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踪》花魁ing

24、第 24 章 白

　　白嬛敏锐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她急忙拉着安宁打算先躲进芍药当初藏身的暗室，可安宁在此刻却显得尤为倔强：“我不躲！”

　　她的眼神中透露着视死如归的坚决，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躲的了，父皇与二位皇兄接连遇害，云辽江山早已易主，她这么一个徒有虚名的公主又有什么意义，大不了同母后一起被关在这里，总好过骨肉分离之痛。

　　白嬛见状无意强求她，便随她去了。

　　脚步声越发靠近，就连安宁都察觉到有人，她屏息以待，心底不断打鼓，暗自盘算着接下来要如何与那人周旋。

　　“老奴打扰到三位贵人，还望娘娘与公主恕罪。”

　　好在进来的人是许公公，不是她们所想的那位。

　　许公公看向跪在地上的安宁，平静说道：“公主，奉陛下口谕，老奴前来送您出去。”

　　安宁闻言看了眼白嬛，目光又投向母后，事已至此，那人怕是已经知晓了。

　　庆熙皇后清楚安宁出去后会面临什么，以防万一，她一边哄着怀中的婴儿，一边出言叮嘱许公公：“许公公，你帮我带句话吧。”

　　许公公洗耳恭听：“娘娘请说。”

　　只听皇后默默叹息一声，道：“安宁是我唯一的女儿，让他不要忘记自己当初的承诺，我的女儿不可有任何闪失。”

　　“娘娘放心，老奴定会将此话带到。”他答应皇后，随即转身望向安宁，退后半步让出路，“公主，请随老奴离开吧。”

　　安宁不动，沉默在原地，皇后见此出言劝导她：“宁儿，你跟着许公公走吧，母后一切安好，无需记挂，他也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走吧，公主。”白嬛十分干脆利落绕过安宁走到许公公身边，朝他客套一句，“有劳公公带我们出去了。”

　　“哪里哪里，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白嬛虽为东陵人，但其将军的威名曾声扬四国，许公公不敢怠慢。

　　再僵持下去也无益，安宁识时务向身陷囹圄的母后拜别，最后起身跟着二人一同离开了地牢。

　　三人穿过密道回到庆云宫的御书房，显然有人早已在此等候她们。

　　“若朕没猜错，阁下便是东陵国第一女将军——白嬛。”

　　面对庆熙帝的质问，白嬛大方承认道：“看来陛下早便清楚我的身份与行踪。”

　　他不理白嬛话中其他的意思，紧接着又问：“所以那晚闯入朕寝宫的人也是你？”

　　“不错，是我。”

　　问到这里，庆熙帝忽然转移目光望向一旁的安宁公主：“见了你母后，没什么话要对朕说吗？”

　　冷不丁被点名的安宁一时之间有些局促，若先前她有着拼死抵抗的心性与勇气，那么现在则是消散于无存，此情此景只唯独坐立不安。

　　安宁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问出她心底最大的疑惑：“你与我父皇究竟有何过节，竟对他如此残忍，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庆熙帝听言并未立即回答她的疑问，只是眸光冷冽道：“方才你母后难道没有告诉你？”

　　“母后只说让我不要怨恨你，是他们对不住你。”安宁先是摇头，后又气不过直言道：“就算是我父皇母后对不住你，但你下手未免太过狠毒，不仅将我父皇生生剥皮，又囚禁我母后，接连害死我两位皇兄，这样你还不够解恨吗！”

　　安宁的控诉响彻整个御书房，此刻三人都没有出声，白嬛立于一旁静静琢磨事情的走向，角落里的许公公不动声色，心下暗自盘算什么，唯独庆熙帝面对她的控诉显得尤为淡定。

　　殿内自话音落下后，安静了半晌，安宁发泄完毕忽觉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说都说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于是她便破罐子破摔，不怕死的放话：“你要杀要剐就冲我来，大不了和我父皇皇兄一样的下场，我也能够早日下去与他们团聚！”

　　白嬛忍不住在一旁暗想，真正的庆熙帝早已魂飞魄散，与她两位皇兄团聚倒是有这种可能。

　　此时的庆熙帝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神情，继而他冷笑一声，开口说道：“难怪你母后说你性子烈，要朕多加担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安宁皱眉，不解他是何意思，方才所说的话他难道不生气吗？

　　“我与你父皇之间的过节暂且先不提，但你两位皇兄的死与我无关。”庆熙帝向安宁解释道。

　　“那我两位皇兄究竟为何人所害？不是你还会有谁！”

　　他意有所指，视线落在那人身上：“这个，你不妨问问你身后的人。”

　　安宁闻言惊诧，顿觉毛骨悚然，但她不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可眼下她的喉间赫然多了一把锋利的短刀，迫使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跟在父皇身边多年，自小看着她长大的许公公。

　　“许公公，你······”安宁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惊恐。

　　“公主，别怪老奴心狠，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安宁实在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许公公重复了一遍她的困惑，接着便向她说明了一切，“因为你那父皇还在尚未登基的时候便逼死了我父母兄弟，我得贵人怜悯所幸才留下这么一条贱命，从那时起我便打定主意报仇，我进宫做了太监，伺候他多年，没有一日不想手刃了他解我心头之恨，公主殿下该是庆幸自己有位善良的母后，我得娘娘照拂在这宫里没遭过什么欺辱，今日若非将那件事捅了出来，我也不会对你下手。”

　　白嬛见此不禁嗤笑：“真是可笑，揭露这件事的人又不是安宁，你威胁她做什么？”

　　许公公目露凶光般的盯着白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妖。”

　　白嬛对此却显得十分平静：“所以你狗急跳墙，威胁不了我们，只好拿安宁作为人质。”

　　许公公不愿与她多费口舌，直接转头望向庆熙帝，威胁道：“陛下，若我杀了公主，只怕地牢里的娘娘会恨您一辈子吧。”

　　庆熙帝顺着他的话回应：“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我要你们将妖丹分我一颗，我便放了她。”

　　白嬛从旁搭腔道：“原来你是打上了妖丹的主意，那你问问这位陛下，看他愿不愿意给你吧。”

　　“妖丹只有一颗，在地牢的人体内。”

　　“那就把它取出来！”

　　“取不出来。”

　　“那就别怪我杀了她！”

　　许公公看着眼前的二人纹丝不动，好似自己的威胁半点不起作用，他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白嬛来不及阻止，就见许公公一刀直接抹了安宁的脖子，鲜血顿时四处喷溅，许公公自知在劫难逃，便也干脆自我了断。

　　一时间，御书房内接连倒下两具尸体。

　　“你若不出现，她兴许还能多存活些时日。”庆熙帝冷眼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对白嬛说道。

　　安宁的局势不管如何逆转，全都在白嬛的意料之中，就算没有死在许公公手里，她也会设计夺取她的性命。白嬛心中默然叹息，淡淡回应：“或许这就是宿命吧，她能够活到今日已是在旁人的干预之下，我注定要出现推动她的死亡。”

　　她转头看向庆熙帝，眼前这个与闻人彻所属的同类，她问：“你也是魅？”

　　“不错，你体内的妖丹应当为他人所赠。”说这话时，他是极为肯定的语气。

　　“那你可认识我体内妖丹的主人？”

　　“认识。”

　　“他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庆熙帝为她一直埋藏在心底最深的困惑，暗暗指了条明路：“这个问题，你不如去该去的地方，亲自问他。”