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自由身 “温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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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芃与沈希音不欢而散。
沈希音沉着脸将麦芃的身契甩到了她身上，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张纸轻飘飘的落下，沾上了一层浮土。
等她走的看不见人影时，麦芃这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不气！不气！
拿到了就好！
她捧着自己的身契笑出了声。
虽然付出一点小艰辛，不过终于还是拿到了！
她将身契展开，仔仔细细确认无误，这才小心叠好，放在了自己的前襟。
那张薄薄的纸张，叠起来还没有两张树叶厚，却承载着两段全然不同的命运。麦芃手抚上心口，一时竟真有些伤感起来。
不过，情感上伤感可以，行动上却一点不能拖沓。
今日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首先便是请管事做个见证，与她一同去官府办好手续。
麦芃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王管事。
等她提着礼坐到王管事对面表明来意之后，对方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你，真的想好了？”王管事觑着她，又软声劝道：“你费尽心思，非要调来含章院，可这才过了几日！”
她言语之间似乎比麦芃这个当事人还要不甘心。
“要不……再考虑考虑？”她愁的眉毛都快缠在了一起。
王姑姑本就是看着麦芃还不错，想培养她做自己孙儿妻主。可谁知这年轻人倒是很不靠谱。这样好的差事，说辞便辞了，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麦芃却坚持自己的想法。
两相僵持不下，王管事终于叹了口气。
也罢！
算是和她家知礼没有缘分吧！
王姑姑唉声叹气的起身随着麦芃去了一趟府衙，放籍文书办好后，标志着麦芃从法理意义上成为一个自由人。
走出府衙，麦芃只觉得此刻天也更蓝，空气也更清新了，连带着枝头烦不胜烦的鸟鸣都显得那样使人舒心。
“真是搞不明白！”跟在身后的王姑姑两手一揣，冲着麦芃直摇头：“你这样大费周章，图的是什么呢？”
“人活一辈子，总不能老站在别人的身影之下。”麦芃笑着回道。她站在阳光下，回头看向大半个身子被阴影遮住的王管事。
王管事摇头叹气，头上的白发看起来又多了不少。
麦芃冷不丁想到了上一世天下既定，清算乱党的时候。那时国公府第一个倒台，下人被押着，人牙子和买家穿梭其中，哭声不绝于耳。
当时麦芃没见到王管事的最后一面，但这一世，王管事属实帮了自己很多。
于是，她秉持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思凑近王管事耳语道：“王姑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眼下虽瞧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也得明白盛极必衰的道理。”
“放肆！”王管事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忙将麦芃的嘴捂住，又不时地左右环顾，惊恐之态不言而喻。
“你、你不要命，我还要呢！”王管事压低了声怒喝她。
身后的衙役见状，走过来问话，王管事又讪讪的松开麦芃，替她将事情圆了过去。
“府衙门口岂是喧哗之地？”小衙役嘟嘟囔囔的走了，王管事脸上应付的笑还未散去，扭头见麦芃仍旧盯着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屈起手，敲在麦芃脑门上。
见麦芃忍痛捂着额头，这才舒了口气。
“往后不再府里当差，也应该谨言慎行些！”她絮絮叨叨的往前走，“出去了也要与人为善，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麦芃一言不发，等王管事说完之后才开口道：“谢谢王姑姑的教诲，晚辈记住了！”
看着麦芃这一副老实样，她无奈点点头，又叮嘱她不要太过老实，行事容易吃亏。但决口不回应麦芃刚刚的劝慰。
麦芃哪里不知晓她的意思。
王管事在勋国公府当差多年，混了多少年才到如今的位置。她与老国公而言，又何尝不是左膀右臂。这样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之切割开来的。
但也正因如此，兵败如山倒，真到了国公府土崩瓦解那一日，王管事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王管事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她如今身不由己，也无法与国公府分开。想到这，她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若真有那一日，”王管事停住了脚步，“还请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救知礼一命！”
她言辞恳切，麦芃沉默一瞬，又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的。”
王管事瞧她情绪不似刚刚那般高涨，又开口安慰她：“结局未定，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六殿下虽非嫡非长，但独得陛下宠爱……”她说的隐晦，又呵呵笑了声：“主子们的意思，谁知道呢！”
麦芃知道她什么意思，却暗自摇了摇头。
六皇子她见过不止一次。两世加起来的看法也丝毫没变：那人狠辣而少智，绝非治世明君。
眼下虽独得盛宠，但于她而言，是祸不是福。
麦芃怀着满肠愁绪回了屋，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体己与简单的衣裳收拾一通，又将府里的钥匙、信物门籍之类的交还给管事的这才算忙完。
陆臻磕着瓜子站在一旁看麦芃收拾家当，眼睛都要惊掉了。
“你这是做甚？”陆臻不懂，“你又要调到哪里去？”
“哪里都不去！”麦芃笑着回她，“我得出府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陆臻嘴巴张张合合，终于吐出一句：“……那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因为两人关系很是不错，麦芃下意识应了。
“等我租到了合适的房子，请你来吃酒。”
陆臻点了头，只是情绪仍旧厌厌的。
麦芃看着她，仍旧问她要不要考虑出府。
陆臻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去！我娘正打算与我说亲呢！”
意料之中的事！
陆臻是府里的家生子，从她老子娘的老子娘那一辈就是了。她虽年纪不大，但和麦芃一样做到了含章院二等侍卫可见其人脉之深。
麦芃点头，而后背上小包袱走了。
路过门房时，她呲着牙笑个不停。
这个时辰当值的门房或许还没得到消息，见她往外走还拦了一把。
门房见她笑的开怀，心中大感诧异。以往麦侍卫虽待人和善，但其少有情绪如此外放的时候。
“麦侍卫是发了财？”门房打趣她。
麦芃摇头：“比那高兴的多！”
或许是今天过于高兴，她凑近了门房耳边分享这一喜讯：“我离职了！”
“你离职了？”门房不理解的啧啧叹气，“那还这么高兴？”
麦芃只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嘛！”
门房看着夕阳下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放着这么好的活不干，真是怪人！”
麦芃拎着自己的包袱，只觉得越走越轻松。
出了贵人群居的永兴坊，街上沿途的小摊越发多了起来。
麦芃如今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先去平康坊寻一家旅店住着。
旅店收费可不便宜，三日的住宿就花了将近一钱银子。麦芃心疼的抿着嘴，默默将钱袋收好。
她这些年虽然有些积蓄，可照这样花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得坐吃山空。
除了租房，她还得找个来钱的路子。
最好是与武行沾点边的。
这样一来，边干活边锻炼，哪怕今年没有考上，自己也还有资本再战来年。
怀着对未来的期待，麦芃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格外好，第二日直到窗外传来锣鼓声时麦芃才揉着惺忪睡眼醒了过来。
刚一睡醒，她的第一反应仍是皱眉问道：“府内安敢喧哗？”等了一瞬没人理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经是庶民了。
她拍拍脸，想起了今日的行程，又连忙跳起来洗漱收拾。
等她收拾完毕下楼时只见店门口已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麦芃凑近了揣着手垫脚眺望的伙计搭话道：“这么热闹是在做什么？”
伙计“啧”一声，奇道：“这你都不知道？”
麦芃诚实摇头：“不知。”
伙计将手里的瓜子分了一半倒在麦芃手掌心，下巴点了下门口道：“这琳琅斋掌柜可真有两下子！”
“虽是位男子，可有不输女儿家的胸襟。”
“自他来之后，琳琅斋新招频出。虽然延长新品上架时间，但客流不降反升。今日他们又搭了个台子，说是南边到了香料，让人免费试闻呢！”
麦芃看着街上拥挤的男男女女，讶异于京城的人对于香料的追捧。不过，自己对香料不感兴趣，点头就要从一侧挤过去。
谁料伙计将她往另一边扯，又凑近她耳语道：“往这边，往这边！”
“齐掌柜的台子在这边搭着呢！”
被伙计推了一把，麦芃混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正要摔倒，旁边伸来一只素白的手，将她的胳膊稳稳扶住。
“阁下可还好？”
清泠泠的嗓音如溪水击石，麦芃闻言愣了一瞬。
她朝着那人望去，只见身侧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
人群拥挤，少男被人群推搡着又朝自己紧了一大截。
少男身上的香气瞬间将麦芃笼罩，她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生怕自己唐突了对方。
而少男也耳尖泛红，但一双眸子仍旧固执的望着自己，眉间那一点朱砂痣更衬得他面若桃花。
是他？麦芃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人群仍旧在往前，两人被夹在中间，眼看着就要被人潮推着前进。
“得罪了！”麦芃红着脸手腕一用力，将他拽出人群。
两人在街边角落略一站定，那少男就像被火烫着似的，往后猛退一大步。
麦芃挠了挠头，与他打招呼道：“温公子，好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自由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