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是清禾》说与风听

20、第二十章 他的世界 吴是带沈清

　　来上海的第一晚，吴是和沈清禾留宿在别院里，尔后几天他们都住在吴是静安区的家里。
　　秦蓁和吴闻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打扰却默默地关注着。吴是带着沈清禾去了上海很多地方，从武康路梧桐掩映的老洋房，到外滩江风凛冽的观景台，再到弄堂深处冒着热气的本帮菜馆。
　　吴是有许多故事想跟她分享，更想让她参与进自己前18年的人生。他带着她去逛了小时候长大的老弄堂，也去逛了他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学校。沈清禾默默地跟在她身边，听着他讲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风拂过街巷，吴是的声音伴着风声，显得格外柔和。
　　沈清禾听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微笑。
　　“愿意和我去见一群人吗？”得知吴是回家，上海的好友已经约过好几次了，他也想沈清禾走进他的圈子。
　　“谁？”沈清禾顿住脚，眼底映着老弄堂里细碎的光。
　　“几个好友。”吴是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哄慰，“知道我和你要回来，天天在群里约饭。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们就回家，也没关系。”
　　他太了解她了，像蜗牛一样需要待在安全的壳里，任何陌生的热闹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坐立难安的消耗。
　　“去吧。正好去你的世界看看。”她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吴是，不用那么担心我。”

　　【外滩源.私宴】
　　聚会定在黄浦江边的一栋老洋房改造的私房菜馆。推开包间厚重的木门，轻快喧闹的声音伴着复古的暖黄灯光扑面而来。
　　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坐在主位旁的周野看见他们，笑着起身说：“总算来了，再不来顾仁就要把菜单吃一遍了。”
　　大家起身跟吴是和沈清禾打招呼，很久不见的老友，再见时分外亲密。
　　“来晚了，待会儿自罚三杯！”一个身着深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打声招呼着，他的目光越过吴是的肩看到了沈清禾，“这是那位咱们十年都没见上的沈小姐？”
　　吴是侧身价格沈清禾半护在怀里，笑着向大家介绍：“对，这是吴太太，沈清禾。”
　　包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声和掌声，只有一个男人坐在座位上，不动声色。
　　吴是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在自己的内侧，随后自然地将自己脱下来的外套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保护圈。
　　沈清禾微微点头，向大家露出一个浅浅却礼貌的微笑：“大家好，我是沈清禾。”
　　饭局上，吴是的朋友们性格各异。有人豪爽热情，有人幽默风趣，但都对沈清禾保持着恰到好处地客气与善意。他们互相聊着彼此从小到大的丑事，以及目前的生活状态。很惬意，很轻松，也很欢乐。
　　沈清禾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低头抿一口茶，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看着吴是熟稔地替她挡下应酬的酒，替她夹好菜，和朋友叙旧的同时也将她照顾得很好，那种被妥帖安放的安稳感，一点点抚平了她初来乍到的紧张。
　　那个不动声色的男人起身敬了沈清禾一杯酒：“沈小姐，我是白芷的朋友，也是吴是的发小。初次见面，喝一杯。”
　　吴是接过她手里的酒，将茶杯塞进她的手里：“齐睿，这杯酒我替吴太太了。她就以茶代酒吧。”吴是喝了不少酒，眼尾已经有些许微红了。
　　白芷是谁？沈清禾犹疑了一下，并未往深处想。她只当是吴是发小圈子的旧识，礼貌性地回应了齐睿的酒。
　　那晚大家都玩得很尽兴，吴是喝得不少，人已经晕乎乎的了。席间，她没向吴是提起心中的疑问，可当齐睿的目光扫过她和吴是时，她隐约察觉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饭局散场，吴是半靠在沈清禾的肩上，虽然酒意不清，却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不放。
　　“吴太太，我今天很开心。”吴是凑在她的颈边低声絮语，“你终于愿意跟我的生活渐渐融合了。”
　　沈清禾将他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替她好好地理了理衣领：“我们回家吧。”
　　坐进车里，吴是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沈清禾以为他睡着了，等红绿灯时偏头看了他一眼，却撞见他直勾勾地望向她的目光。
　　“吴太太，看路。”他笑了笑。
　　沈清禾耳根一热，踩下油门，车厢里很安静，只听见吴是浅浅的呼吸声。

　　【静安区.吴是家】
　　沈清禾把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熄了火，车里的灯暗了下来，只有仪表盘上泛着微弱的光。
　　“吴是。”她小声地试图叫醒他，“回家睡。”
　　吴是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红意已经褪去了些，眼里都是最后的慵懒。他没有着急解开安全带，反而偏过头，在幽暗的车厢里定定地看着沈清禾，忽然笑了一声：“好，我们回家。”
　　沈清禾下车，绕到副驾驶室扶住他，吴是身形高大，一米八几的个子加上醉酒的踉跄压得沈清禾差点跌倒。吴是顺势将沈清禾的肩揽住，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带着酒气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没醉，装的。”说完他像没事人似的站直了身，“逗你玩儿呢，这点酒，不至于。”
　　沈清禾扶着车门愣了两秒，看着他一脸的坏笑，想着自己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幼稚！”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吴是拎着她的包追上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你每次瞪我，我都忍不住想亲你，怎么办？”他将脸凑过去。
　　“电梯里呢！吴是！”虽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但沈清禾的脸唰一下红了，她又气又恼地将吴是推开。
　　吴是没真亲下去，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看着她从耳根蔓延开的红晕，低低地笑出了声：“好的，听吴太太的，回家亲。”
　　吴是笑着推开门，开了灯，沈清禾将鞋子换好，脱下外套挂起来，接着又去厨房准备一点醒酒茶。
　　等吴是洗完澡出来，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家居服，酒气已经散了一大半了。沈清禾将一杯醒酒茶递给他：“喝点。”
　　吴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暖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将他的胃里的灼热熨帖得妥妥当当。
　　女人的第六感，总让沈清禾惶惶不安，当她正想要问有关白芷的事情时，秦蓁的电话打了过来。
　　吴是走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沈清禾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默默地走进浴室洗漱。这个名字像一颗扔进她心理的石头，虽没激起浪花，却留下了圈圈涟漪。
　　吴是走进卧室时，沈清禾已经睡熟了，他轻轻地将她搂紧怀里，吻了吻她的头发：“晚安，吴太太。”
　　沈清禾那些困顿在心里的疑问，也被着淡淡的晚风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