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踪》花魁ing

26、第 26 章 后

　　后楚国睿王府花园内，侍卫匆匆赶来，向背坐在那里的人禀报：“王爷，云辽那边有探子传来消息。”

　　沈弈轻启薄唇：“念。”

　　“东陵女将白嬛逃往云辽，现如今藏匿于太子殿下的车队，安宁公主，殁。”

　　沈弈顿了顿：“太子还有多久回来？”

　　“按照脚程，约莫不过半月就能抵达京城。”

　　听完探子的回禀，沈弈漫不经心逗弄着笼子里的鹦鹉，口中却意味深长的叹了句：“看来紫安也不会太平了。”

　　侍卫满脸困惑：“属下愚钝，还请王爷指点。”

　　“三年前夏侯笠死了，启晨帝后又遇刺身亡，云辽的公主也紧跟着殁了，这桩桩件件都跟同一个人有关，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侍卫左思右想，忽然眸光一紧：“下一个，难道是太子殿下？”

　　沈弈指尖轻轻扯了扯鹦鹉的羽毛，惹得鸟儿扑棱着翅膀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半晌才慢悠悠开口：“白嬛失踪三年，她的出现引得两国君王和公主接连殒命，可偏偏太子眼下也去了云辽，还将她给带了回来。”

　　他顿觉无趣，收回手，声音冷淡道：“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务必保证薛真人能够顺利取出妖丹。”

　　侍卫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单膝跪地领命：“属下定会安排妥当，保准不会出任何差错。”

　　沈弈摆了摆手，让他退下，池边只剩下他一人，这时雨丝飘落晕湿他的衣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望着笼中鹦鹉低声喃语：“引火烧身，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乱子。”

　　跟随沈云昭前去后楚的脚程很快，不消半月就抵达后楚边境，白嬛一路欣赏风景之余，还在不断思考着沈云昭此人究竟有何打算，若说当初他救下自己也许只是一时善心，但出了云辽皇宫后这么久的日子他仍在等自己，不过相识短短数日，白嬛无意间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认识了许久一般，熟稔的目光像是在看某位故人，这令白嬛百思不得其解。

　　这日，他们的车马驶入后楚京城紫安，白嬛颇感意外的是，沈云昭并未居住于东宫，而是在皇城内辟设新府，她随长枫的安排也一并住进了太子府的西苑。

　　不同于东陵邺京气候干燥，紫安湿润多有雨季，一眼望去雾气朦胧，仿若置身山水墨画，别有江南风韵。

　　小桥流水，百姓人家，白嬛第一次体会到年幼时夫子曾在课上提过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他用后楚作为比喻，那里雨水颇丰，结出的果实甜而不腻，姑娘们说话柔声娇气，温侬软语勾得人心里直发痒。

　　彼时还是邺京第一混世魔王的白嬛尚且不懂，她那整日害羞成怯的妹妹说话已然娇柔的像一棵含羞草，哪里还会有比她说话更娇柔的姑娘。直到来了后楚，白嬛方才明白是年幼的自己没见过世面。

　　长枫安排照顾她的侍女唤作荷月，语气娇柔，开口便宛如黄鹂撒娇般动听，听得白嬛一愣一愣，心想夫子当年果真没有说假，的确勾得人闹心。

　　“你们后楚姑娘说话都同你这般？”婉转悠然，好似语气中藏着一把钩子。

　　荷月对她的话很是不解：“姑娘，奴婢不懂您在说什么？”

　　要不是荷月那一脸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假，白嬛当真以为她在装腔作势。

　　“无碍，初来乍到，没见识过后楚的女子，语气柔情得像是在同人撒娇一般。”

　　荷月听完被逗笑了，她自小在太子府长大，也从没见过像白嬛如此洒脱豪爽的女子，看起来倒像一副男人做派。

　　“姑娘说笑了，后楚的姑娘说话自有风情，不过那是于外界而言，其实各地都有各地的风情，就比如姑娘您。”

　　白嬛见过的姑娘里，除了妹妹白嫣，京中贵妇贵女们个个都是泼辣的性子，哪懂得什么小意温柔，邺京当以悍妇闻名，这或许便是东陵女子的特点。

　　“说得也是。”她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而是主动问起有关于太子沈云昭的事，她打算先以沈云昭为切点，再探听睿王沈弈的消息，“你对太子有多了解？”

　　这话显然来得猝不及防，荷月没跟上她迅速跳转的思绪，迟疑道：“您是说太子殿下？”

　　“对，太子沈云昭，你知道多少？”

　　对于这个问题，荷月有些难以回答，她被长枫安排前来伺候这位姑娘，却并未向她透露对方的身份来历，太子府西苑是留给未来太子妃的，太子殿下去了趟云辽，带回来的这位姑娘应当是云辽人氏，但听她的话似乎对太子还不是很了解。

　　白嬛看她这副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于是出言解释：“你误会了，我是想打听一下你们太子喜欢什么，想投其所好。”

　　原来是这样啊，荷月彻底打消疑问，她热情的向白嬛介绍据她所知太子的喜好：“殿下平日里不喜热闹，总是待在书房处理公务。”

　　······

　　“殿下喜食清淡，喜欢作画，偶尔会同睿王殿下一起打马球。”

　　······

　　“殿下以前生了重病，险些丢了性命，后得名医诊治方才痊愈。”

　　荷月越说越偏离了主题，白嬛在一堆废话中抓其重点，“你说他会同睿王殿下打马球？”

　　荷月点头，“睿王殿下与太子殿下感情甚笃，每逢初一十五的日子便会约好一起去校场。”

　　白嬛心想，这倒是个接近睿王不错的机会，只是首先她得想法子同沈云昭关系亲近些，这样下回他们打马球，便能够顺理成章让沈云昭捎上自己。

　　白嬛为讨好沈云昭一大早便躲进厨房里忙活，她同长枫说好，今日太子殿下的午膳由自己承包，长枫见识过她的厨艺，在云辽的那段时日太子只吃的惯她做的菜，自是欣然同意白嬛的请缨。

　　荷月从旁帮忙打下手，不一会儿的工夫，三道菜新鲜出炉，就连厨房的张婶闻到那香气四溢的菜肴都忍不住流口水。

　　“姑娘这手艺，都可媲美那外头的临仙居了。”张婶瞧着三道菜的卖相，不禁啧啧赞叹。

　　白嬛谦虚的说：“张婶可抬举我了，听闻临仙居乃是紫安第一食楼，我这班门弄斧哪能与之相较。”

　　“哎——”张婶见她这么说，忙鼓励道：“我看姑娘莫要妄自菲薄，老身敢断定，太子殿下今日的胃口绝对会比平常好上不少。”

　　恰巧，长枫踏进厨房想看看白嬛午膳准备的如何，张婶便也顺势问了他一嘴：“长枫大人，您说呢？”

　　张婶是太子府厨房的老人了，专门负责太子殿下的膳食，能让她赞不绝口的，那必然是白嬛的手艺不错。

　　“嗯。”长枫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白姑娘，殿下的午膳还需多久？”

　　“快了，桂花糕和银鱼豆腐羹烦请再等上片刻。”

　　白嬛这么说，长枫也就不着急那一时半会儿，他立在原地稍作等待。

　　只等时间一到，听得白嬛一句，“长枫统领，殿下的午膳准备好了。”

　　下人们将五道菜依次呈上去，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白嬛跟在长枫身后，主动要为太子布菜，顺便向他介绍这些菜品。

　　“这道首菜叫做八宝鸭，是我们那儿的特色。”白嬛那里的特色自然便是邺京的特色。

　　沈云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肉尝了尝，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略微点头，肯定了她的厨艺。

　　白嬛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见他还算满意立马又介绍起下一道菜：“第二道菜叫做松鼠鲤鱼，殿下不妨可以试试。”

　　显然这是一道新菜品，长枫没见过，更没听说过，故而他问白嬛道：“为何叫这么名字？”

　　“你不觉得它的形状很像只松鼠吗？”

　　这么一说长枫便真就觉得那鲤鱼形似松鼠般，通体金黄酥脆，浇淋的汤汁散发出甜腻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甜的？”沈云昭简单尝了一口，抬眼看向白嬛。

　　“嗯，八宝鸭是咸口，这道是甜菜。”白嬛带有试探性的询问，“不知殿下可还习惯？”

　　后楚没有甜口的风格，邺京也比较注重于咸口，这甜菜倒还是头一回见。

　　白嬛会做这道松鼠鲤鱼得益于几年前在远幽关镇守时，无意间尝到一位大婶做的甜菜，惊为天人，便索性拜师学艺，跟着大婶学了好几道甜菜，这也是她当年在远幽关为数不多的爱好。

　　“不知恩公可还习惯？”沈云昭的思绪一恍飘到遥远的过去，少女带着盈盈笑意看向他，询问自己做的这一桌菜可还满意。

　　此去经年，过往的画面与眼前重叠在一起，沈云昭望着如今的白嬛与那昔日的少女容貌别无二致，他内心轻叹一声，伸手又夹了一块鱼肉。

　　白嬛心想，虽然沈云昭没有正面回应，但从举止来看，他对这道松鼠鲤鱼应该还是比较满意的。

　　她饶有兴致的继续介绍第三道菜：“第三道菜耳熟能详，叫做醇酒烧肉。”

　　这个长枫知道，醇酒烧肉在临仙居也算是金字招牌，只是他不明白白嬛的醇酒烧肉和临仙居有什么区别。

　　“我这个烧肉也是甜的。”

　　这下长枫明白了，临仙居为咸口烧肉，白嬛这道菜还是甜口，只是甜口的烧肉他属实真没尝过。

　　沈云昭夹了一块尝试，发现意外的合口，甜而不腻，软糯即化，仅这一口便叫人胃口大开。

　　“你的厨艺越发精进了。”从过去再到现在，他一直都十分认可她的厨艺。

　　得到沈云昭的赞赏，白嬛觉得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她便将那两道配菜桂花糕和银鱼豆腐羹一起呈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