吾的说,脸早已经红透了。
「刚才是谁说我俗来着」
萧泽翊接过那枚被谢临渊攥了很久有些微微发热的平安符,笑着打趣道。
「特意为我求的?」
萧泽翊看着谢临渊的眼睛。
「才没有……拜佛的时候顺手求的」
谢临渊避开他的目光。
萧泽翊才不信谢临渊会去拜佛,要是谢临渊会去拜佛,猪都能在天上飞了。
「好好好,顺手求的~」
萧泽翊意味深长的说道。
「阿渊送的东西,我会好好珍藏的」
「后会有期,谢临渊」
萧泽翊朝他挥挥手,看起来没有一丝离愁别绪,转身离开了。
「嗯……」
他已经很久没叫过自己全名了。
「后会有期……阿翊」
谢临渊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说道。
他微微抬起手,想抓住些什么,又轻轻放下了。
萧泽翊走着走着,突然回头想再看看谢临渊。
他没走,还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望着自己?
然后谢临渊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但是走得很慢
阿渊似乎比自己想的要关心自己,萧泽翊莫名觉得好开心,随后一种失落的情绪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手里的平安符已经没有了他的余温……
萧泽翊忍不住又回了一次头,
他的背影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萧泽翊愣愣的看着身后一片死寂的黑夜,心中最后一丝高兴也散了……
萧泽翊本想把平安符挂在腰间
但那天夜里他思来想去,还是怕弄脏了,便将平安符藏在了胸前衣襟内——离他的心脏最近的地方……
出征前,萧泽翊本想再去一趟谢府的。
奈何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忙的他焦头烂额,怎么安排都腾不出半点时间,出征前一日,萧泽翊派人给谢临渊送了一盒糕点,并让人捎了张字条给他,上面写着两个试图写得端正但还是如鸡爪般难看的大字——勿念。
谢临渊看到这两个字忍不住笑了出来,却又突然愣住了,直到侍女提醒他糕点快要凉了才回过神来,他最后还是没有打开盖子,他有些没胃口。
正月二十,萧泽翊随军出征了。
长街上,萧泽翊还是一身红衣,头发高高束起,宛如初见模样。
他骑在马上,肆意张扬。
谢临渊远远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他不求他扬名立万,只求他平安归来。
回到学堂之后,只剩谢临渊自己一个人了,看着萧泽翊那空荡荡的座位,谢临渊第一反应是萧泽翊又睡过头了。
谢临渊等啊等,等到下了学,等到同窗们都回家了,萧泽翊可能生病了吧。
挺好的,终于没人烦我了。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直到谢临渊再也找不到萧泽翊不来的借口,直到每次伸出手再也抓不到那块热乎乎的桂花糖糕,直到耳边再也没人笑着喊他阿渊,他怎能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心缺了一块。
萧泽翊出征后第二十二日,京城收到了来自边关的第一封战报。
一切正常,谢临渊暗自松了一口气。
萧泽翊出征后的第二十五日,谢临渊收到了第一封来自边关的信,字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他跟他讲沿途的风景,跟他讲边塞的月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谢临渊把并不算长的信翻来覆去的看,提笔思索了好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都好,可是没有萧泽翊的日子谢临渊并不算好过。
第六十日,边关战事吃紧,这个月没有收到他的信。
第六十三日,萧泽翊左肩中了一箭,谢临渊听说后一夜未眠,第二日在学堂睡着了,被夫子罚了。
第七十二日,谢临渊收到了他的第二封信,信里只字未提受伤的事,他说,他想看京城的杨柳。谢临渊给他折了一支。
第九十日,萧泽翊养了大半个月伤后又回到战场了。
第一百零一日,谢临渊收到了他的第三封信,他说,柳枝他已经种下了,等返程时再看有没有活成,他还说军中有位将士,眉眼生的极像你,但性子不像。信的最后有一团墨,洇得极深,可能是写错了涂掉的。
谢临渊那天去长宁街那家糕点铺子里坐了好久,铺子里已经不卖桂花糖糕了。
萧泽翊本来是想写,我有些想你,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涂掉了。
第二百二十日,经过好几个月的鏖战,大军攻破了一座重要城池,萧泽翊立了战功。
谢临渊那天很高兴。
第二百二十九日,谢临渊收到了他的第四封信,他说这几个月军中事务太繁忙了,一直没得空写信,阿渊莫要怪罪。
谢临渊已经快忘记萧泽翊的模样了……
第二百三十一日,乡试放榜,谢临渊不出所料中举了。
第二百六十七日,他说,边关下雪了。萧泽翊看着雪,心里空荡荡的,那天他喝了好多酒。
第三百零八日,京城也下雪了,谢临渊突然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萧泽翊说想和自己一起看雪,最后也没看成。
第三百三十六日,正月初一,急报,大军营地被敌军突袭,主帅受伤。
第三百四十三日,快报,主帅之子萧泽翊带领三千精兵鏖战五天五夜突围,军心大涨,萧泽翊及一千三百三十八人负重伤。
谢临渊听到萧泽翊这个名字已经恍惚了。
第三百五十日,谢临渊收到了他的第六封信,字迹很端正,不是他写的,他说,他手受了点小伤,写不了字,信是侍从代写的,信到阿渊手上时大概就到元宵了,他说,替他看家乡的月亮。谢临渊看到小伤这两个字时,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第三百七十六日,谢临渊刚出会试考场,就听说敌军有溃败之势,皇上龙颜大悦,说要好好嘉奖萧家父子。
谢临渊由衷为萧泽翊感到高兴。
第四百零一日,谢临渊收到了他的第七封信,打开一看是鸡爪般的字。都过这么久了,字倒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谢临渊失笑,却又莫名感到安心。信上说,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就能回京了。谢临渊将这段文字攥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晚上睡觉时又回想起来,他突然笑了。
第四百二十九日,谢临渊生病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第四百三十三日,快报,大军兵临蛮夷都城之下,预计三十日内攻破城门。
萧泽翊马上就要回来了,真好。
第四百三十八日,会试放榜,谢临渊中第。
第四百五十二日,殿试。
第四百五十五日,快报,萧泽翊带领精兵夜袭,趁虚而入,随后大军一拥而上攻陷都城,此战大捷,萧泽翊战功赫赫,皇帝封他为忠勇校尉,即日回京授职。
第四百五十六日,殿试放榜,谢临渊中一甲第三。
皇帝赏识谢临渊的才华,免去了谢临渊在翰林院三年编修,将他直接安排进御史台,授监察御史之职,旁人都说他风光无限,但是他自己清楚,皇帝提拔自己,仅仅只是为了打压萧家正盛的风头,皇帝需要的只是一把听话的刀。
第四百六十一日,谢临渊收到了萧泽翊的第八封信,他说,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同僚这两个字格外刺眼,这封信他也没有再回。
谢临渊手上在写的——正是参他的折子。
字字泣血,却无半点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