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是清禾》说与风听

24、第二十四章 旧爱新欢 吴是送饭遇

　　【成都.纸间分公司】
　　中午十二点，办公室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出去吃饭了。沈清禾没有动，她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还未修改完成的方案，手边水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清禾，正好白小姐也在，一起吃个午饭。”穆言领着白芷和助理准备下楼去。
　　“不了，我手里还有点事。你们去吧。”沈清禾礼貌地微笑。
　　“媛媛。”穆言又招呼林媛媛。
　　“哥，我这儿也一堆事呢！”林媛媛愁眉苦脸地从工位上抬起头。
　　“那，给你们打包。”说罢，穆言和白芷转身走向电梯间。
　　就在这时，电梯开了。
　　一阵淡淡地木质香混着食物的温热气息飘了进来。沈清禾的视线越过电脑屏幕看向刚进门的吴是。
　　吴是站在门口，一手提着一个保温袋，一手捧着一束洋桔梗。他穿着一套浅色的休闲装与刚准备出去的白芷和穆言迎面碰上。
　　穆言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向吴是。
　　随即停下来的还有白芷，她震惊地看向吴是，空气里一丝微妙的情绪悄然酝酿开来。
　　“吴是......”
　　吴是并未理会谁，径直走向沈清禾。他的步子很大，带着外面初春的寒凉。
　　他将保温袋轻轻搁在她的桌上，顺手将那束洋桔梗放入桌上的花瓶里，随后极其自然地俯下身，贴在沈清禾的耳边说：“吃饭吧，吴太太。事情待会儿再做。”他将她的键盘和桌面的文件清理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吃什么？有我的吗？”林媛媛立马贴过来，手疾眼快地打开了保温袋。
　　沈清禾从林媛媛衣间的缝隙瞥见门口的穆言和白芷。白芷定定地站在那里，紧紧地盯着吴是的后背。
　　沈清禾收回目光，招呼林媛媛坐下：“有的，有的，一块儿吃吧。”看着猴急的林媛媛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吃了吗？”她将筷子递给吴是。
　　“没，想跟你一起吃。”吴是从始至终都没往门口看一眼，“快吃，待会儿凉了。”说着往沈清禾的碗里夹了一夹菜。
　　林媛媛手舞足蹈地夸赞吴是的厨艺，大赞自己的好姐妹找了个好老公，自己也跟着享福了。
　　门口的穆言短暂的愣神后，不动声色地按下了电梯：“白小姐，我们走吧。”
　　白芷没有动。
　　她的视线从吴是那只握着的保温袋的手，缓缓移到他低头看沈清禾时柔和的面部轮廓上。那时她认识了二十几年的吴是，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吴是。即便他们有过共同的三年，她从未拥有过如此的他。他此刻的眼里满是细碎的温柔，与她曾经爱过的少年判若两人。
　　“白小姐？”穆言按着电梯，语气里带着微微的疑惑。
　　白芷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转向穆言，声音淡淡的：“走吧。”
　　白芷迈进电梯的脚步依旧高傲从容，脊背笔挺。只是在电梯合上门的那一刻，她垂下眼眸，指尖微微用力弯曲着，紧紧地攥紧了手里的包。
　　电梯下行。
　　穆言站在她身边，礼貌地保持着距离。她怎么认识吴是？她看向吴是眼神那么滚烫，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在穆言的心里升腾而起。
　　沈清禾低头吃着饭，余光瞥见电梯门合上，她抬起头看向吴是：“人跟你打招呼。”
　　“有吗？没听见。”吴是云淡风轻地回复，将剥好的虾放进她的碗里。
　　他的态度坦荡得没边，毫不掩饰。白芷和他的故事早已结束，他只想过好自己和沈清禾的小日子。
　　“谁跟你招呼？穆言？我要一只虾。”林媛媛手忙嘴忙地将碗伸向吴是。
　　“吃这个吧你。”吴是将一块排骨放进林媛媛的碗里。
　　“你看看他！清禾！我刚还表扬你来着！”林媛媛气势汹汹地皱起眉头看向沈清禾，“哼！男人！”
　　沈清禾和吴是都被她逗笑了。
　　“等你走了，我要给清禾介绍夜场里最帅的男人！哼！”林媛媛恶狠狠地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
　　“得了，千金！别带坏我老婆。”吴是又给林媛媛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我不在的时候，常来我们家玩儿。”他太了解沈清禾，绝不会主动去打扰谁，宁愿自己孤独地待着，他希望无论他在哪里，沈清禾的生活每天都很快乐、幸福，“当然，夜场除外。绝对不行！”
　　“那你得好好贿赂我！”林媛媛像是掐中了吴是命脉，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吃过午饭，吴是收拾收拾回家，嘱咐沈清禾休息一会儿。
　　下午的排版会，沈清禾比上午更专注。
　　白芷拿出了极其翔实的比对方案，逐页分析，给出的意见专业且客观。两人你来我往，效率极高，仿佛中午那一幕从未发生。
　　穆言全程关注着二人的工作推进。沈清禾的业务能力越来越精进，他欣赏的女孩儿、心上的女孩儿越来越闪亮，他的内心由衷地感到骄傲。
　　看着她为了一些细微的排版细节详尽地沟通和表达自己的想法，看到她眉眼间那份从容自信地光彩，穆言清晰地明白——她本就属于更广阔的天地。而他，只需要站在合适的位置，为她鼓掌。
　　会议结束时，待所有人出会议室时，白芷合上文件，站起身来，走向沈清禾：“沈主编。”她的目光落在沈清禾的脖颈上，语气随意又挑衅，“这条项链很熟悉呢？”
　　沈清禾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吴是送的项链，没理会她，继续整理手里的材料。
　　白芷见她不接招，嘴角露出淡淡的笑，“真是巧了，我也曾收到过一条一模一样的。这么多年了，他挑礼物的调调倒是一直没变。”她说得很淡，很轻，希望每个字精准地落到它该去的位地。话音一落，她静静地等着沈清禾的反应。
　　沈清禾将手里的资料整理完毕，端起了咖啡，平静地看了一眼白芷，转身，绕过她，走向会议室的门。
　　“有些事，想忘也忘不掉。”白芷侧头看着她，目光里隐约带着一点笑意。
　　“白小姐记性真好。”临开门时，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大概，这项链也不重要。重要的东西，是不需要刻意去记住的。”
　　沈清禾没再多说，打开门，径直走到工位上去。她走得不快不慢，像一株被风吹过却不曾弯折的白茶。
　　白芷握着杯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的傲气一点点淡去。
　　沈清禾比她想象中更难击退。沈清禾不吵不闹，不示弱也不逞强。她递过去一把刀，沈清禾不接，只是站在那里，让她看清楚刀锋朝向哪里。
　　沈清禾低头扎进工作，一直忙碌到下班。
　　“还不下来？”吴是在纸间楼下已经等上一会儿了。白芷的性格，他了解，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又相恋了三年。他不愿意把沈清禾一人放在白芷面前，虽然他知道她像水一般包容一切也能吞没一切的性格，但他还是隐隐地担心。
　　沈清禾看到吴是的信息，才将铺进满屏排版注里的视线拔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下班点十分钟了。
　　“来了。”她回。
　　把文件收进抽屉，关掉电脑，她拿包起身。
　　“要走了吗？顺我，顺我！”林媛媛挎上包拽着她的胳膊，“我的小白白送去保养了，捎我一程。嘿嘿。”
　　两人肩并肩走进电梯。
　　沈清禾走进电梯，按下一楼。轿厢壁上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神色平静，眉眼舒展。下午白芷已经向她发起攻击了，她在心理默默叹了一口气，试图将那一页翻过去。
　　成都的初春，傍晚总带着微微的湿气。吴是靠在车门上，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手机，望向那扇旋转门。
　　见她和林媛媛出来，他站直了身体，顺手将手机收起来，朝她走去。
　　“有点凉，披上。”他将一件风衣披在她身上，顺手帮她把头发理了理，再接过她手里的包。
　　“哎呀，真是喂我一嘴狗粮呢！”林媛媛打趣他，“做饭了没？我今晚还没饭吃呢？”
　　“番茄牛腩，吃吗？”吴是真拿林媛媛没招，笑着将后座车门为两人拉开。
　　“吃！谢谢吴总！”林媛媛欢天喜地上了车。
　　车子汇入成都春天的夜色里，窗外的霓虹灯拉成一条条光带。
　　林媛媛叽叽喳喳地讲着办公室八卦，吴是单手扶着方向盘，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靠在车窗边上的沈清禾。
　　沈清禾微微偏头，看着吴是那张被路灯照得明明灭灭的侧脸，心里不自觉腾起一种极其笃定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